37、第 37 章
听得这话,李芳和李菲心中才算是放下心来。姐妹三人又聊了会儿,李芳、李菲见李莹面露疲色,便很是知机的告辞了。
李莹见六妹妹和七妹妹走了后,便又躺了回去。摸着热乎乎的被子,想着之前炭火都买不起的日子,突然笑出声来‘原来我之前过得竟是这样的日子,好好的侯府千金过得还不如七品小官家的女儿!’
想到这里,李莹却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,想起上辈子的悲惨遭遇‘原来姨娘心中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!’这个认知,是她用了一辈子才得出的结论,她姨娘心中永远是她娘家最重要。
上辈子她已经用命报答了她姨娘的生育之恩,那这辈子,她便要为自己而活了。想到这儿,原本流着泪的五姑娘此时的脸上却绽开了笑容,明媚又灿烂,好似迎接着自己的新生。
又半月,太学院便在漫天大雪中开始了年假。
各府的马车早早就在学院停车的地方等着,准备接自家的公子小姐回家。忠勇侯府自然也派了几辆马车来接府中的少爷,小姐。
府中一共来了三辆车,一辆给府中两位少爷,其余两辆马车则是要接府中六位小姐的。李菲等五姐姐和六姐姐都上了马车后,便也赶忙将伞递给一旁的丫鬟,快速上车,之后上车的丫鬟将马车的门关上,隔绝外面的风雪。
“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!”坐在马车的软垫上,双手捂着手炉,李菲才长叹出一口气“幸好学院放假了,不然这种天气还要学习,也是受罪!”她摸着自己有些发痒的手,明白若是再受冻的话,手中就要发冻疮了。
一旁裹在厚厚斗篷里的李芳倒是还好,她冬衣带的多,且每月的炭火都被她姨娘捎到学院里来了,就怕女儿冻着。
倒是坐在最里面的李莹,她今儿个身上的斗篷还是借的四姐的,再说现如今还背负着外债“今儿个回去正好去大库房领份例,顺带也将年节的衣裳做起来!”
李菲一听,倒是开心起来“今年年节的花用应该比去年要多上一些,我上个月休假的时候还听大库房的管事说今年府里收成不错呢!”一想到回到府里就能领钱,李菲就恨不能身下的马车立刻跑到府前。
“希望今年多分些皮子下来,我想多做几双皮靴子,这样大的雪天,不穿皮靴子外出,脚都受不了!”六姑娘李芳一想到年节的时候要外出走亲戚,若是还穿绣鞋的话,肯定是要冻脚的,再说过完元宵就要回学院了,那个时候京都的气温估计也不会回暖,有极大可能还是要下雪。多做几双皮靴子的话,带到学院去也能换脚。
想到这里,李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望向裹着斗篷的五姑娘“五姐姐,这次领份例的时候可再不要傻乎乎的全部都送到你姨娘房里去了,再怎么说,你也要为以后打算!”
听着六妹妹的劝慰,五姑娘心中微暖,她知道这话也只有姐妹们真心为她着想才会私下里开口“六妹妹放心,我知道的!”
七姑娘仔细打量着五姐姐面上的神情,方才确定自己这个平时软绵绵的五姐姐是真的要和她姨娘断开来了“五姐姐,咱们做姑娘的,侯府也没少给份例,除了在学院里面不能和那些嫡出姑娘相比,咱们自己的份例就能养活自己,又何苦去补贴姨娘的娘家呢!”
说到这儿,李菲倒是庆幸起她姨娘没有娘家了,不用吸女儿的血来养活一大家子的懒汉,今儿个七姑娘也算是逾越了,主要也是自家五姐过得太不像侯府姑娘了,且五姐姐心中也下了决断,她才敢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否则的话,不定被认为是离间五姐姐和陈姨娘的母女情呢!
五姑娘垂下眼眸,心中苦笑,面上却只带着微微笑意,向六妹妹和七妹妹郑重道了谢,“妹妹们放心,姐姐以后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的!”
三姐妹说了一会儿知心话,便因为寒冷,挤作了一团,“今年过年父亲好像不回来!”七姑娘是个爱热闹的,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,她便又开了口。
“回不来的,上次回府的时候还听老太太说出海了呢!”六姑娘虽说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自家亲爹几次,但到底是三房的男主人,年节不在的话,三房过年外出访亲的时候也实在是面上不好看。
“四弟从庄子上回来没?”五姑娘想起上辈子三叔就是从这时开始,年年不着家,三婶好似也不着急。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。
倒是四弟,因为三叔时不时的补贴,老夫人和祖父的偏爱,日子过得极其滋润。她上辈子一直在与自己的舅家纠缠,很少关注府里面的情况,但就算在那样的境地下,三房的消息也是听几位姐妹和自家姨娘说了不少。
“应该回来了,毕竟老太太和祖父也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在庄子上,否则心都要玩野了!”六姑娘上回回府就听自家姨娘说过“听说入秋之后,成日里不是外出打猎,就是去马场跑马,二哥还带着几个朋友撮蹿他去金水河上听曲儿,被郑小世子告诉了祖父,又被祖父揍了一顿!这次好不容易被抓回来了,自然得在府里收收心,过完年后就得和我们一样要去太学院入学了。”
“四郎就算入学,日子过得肯定比我们姐妹要滋润。”七姑娘想起以前四弟的生活,有些羡慕。四弟的生母杜姨娘长的那叫一个倾城色,父亲自从做二房娶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心尖宠着,夫人也不管,老太太也不说,就任由父亲的喜好行事。
而在二人期盼下出生的四弟就更是被宠的厉害,除了身体不好,在三房甚至在侯府里,真是要星星不敢摘月亮,谁让这是三房的独苗苗呢!
想到这儿,七姑娘不由泄气,若不是去年杜姨娘重病,之后去世,这整个三房,父亲眼里也只有他们母子俩。
不过就算是父亲现如今外出游历,都不忘给四郎捎东西回来,好似就怕府里短了他宝贝儿子吃穿一样。和四郎比起来,她们这些女儿家,真真好似捡来的一般。
姐妹几人心里都明白的道理,倒是不用嘴上说出来。五姑娘沉默了一会儿,倒是想起来这次回去后院子里会多出一个表姐来“上次二姐姐到我那儿去,说咱们府里来了位表姑娘,你们知道吗?”
“表姑娘?是哪个姑姑家的女儿?”六姑娘和七姑娘最近这些天都没关注府里的消息,倒是不太清楚“没想到妍表姐刚走,这就又来了个表姐妹!”
“是四姑姑家的,半年前四姑姑病逝,这位表姐在家守完孝后就来府里了,听说是要参加明年的选官!”五姑娘解释道。
“四姑姑?”几位姑娘对于自己这个庶出姑姑都不太了解,只知道是嫁去了西北边关“也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脾性如何?好不好相处!”
“这还不简单!”六姑娘捂紧手中的暖炉“好相处咱们就相处,不好相处,就和当初对待妍表姐一个样。反正咱们平时都是在学院里面,她也进不去,而且这又不是大姑姑家的表姐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!”
几人一听,均是点头,倒是不再纠结了。七姑娘跺了跺脚,小心的掀起厚厚的窗帘,外面的雪花依旧密密麻麻的下着,不见一丝一毫变小的趋势“这雪估计还得下上不少天,幸亏学院放假了,否则这种天气上学,实在是考验我的定力。”
“行了,别看了,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府里,现在看,外面的寒气都进来了,咱们更冷!”一旁听到五姑娘这般说的丫鬟拨弄了一下车里的炭盆,让炭火烧的更快,也让热气更快的散发出来。
侯府三房福宁院中
“今天太学院放假,六姑娘和七姑娘回府没?”韩氏想起来今天是太学放寒假的日子,便问起了三房的两个庶女。
“还没到呢!”一旁的琉璃轻轻帮韩氏敲着腿“太学院距离咱们府中可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呢!再说,今儿个雪这般大,路上肯定要慢些!”
“嗯!吩咐门下的婆子一声,雪太大,回来后就不必来请安了,省的冻出病来!”其实是韩氏不耐与庶女打交道。毕竟孩子的亲爹都不管,自己这个嫡母,也懒得多管。
忠勇侯府角门前,几个姑娘的马车径直进了门,往后院驶去,在垂花门前停了下来。几个姑娘裹紧斗篷依次下车,六姑娘和七姑娘就看见早已等候在一旁嫡母院中的钱婆子。
“这大冷天儿的,钱妈妈怎的在这儿!”六姑娘见了赶忙开口。
钱婆子刚刚在一旁的倒座房里借着炭火暖手,一见马车便知道是府中几位姑娘回来了,赶忙出了屋到垂花门前候着。
此时见六姑娘发问,自然是回答的十分利索“三夫人说这大雪天的就不折腾了,让两位姑娘直接回留芳苑,省的冻出病来!”
两位姑娘听了自然是高兴的,府中老夫人和继夫人并不将几个庶女看在眼里,所以一般不年不节的也不需要她们去请安,几个女孩儿只需要去自己嫡母那里请安就行。
现如今天寒地冻的,嫡母免了请安,六姑娘和七姑娘自然是高兴“多谢母亲心慈,体贴女儿,免了我和七妹妹请安,我们姐妹自无不从,还请钱妈妈快快回去,勿让母亲久等!”说完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,塞给了钱妈妈。
一旁的二姑娘等人见了,自然是羡慕不已。府中也就三房的婶婶对待庶出一视同仁,不亲近也不疏忽,但就是这样的态度也让其他两房的女孩儿羡慕不已。
看着钱婆子走远的身影,几位姑娘兵分三路,二姑娘和三姑娘去大房,四姑娘和五姑娘去二房,而六姑娘和七姑娘则是回姑娘们集体居住的院子---留芳苑。
路上,六姑娘和七姑娘一起撑着伞走着,“也不知道新来的表姐选了哪间屋子,会不会就在咱们屋子旁边!”七姑娘抱紧手中的暖炉,猜测道。
“留芳苑十几间屋子都是一样的布置,除了咱们姐妹几个,她选哪间都一样!”六姑娘倒是不在乎这些,她现在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,毕竟在学院中真的是吃的不算太和心意。
姐妹两快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,到得院子大门前,就瞧见几个丫鬟迎面而来“六/七姑娘回来了,屋子里炭火已经烧上了,赶紧回屋暖暖,这外面的雪也太大了!”
六姑娘看着来到身旁的大丫鬟,面上也露出了笑意“樱桃,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?”
她身后,七姑娘也有些好奇,不禁看向自己的丫鬟“咱们姐妹在学院这么些天,府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!”
两位姑娘的屋子正好相邻,两人的大丫鬟也是熟识,七姑娘的丫鬟荔枝笑道“姑娘,这么冷的天,咱们还是赶紧回屋,石榴早就给您炖好了鸡汤,就等您回来喝了好暖身子呢!”
七姑娘一听也对,直接看向一旁“六姐姐,咱们还是先回各自的屋子安顿下来,对了,樱桃,你们给六姐姐炖汤了吗?”
“回七姑娘的话,芭蕉一早起来就将羊汤煮了起来,就等咱们姑娘回来喝了!”说话间,便走到了各自的屋前,“七妹妹,咱们先进屋,等换好衣裳,你来我屋一起喝汤!”说完,倒是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“好的,六姐,我得先回去换鞋子,对了,荔枝,让石榴直接将炖好的汤端去六姐屋里,我待会儿就过去!”说完,两人各自回屋。
另一边的屋子内,云雀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,赶忙进去里屋“小姐,对面住的六姑娘和七姑娘回来了!”
原本在绣花郑悦听了这话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“就两位姑娘吗?”
“就两位!”云雀看的特别仔细,就怕漏了人。
“那再等等吧!”郑悦说着放下手中的秀棚,“她们才回来,肯定有些事要做,我现在上门,倒是会打扰她们!”
一旁的苏妈妈见了,点了点头,并没有开口说话。只要自家姑娘心里清楚就好。
茁茂苑中
此时明瑾正在用着点心,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糕、萝卜糕、山药枣泥糕,配上热腾腾的牛乳在这个天气吃起来正好。一旁的炭盆上还烤着栗子和红薯,香喷喷的气味飘的满屋子都是。
几个正做着针线的丫鬟嗅着这香味,嘴里的唾液都多了起来。顾妈妈见几个丫鬟这嘴馋的样子本想训斥几句,倒是一旁坐在软榻上的明瑾见了,摆了摆手“我只吃几个尝一尝味道罢了,其余的正好让红袖、绿衣她们分着吃吧。”
说到这儿明瑾吃完最后一块点心,问一旁坐着烤红薯的顾妈妈“奶娘,你们晚上睡觉炭火够不够用?冷不冷?冬衣够不够?要不要再拨点棉花给你做床厚被子。”
“不用,少爷您今年赏的已经不少了。再说白天我和这群丫头都在耳房里呆着,也用不着炭火。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炭火也是足足的,并不会冷到我们。”顾妈妈知道自家少爷心软,总怕她们冻着身子。
只整个侯府除了老太太那也就茁茂苑里的丫鬟婆子们最舒服。逢年过节赏赐不少。私下里少爷也会补贴,可比其他院子里的伺候的人好太多了。
想着这些,顾妈妈将已经烤好的栗子和红薯夹了出来,快速的剥好,放在一旁的碟子中。然后趁着还热乎的时候赶忙端给一旁坐在软榻上的明瑾“少爷快吃,正热乎着呢!”
扔了两个烤的黄橙橙的栗子进了嘴里,软软儒儒又香又甜。明瑾吃的很满意,干脆又吃了一个剥好的黄心红薯。
只让一旁几个丫鬟看得眼馋不已,一边的顾妈妈见了没好气的摆手“看你们这个馋样,好似我亏了你们一般。待会你们几个去小厨房问张厨娘要一些栗子和红薯,晚上自己在房间里面烤,别看着少爷吃得香,就想要。”
几个丫鬟倒是也有分寸,点了点头,开始期待起晚上来。明瑾见了也就将刚刚的想法打消,省的奶娘数落几个丫鬟。
不过他还是转移话题为几个丫鬟解围“前几天老太太还说若是我冬日无聊,就发帖子请几个朋友来赏梅,奶娘,你说我是请郑小世子他们过来聚一聚还是直接去外面?”
“少爷喜欢哪样都可以!”顾妈妈对于自己奶大的孩子有一层很深的滤镜,总觉得明瑾做什么都是对的,他们只要支持就好。
“那还是去梅园吧,这个天气最适合踏雪寻梅了!”说到这里,他突然问起一旁的红袖“二哥回来没?”
“回来了,听说这次二夫人还派了两个护卫,就怕学里一放假,二少爷家都不回就和朋友出去玩了!”红袖这事情还是听去园子收集梅花雪的彩玉说的。
“你派个小丫鬟去二哥那,就说我明日去梅园赏雪,问他要一起去玩吗?”说到这里,明瑾又起身去书房写了张请柬“让惊蛰送去定国公府给郑迅,就说我邀他明日外出赏梅,问他有时间吗?”绿衣接了帖子,亲自送去给了惊蛰。
等闲下来后,“奶娘,六月末我从庄子上带回来那批青梅酒应该还有吧?”这些琐事,明瑾并没有记在心里,所以此时还得问顾妈妈。
“多着呢,除了送给三爷的两坛子,其它都没开封,还在院子里的酒窖放着呢!”顾妈妈想着下雪前庄子上让人特地送了一车酒过来,还带了两车大小不一的空酒坛,全是陶窑里面烧制出的精品。
“那我去酒窖,对了那些空酒坛也在酒窖里面摆着吗?”明瑾觉得这大雪纷飞的天气,正是温炉煮酒的好时候。
说动就动,明瑾直接披上一件狐裘斗篷,径直往后面酒窖去了。或许是内外皆修,他如今已经有些不太在意寒冷了。外面滴水成冻,他只穿了一件薄夹袄,外面披着一件狐裘,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等进入酒窖之后,他将斗篷脱下递给一旁的跟着来的红袖,随后找出几个两斤装和五斤装的小酒坛,将它们从架子上拿下来,放在一旁。随后单手从地下坑里提出一个三十斤重的大酒坛子,轻放在旁边。
等明瑾将酒坛密封的封口揭开,顿时一股浓郁的青梅香味飘了出来。一旁的红袖闻见这味道,深吸一口气,顿时觉得精神了不少“好香啊!”本来还觉得有些冷的身体也开始暖和了起来,这让她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被开了封口的酒坛。
闻了闻味道,明瑾满意的点了点头,随后,接过红袖递过来一个竹制酒提子,开始将这大酒坛子里的酒液分开装到面前的小坛子里面。
酒提子舀上来的酒液通澈清透,成琥珀色,果香交融,整个酒窖之内都被这股香气包裹了起来。一旁的红袖闻着这味道更是浑身热乎乎的,飘飘然好似泡了个热水澡一样!
“这效果有点强劲啊!”就着酒提子尝了一口,顿时一股热气就从腹部升腾而起,随后长春功自动运转,让他发了一身的汗。
就他这种洗筋伐髓后,又日日被灵水滋养的体质都有些吃不消这口酒,那爷爷和老太太的身体想必更是受不住这么多灵气入体吧。
“红袖姐姐,你先回去吧,再待下去,你得醉了!”明瑾看着一旁脸色酡红的红袖,“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!”
红袖听了晕乎乎的点了点头“那少爷我先回去来,门外我安排一个婆子守着,不会让人进来的!”说完,歪歪斜斜的行了礼,步伐有些不稳往外走去。
等红袖出去之后,明瑾再看旁边的纯粮酒有了主意,他从另一个坑里提出一坛子十年酿的纯酿酒,开始仔细斟酌起勾兑的比例来。
尝了许多配比,最后还是决定五斤的青梅酒配一坛三十斤的纯酿酒进行勾兑。这样出来的青梅酒,酒性温和,正好适合老太太与祖母。而以爷爷的身体,六斤青梅酒配三十斤纯酿酒的配比正合适。
确定配比之后,明瑾的动作就麻利了起来,他力气大,手速快,不一会儿就将那坛三十斤的青梅酒兑完了。看着面前一排排的被装满封口的小坛子,成就感十足。最后他还特地剩下二十斤酒液装进了两斤的小酒坛里。
之后他便拎着两坛两斤重,两坛五斤重的勾兑好的青梅酒出了酒窖。回了自己的屋子,门口打帘子的小丫鬟见了他,立马行礼问好,随后将帘子掀起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熏的明瑾还有些怔神。
“少爷,你怎么站在门口,快进来!”顾妈妈听到动静,立马出来查看,见着站在门口的明瑾,立马出声。
“奶娘,没事,我刚刚就是被热气熏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!”明瑾提着酒坛,往屋里走去。
“今天爷爷休沐,待会儿我拎两坛酒过去,陪着爷爷一起喝上两杯!”顾妈妈听了,刚要劝说,明瑾就再次开口“没事,奶娘,这是果酒,不醉人的!”
“什么不醉人,红袖回来脸都红了,现在还没怎么清醒呢!”听到这话,顾妈妈没好气的点了点明瑾“陪着侯爷饮两杯就好,你还小,可不许多喝!”
“我知道的,奶娘!”明瑾乖巧点头,随后又问起红袖“红袖姐姐的酒量这么浅的吗?只闻了一会儿,就醉了?”
“个人体质问题,红袖她本就不怎么能喝酒!”顾妈妈解释道。
得了解释,明瑾点了点头,随后掏出怀中的表看了看时间,“奶娘,你将这两坛酒送到福寿院老太太手上,就说这是我亲自酿制的,她和祖母一人一坛,每天一杯,调养身体,而且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,就算在屋外也不会冷!”
随后又举了举右手的两坛酒“这两坛我是送给祖父的,他好酒,这十斤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,他就得得瑟掉了!”说到这里,明瑾还有些好笑,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,没想到爷爷年纪还没多大,和他那群朋友在一起,倒是各个攀比,就连每日吃几碗饭都要互相比一下!
宁熙堂,老爷子见着小孙子提着两坛酒过来还有些惊讶“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,外面雪也没停,怎么穿这么少?”老爷子见明瑾将外面披着的斗篷脱了,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袍子,很是生气“那些丫鬟是怎么服侍你的,怎么没给你换件厚点的衣裳!”
“爷爷,我不冷!”明瑾解释到,随后将空着的左手塞进他的大手里,老爷子摸了摸,热乎乎的,手心竟然还有汗,便相信了小孙子的话。
“我春天酿制的青梅酒,这种时候正是喝酒赏雪的天气,所以我提了两坛来找爷爷一起尝一尝,看看我酿酒的手艺如何!”说着,举起右手上拎着的两坛酒给老爷子看了看。
李岳接过了小孙子手中的酒坛子,略一掂量“两坛十斤?”疑问的话语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,老爷子带着孙子做到了窗前的软榻上,将酒坛放在中间的小几上,连声吩咐老刘“去取一套酒器来,今天我就和我孙子喝点酒!”
明瑾听了这话,笑了出来,“爷爷,这酒我是专门找的秘方用独门手法酿制的,可以滋养身体,正好用这一冬天,将您身上的暗伤养好,也治治您的老寒腿,要是效果好的话,咱们在托人往西疆大伯和大哥那儿捎几坛过去!”
“真有这种效果?”老爷子有些怀疑,直到小孙子揭开了其中一坛的封盖,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,闻得老爷子恨不能抱着酒坛先来上一口“这么香?”
这时,老刘取了酒器过来,老爷子直接拿过其中一个玻璃制的莲花酒杯,明瑾知机的捧着酒坛先给他爷爷倒了一杯,让他解解馋,将肚里的酒虫喂饱。
随后才拿过一个精致的莲花状酒壶,往里导入酒液,等倒满五分之四后,便将酒壶的盖子盖紧。随后又用封盖将酒坛封上。
此时,老爷子一杯酒已经入肚,一丝丝暖流从腹中不断流出,顺着筋脉流向四肢百骸,遇见有暗伤的地方暖流就会慢慢盘旋,直到将此处堵塞的血管冲开,受伤的地方滋养如常之后,才继续。
这其中有的暖流会被暗伤消磨掉,随后新的暖流又会加入其中。老爷子微眯着眼睛,正在享受着全身泡热水一般的待遇,突然,面前的酒杯里又被满上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“爷爷,再来一杯试试看!”
被唤回神的李岳直接抓起酒杯一饮而尽,刚刚到感觉就更加强烈了。他晕晕然的坐在榻上,有些东倒西歪。明瑾见了,唤来了老刘,“刘叔,爷爷醉了,您扶他去床上躺一会儿吧!”
老刘瞧着侯爷自从喝了这酒之后面色红润,额头冒汗,眼睛微闭着,还有轻微的鼾声响起,自然是知道小少爷带来的是好东西。他又唤来一个随从,两人一起扶着侯爷去寝室床上休息了。
等老刘出来后,就瞧见小少爷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,一边还饮上一杯酒,看起来惬意极了“刘叔,您也过来喝上一杯,这酒对身上的暗伤有好处!”明瑾见着老刘出来了,立马招手。
“不行,不行,到时候喝醉了,谁来服侍侯爷!”老刘听了这话,连连摇头。
“喝上一杯没事,爷爷那是喝了两杯,所以醉了!”明瑾保证。
犹豫了一会儿,老刘最终抵不过肚里酒虫的闹腾,又瞧见侯爷在屋内睡得香甜,便也接过小少爷递过来的杯子,递到嘴边的时候,先闻到一股醉人的酒香,让人肚里的酒虫蠢蠢欲动,老刘再不坚持,直接一饮而尽。
明瑾见着老刘先是站在那儿回味,随后面色开始变得红润,在之后额头开始冒汗,整个人却还沉浸在美酒带来的奇妙感官之中,不可自拔。
等老爷子在清醒过来的时候,屋内已经点上了灯。他此时却觉得精神好极了,身体上原先不舒服的地方也没了,每年到下雪天就发作的老寒腿也不疼了。
总之一切好极了,感觉身体都年轻了几岁,唯一不好的就是身上的里衣全都湿透了,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。
守在外间的老刘一见主子醒了,立马拿着帕子进了屋“侯爷您感觉怎么样?”说着,便将干净帕子递给主子,让他擦擦脸上的汗水。
“非常好!”李岳掀开被子,直接穿上拖鞋下了地,“感觉这几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!”说着,还左扭扭,右转转,以往的伤处没有一点动静,让他惊喜不已。
“我孙子呢?”确定了身体状况之后,老爷子开始问起来带来这种变化的小孙孙。
“小少爷见天色已晚,您又睡得熟,便先回去了!”老刘说道,“他走之前还吩咐咱们为您准备好洗澡水,侯爷您看?”
“先洗澡,将身上这身衣裳换了!”老爷子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这身衣服,不仅湿透了,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,活似他一个月没洗澡一样,容易引人误会。
老刘显然也发现了这点,只是他一直没说而已。毕竟自家侯爷也是要面子的。
“对了,老刘,将我孙子送我的那两坛酒好好收着,这可是好东西,也不知道他小人家费了多少功夫才酿制出来的!”一想到这里,老爷子心里就觉得暖暖的,有孙子关心,真好啊,明天上朝就要说给那些老家伙听听,他孙子有多贴心,多乖巧,多听话,只可惜,他们没有,哈哈.......想想就高兴啊!
而此时的福寿院里,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情。刚刚酒醒的老夫人和姨夫人沐浴更衣之后,才相互对坐,看着小几上的两坛酒,眉眼放光“姑母,我怎么觉得我皮肤都好了一点,您脸上的皱纹好似也淡了一些,还有我手脚直到现在都还是暖的!”
说着,还用双手去握住老夫人的手“呀,姑母,您的手竟然也是热的!”每到冬天,她们姑侄二人的手都比往常要凉上一些,晚上睡觉,不烧炕的话,绝对手脚冰冷,但如今只一杯酒入肚,身上就有些热气,这让姨夫人如何不惊讶!
“行了,别大惊小怪的,没听丫鬟说吗,这是四郎特地找了方子用特殊手法酿制的,看一看那方子,珍贵药材不在少数,有这个效果不是正常的吗?就是四郎酿这酒怕是花了大价钱了!”老夫人感动于孙孙的孝心,一连声的让人去库房找了几匣子男儿配饰过来,让送去茁茂苑。
姨夫人也不免俗,她送的全是各种精致顶冠,正好孙孙可以戴着外出游玩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李岳穿着朝服,腰间挂着一个三寸大小,只能装几口酒的青铜酒葫芦,随后用了早膳,又小小抿上一口酒液暖暖身子,便坐进了马车里,去上朝了。
“哟,我说老李,你今儿个怎么还与众不同起来了,腰间挂葫芦,难不成想要福禄多多?”定国公郑奎看着今日李岳不时用手摸它腰间的那三寸小葫芦,眼里都是得意,干脆开口问道。
李岳给了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“我孙孙怕我冬日里上朝这老寒腿难受,特地找了酒方酿制了一批美酒出来,昨天刚给我送来,啧,那药效强劲的,老寒腿当场就好了!”
这神情,这语气,活脱脱的老年人买保健品的神态,看得一旁的镇国公都不禁瞧了瞧他腰间的小葫芦,想要看看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妙药,被老李吹成这样!
“怎么,不信?”李岳瞧见他们怀疑的眼神,不高兴了起来,“等着,我给你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!”说着一把拉过旁边持怀疑态度的镇国公“老魏,我记得你有风湿,膝盖关节这边肿的不能走路对吗?”
魏武点了点头,他最近上朝都是被身旁侍卫搀扶到宫门前,随后坐上软轿,等到了又有太监搀扶入朝,只每日站着膝盖还是钻心的痛。
“来,张嘴!”李岳摘下腰间的青铜小葫芦,拔出盖子,顿时一股酒香飘浮了出来,引得周围的勋贵纷纷围聚过来。
原本魏武是不愿意搭理李岳的,毕竟老李能炫耀孙子,而他两个孙子都不在身边,也没有老李家的那个贴心,只现在闻到这勾人的酒香味,他来了兴致,乖乖张嘴。
随后,李岳将那小葫芦倾斜了一些,倒了一小口琥珀色的酒液进了镇国公嘴里。魏武刚刚才尝出了味儿,就‘咕叽’一声咽了下去。
随后,围着的众位将军就瞧见了镇国公的变化,血色慢慢爬上他的面庞,随后额头开始出汗,一滴滴汗珠不断滑落,整个人都熏熏然的,眯着眼睛站在那里好似回味着身美事。
郑奎见了,眼都直了“老李,这什么神仙酒啊,效果这么强?”
“当然强!”说到这里,李岳捂了捂胸口“这酒的造价比那些金疮药还贵,效果能不好吗?”
“啧,我忘记了,你小孙子是个富贵人啊!”郑奎一瞧老李这个捂胸的样子,就知道这造价铁定让人望尘莫叹,谁让老李这个孙子不差钱,还喜欢捣鼓东西呢“那什么,老李,你看能他能让我尝一口吗?”郑奎问道。
毕竟武将嘛,谁身上没有暗伤,能在这大雪天坚持来上朝也就是凭着毅力罢了。毕竟武将也是人,不是神,也是会怕痛的。尤其是那种钝刀子割肉似的暗伤,不能一下子治好,只能慢慢调养,让人无奈,也只得咬牙忍耐。
李岳见着好友这样请求自己,心情极佳,然后点了点头,“行,张口!”
“就不能让我自己喝吗?”郑奎抱怨。
“咱们谁不知道谁?要让你自己喝,我这儿就空了!”李岳冷笑,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什么德行谁不知道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两章写到五姑娘和表姑娘重生两位姑娘,是为了说明这两位姑娘也和普通人一样,重生并不会突然智商变高,整个人都牛掰起来,她们就和我们一样,重生了,最想干的肯定是纠正之前犯下的错误,让自己生活的更加好一点,至少也要比前世来的好。
不过两位姑娘都是有底线的人,她们知会默默过着自己的日子,并不会有什么野心,顶多想要交好一下四郎,但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就好似三夫人,她的性情就很是与这两位姑娘不同,她逐利、精明,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所以才会以亲事为跳板,就为了能够继续过好日子,同样,也因为想的明白,所以他不在乎丈夫,宠爱,也不在乎有没有孩子,这让她在对待后院问题上就很是清醒,所以,三房姑娘才说嫡母不会为难她们,也不会多照顾她们。
她心中唯二的亲人就是她看护着长大的外甥和一母同胞的姐姐,所以他才会多年如一日的照顾他们,才会想着为外甥增添助力,但这些她也没有很过分的去以嫡母的名义压着四郎帮忙,她只是想要潜移默化的让外甥与庶子熟悉起来,成了朋友,那以后想要求助,也好开口.......
正因为每人性情不通,才组成了人生百态。
当然,两位姑娘的重生还是有一点点不同的,这个以后看小天使能不能猜到啦
PS:这些都是作者自己的废话,小天使们可以跳过不看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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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莹见六妹妹和七妹妹走了后,便又躺了回去。摸着热乎乎的被子,想着之前炭火都买不起的日子,突然笑出声来‘原来我之前过得竟是这样的日子,好好的侯府千金过得还不如七品小官家的女儿!’
想到这里,李莹却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,想起上辈子的悲惨遭遇‘原来姨娘心中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!’这个认知,是她用了一辈子才得出的结论,她姨娘心中永远是她娘家最重要。
上辈子她已经用命报答了她姨娘的生育之恩,那这辈子,她便要为自己而活了。想到这儿,原本流着泪的五姑娘此时的脸上却绽开了笑容,明媚又灿烂,好似迎接着自己的新生。
又半月,太学院便在漫天大雪中开始了年假。
各府的马车早早就在学院停车的地方等着,准备接自家的公子小姐回家。忠勇侯府自然也派了几辆马车来接府中的少爷,小姐。
府中一共来了三辆车,一辆给府中两位少爷,其余两辆马车则是要接府中六位小姐的。李菲等五姐姐和六姐姐都上了马车后,便也赶忙将伞递给一旁的丫鬟,快速上车,之后上车的丫鬟将马车的门关上,隔绝外面的风雪。
“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!”坐在马车的软垫上,双手捂着手炉,李菲才长叹出一口气“幸好学院放假了,不然这种天气还要学习,也是受罪!”她摸着自己有些发痒的手,明白若是再受冻的话,手中就要发冻疮了。
一旁裹在厚厚斗篷里的李芳倒是还好,她冬衣带的多,且每月的炭火都被她姨娘捎到学院里来了,就怕女儿冻着。
倒是坐在最里面的李莹,她今儿个身上的斗篷还是借的四姐的,再说现如今还背负着外债“今儿个回去正好去大库房领份例,顺带也将年节的衣裳做起来!”
李菲一听,倒是开心起来“今年年节的花用应该比去年要多上一些,我上个月休假的时候还听大库房的管事说今年府里收成不错呢!”一想到回到府里就能领钱,李菲就恨不能身下的马车立刻跑到府前。
“希望今年多分些皮子下来,我想多做几双皮靴子,这样大的雪天,不穿皮靴子外出,脚都受不了!”六姑娘李芳一想到年节的时候要外出走亲戚,若是还穿绣鞋的话,肯定是要冻脚的,再说过完元宵就要回学院了,那个时候京都的气温估计也不会回暖,有极大可能还是要下雪。多做几双皮靴子的话,带到学院去也能换脚。
想到这里,李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望向裹着斗篷的五姑娘“五姐姐,这次领份例的时候可再不要傻乎乎的全部都送到你姨娘房里去了,再怎么说,你也要为以后打算!”
听着六妹妹的劝慰,五姑娘心中微暖,她知道这话也只有姐妹们真心为她着想才会私下里开口“六妹妹放心,我知道的!”
七姑娘仔细打量着五姐姐面上的神情,方才确定自己这个平时软绵绵的五姐姐是真的要和她姨娘断开来了“五姐姐,咱们做姑娘的,侯府也没少给份例,除了在学院里面不能和那些嫡出姑娘相比,咱们自己的份例就能养活自己,又何苦去补贴姨娘的娘家呢!”
说到这儿,李菲倒是庆幸起她姨娘没有娘家了,不用吸女儿的血来养活一大家子的懒汉,今儿个七姑娘也算是逾越了,主要也是自家五姐过得太不像侯府姑娘了,且五姐姐心中也下了决断,她才敢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否则的话,不定被认为是离间五姐姐和陈姨娘的母女情呢!
五姑娘垂下眼眸,心中苦笑,面上却只带着微微笑意,向六妹妹和七妹妹郑重道了谢,“妹妹们放心,姐姐以后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的!”
三姐妹说了一会儿知心话,便因为寒冷,挤作了一团,“今年过年父亲好像不回来!”七姑娘是个爱热闹的,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,她便又开了口。
“回不来的,上次回府的时候还听老太太说出海了呢!”六姑娘虽说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自家亲爹几次,但到底是三房的男主人,年节不在的话,三房过年外出访亲的时候也实在是面上不好看。
“四弟从庄子上回来没?”五姑娘想起上辈子三叔就是从这时开始,年年不着家,三婶好似也不着急。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。
倒是四弟,因为三叔时不时的补贴,老夫人和祖父的偏爱,日子过得极其滋润。她上辈子一直在与自己的舅家纠缠,很少关注府里面的情况,但就算在那样的境地下,三房的消息也是听几位姐妹和自家姨娘说了不少。
“应该回来了,毕竟老太太和祖父也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在庄子上,否则心都要玩野了!”六姑娘上回回府就听自家姨娘说过“听说入秋之后,成日里不是外出打猎,就是去马场跑马,二哥还带着几个朋友撮蹿他去金水河上听曲儿,被郑小世子告诉了祖父,又被祖父揍了一顿!这次好不容易被抓回来了,自然得在府里收收心,过完年后就得和我们一样要去太学院入学了。”
“四郎就算入学,日子过得肯定比我们姐妹要滋润。”七姑娘想起以前四弟的生活,有些羡慕。四弟的生母杜姨娘长的那叫一个倾城色,父亲自从做二房娶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心尖宠着,夫人也不管,老太太也不说,就任由父亲的喜好行事。
而在二人期盼下出生的四弟就更是被宠的厉害,除了身体不好,在三房甚至在侯府里,真是要星星不敢摘月亮,谁让这是三房的独苗苗呢!
想到这儿,七姑娘不由泄气,若不是去年杜姨娘重病,之后去世,这整个三房,父亲眼里也只有他们母子俩。
不过就算是父亲现如今外出游历,都不忘给四郎捎东西回来,好似就怕府里短了他宝贝儿子吃穿一样。和四郎比起来,她们这些女儿家,真真好似捡来的一般。
姐妹几人心里都明白的道理,倒是不用嘴上说出来。五姑娘沉默了一会儿,倒是想起来这次回去后院子里会多出一个表姐来“上次二姐姐到我那儿去,说咱们府里来了位表姑娘,你们知道吗?”
“表姑娘?是哪个姑姑家的女儿?”六姑娘和七姑娘最近这些天都没关注府里的消息,倒是不太清楚“没想到妍表姐刚走,这就又来了个表姐妹!”
“是四姑姑家的,半年前四姑姑病逝,这位表姐在家守完孝后就来府里了,听说是要参加明年的选官!”五姑娘解释道。
“四姑姑?”几位姑娘对于自己这个庶出姑姑都不太了解,只知道是嫁去了西北边关“也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脾性如何?好不好相处!”
“这还不简单!”六姑娘捂紧手中的暖炉“好相处咱们就相处,不好相处,就和当初对待妍表姐一个样。反正咱们平时都是在学院里面,她也进不去,而且这又不是大姑姑家的表姐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!”
几人一听,均是点头,倒是不再纠结了。七姑娘跺了跺脚,小心的掀起厚厚的窗帘,外面的雪花依旧密密麻麻的下着,不见一丝一毫变小的趋势“这雪估计还得下上不少天,幸亏学院放假了,否则这种天气上学,实在是考验我的定力。”
“行了,别看了,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府里,现在看,外面的寒气都进来了,咱们更冷!”一旁听到五姑娘这般说的丫鬟拨弄了一下车里的炭盆,让炭火烧的更快,也让热气更快的散发出来。
侯府三房福宁院中
“今天太学院放假,六姑娘和七姑娘回府没?”韩氏想起来今天是太学放寒假的日子,便问起了三房的两个庶女。
“还没到呢!”一旁的琉璃轻轻帮韩氏敲着腿“太学院距离咱们府中可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呢!再说,今儿个雪这般大,路上肯定要慢些!”
“嗯!吩咐门下的婆子一声,雪太大,回来后就不必来请安了,省的冻出病来!”其实是韩氏不耐与庶女打交道。毕竟孩子的亲爹都不管,自己这个嫡母,也懒得多管。
忠勇侯府角门前,几个姑娘的马车径直进了门,往后院驶去,在垂花门前停了下来。几个姑娘裹紧斗篷依次下车,六姑娘和七姑娘就看见早已等候在一旁嫡母院中的钱婆子。
“这大冷天儿的,钱妈妈怎的在这儿!”六姑娘见了赶忙开口。
钱婆子刚刚在一旁的倒座房里借着炭火暖手,一见马车便知道是府中几位姑娘回来了,赶忙出了屋到垂花门前候着。
此时见六姑娘发问,自然是回答的十分利索“三夫人说这大雪天的就不折腾了,让两位姑娘直接回留芳苑,省的冻出病来!”
两位姑娘听了自然是高兴的,府中老夫人和继夫人并不将几个庶女看在眼里,所以一般不年不节的也不需要她们去请安,几个女孩儿只需要去自己嫡母那里请安就行。
现如今天寒地冻的,嫡母免了请安,六姑娘和七姑娘自然是高兴“多谢母亲心慈,体贴女儿,免了我和七妹妹请安,我们姐妹自无不从,还请钱妈妈快快回去,勿让母亲久等!”说完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,塞给了钱妈妈。
一旁的二姑娘等人见了,自然是羡慕不已。府中也就三房的婶婶对待庶出一视同仁,不亲近也不疏忽,但就是这样的态度也让其他两房的女孩儿羡慕不已。
看着钱婆子走远的身影,几位姑娘兵分三路,二姑娘和三姑娘去大房,四姑娘和五姑娘去二房,而六姑娘和七姑娘则是回姑娘们集体居住的院子---留芳苑。
路上,六姑娘和七姑娘一起撑着伞走着,“也不知道新来的表姐选了哪间屋子,会不会就在咱们屋子旁边!”七姑娘抱紧手中的暖炉,猜测道。
“留芳苑十几间屋子都是一样的布置,除了咱们姐妹几个,她选哪间都一样!”六姑娘倒是不在乎这些,她现在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,毕竟在学院中真的是吃的不算太和心意。
姐妹两快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,到得院子大门前,就瞧见几个丫鬟迎面而来“六/七姑娘回来了,屋子里炭火已经烧上了,赶紧回屋暖暖,这外面的雪也太大了!”
六姑娘看着来到身旁的大丫鬟,面上也露出了笑意“樱桃,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?”
她身后,七姑娘也有些好奇,不禁看向自己的丫鬟“咱们姐妹在学院这么些天,府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!”
两位姑娘的屋子正好相邻,两人的大丫鬟也是熟识,七姑娘的丫鬟荔枝笑道“姑娘,这么冷的天,咱们还是赶紧回屋,石榴早就给您炖好了鸡汤,就等您回来喝了好暖身子呢!”
七姑娘一听也对,直接看向一旁“六姐姐,咱们还是先回各自的屋子安顿下来,对了,樱桃,你们给六姐姐炖汤了吗?”
“回七姑娘的话,芭蕉一早起来就将羊汤煮了起来,就等咱们姑娘回来喝了!”说话间,便走到了各自的屋前,“七妹妹,咱们先进屋,等换好衣裳,你来我屋一起喝汤!”说完,倒是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“好的,六姐,我得先回去换鞋子,对了,荔枝,让石榴直接将炖好的汤端去六姐屋里,我待会儿就过去!”说完,两人各自回屋。
另一边的屋子内,云雀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,赶忙进去里屋“小姐,对面住的六姑娘和七姑娘回来了!”
原本在绣花郑悦听了这话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“就两位姑娘吗?”
“就两位!”云雀看的特别仔细,就怕漏了人。
“那再等等吧!”郑悦说着放下手中的秀棚,“她们才回来,肯定有些事要做,我现在上门,倒是会打扰她们!”
一旁的苏妈妈见了,点了点头,并没有开口说话。只要自家姑娘心里清楚就好。
茁茂苑中
此时明瑾正在用着点心,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糕、萝卜糕、山药枣泥糕,配上热腾腾的牛乳在这个天气吃起来正好。一旁的炭盆上还烤着栗子和红薯,香喷喷的气味飘的满屋子都是。
几个正做着针线的丫鬟嗅着这香味,嘴里的唾液都多了起来。顾妈妈见几个丫鬟这嘴馋的样子本想训斥几句,倒是一旁坐在软榻上的明瑾见了,摆了摆手“我只吃几个尝一尝味道罢了,其余的正好让红袖、绿衣她们分着吃吧。”
说到这儿明瑾吃完最后一块点心,问一旁坐着烤红薯的顾妈妈“奶娘,你们晚上睡觉炭火够不够用?冷不冷?冬衣够不够?要不要再拨点棉花给你做床厚被子。”
“不用,少爷您今年赏的已经不少了。再说白天我和这群丫头都在耳房里呆着,也用不着炭火。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炭火也是足足的,并不会冷到我们。”顾妈妈知道自家少爷心软,总怕她们冻着身子。
只整个侯府除了老太太那也就茁茂苑里的丫鬟婆子们最舒服。逢年过节赏赐不少。私下里少爷也会补贴,可比其他院子里的伺候的人好太多了。
想着这些,顾妈妈将已经烤好的栗子和红薯夹了出来,快速的剥好,放在一旁的碟子中。然后趁着还热乎的时候赶忙端给一旁坐在软榻上的明瑾“少爷快吃,正热乎着呢!”
扔了两个烤的黄橙橙的栗子进了嘴里,软软儒儒又香又甜。明瑾吃的很满意,干脆又吃了一个剥好的黄心红薯。
只让一旁几个丫鬟看得眼馋不已,一边的顾妈妈见了没好气的摆手“看你们这个馋样,好似我亏了你们一般。待会你们几个去小厨房问张厨娘要一些栗子和红薯,晚上自己在房间里面烤,别看着少爷吃得香,就想要。”
几个丫鬟倒是也有分寸,点了点头,开始期待起晚上来。明瑾见了也就将刚刚的想法打消,省的奶娘数落几个丫鬟。
不过他还是转移话题为几个丫鬟解围“前几天老太太还说若是我冬日无聊,就发帖子请几个朋友来赏梅,奶娘,你说我是请郑小世子他们过来聚一聚还是直接去外面?”
“少爷喜欢哪样都可以!”顾妈妈对于自己奶大的孩子有一层很深的滤镜,总觉得明瑾做什么都是对的,他们只要支持就好。
“那还是去梅园吧,这个天气最适合踏雪寻梅了!”说到这里,他突然问起一旁的红袖“二哥回来没?”
“回来了,听说这次二夫人还派了两个护卫,就怕学里一放假,二少爷家都不回就和朋友出去玩了!”红袖这事情还是听去园子收集梅花雪的彩玉说的。
“你派个小丫鬟去二哥那,就说我明日去梅园赏雪,问他要一起去玩吗?”说到这里,明瑾又起身去书房写了张请柬“让惊蛰送去定国公府给郑迅,就说我邀他明日外出赏梅,问他有时间吗?”绿衣接了帖子,亲自送去给了惊蛰。
等闲下来后,“奶娘,六月末我从庄子上带回来那批青梅酒应该还有吧?”这些琐事,明瑾并没有记在心里,所以此时还得问顾妈妈。
“多着呢,除了送给三爷的两坛子,其它都没开封,还在院子里的酒窖放着呢!”顾妈妈想着下雪前庄子上让人特地送了一车酒过来,还带了两车大小不一的空酒坛,全是陶窑里面烧制出的精品。
“那我去酒窖,对了那些空酒坛也在酒窖里面摆着吗?”明瑾觉得这大雪纷飞的天气,正是温炉煮酒的好时候。
说动就动,明瑾直接披上一件狐裘斗篷,径直往后面酒窖去了。或许是内外皆修,他如今已经有些不太在意寒冷了。外面滴水成冻,他只穿了一件薄夹袄,外面披着一件狐裘,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等进入酒窖之后,他将斗篷脱下递给一旁的跟着来的红袖,随后找出几个两斤装和五斤装的小酒坛,将它们从架子上拿下来,放在一旁。随后单手从地下坑里提出一个三十斤重的大酒坛子,轻放在旁边。
等明瑾将酒坛密封的封口揭开,顿时一股浓郁的青梅香味飘了出来。一旁的红袖闻见这味道,深吸一口气,顿时觉得精神了不少“好香啊!”本来还觉得有些冷的身体也开始暖和了起来,这让她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被开了封口的酒坛。
闻了闻味道,明瑾满意的点了点头,随后,接过红袖递过来一个竹制酒提子,开始将这大酒坛子里的酒液分开装到面前的小坛子里面。
酒提子舀上来的酒液通澈清透,成琥珀色,果香交融,整个酒窖之内都被这股香气包裹了起来。一旁的红袖闻着这味道更是浑身热乎乎的,飘飘然好似泡了个热水澡一样!
“这效果有点强劲啊!”就着酒提子尝了一口,顿时一股热气就从腹部升腾而起,随后长春功自动运转,让他发了一身的汗。
就他这种洗筋伐髓后,又日日被灵水滋养的体质都有些吃不消这口酒,那爷爷和老太太的身体想必更是受不住这么多灵气入体吧。
“红袖姐姐,你先回去吧,再待下去,你得醉了!”明瑾看着一旁脸色酡红的红袖,“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!”
红袖听了晕乎乎的点了点头“那少爷我先回去来,门外我安排一个婆子守着,不会让人进来的!”说完,歪歪斜斜的行了礼,步伐有些不稳往外走去。
等红袖出去之后,明瑾再看旁边的纯粮酒有了主意,他从另一个坑里提出一坛子十年酿的纯酿酒,开始仔细斟酌起勾兑的比例来。
尝了许多配比,最后还是决定五斤的青梅酒配一坛三十斤的纯酿酒进行勾兑。这样出来的青梅酒,酒性温和,正好适合老太太与祖母。而以爷爷的身体,六斤青梅酒配三十斤纯酿酒的配比正合适。
确定配比之后,明瑾的动作就麻利了起来,他力气大,手速快,不一会儿就将那坛三十斤的青梅酒兑完了。看着面前一排排的被装满封口的小坛子,成就感十足。最后他还特地剩下二十斤酒液装进了两斤的小酒坛里。
之后他便拎着两坛两斤重,两坛五斤重的勾兑好的青梅酒出了酒窖。回了自己的屋子,门口打帘子的小丫鬟见了他,立马行礼问好,随后将帘子掀起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熏的明瑾还有些怔神。
“少爷,你怎么站在门口,快进来!”顾妈妈听到动静,立马出来查看,见着站在门口的明瑾,立马出声。
“奶娘,没事,我刚刚就是被热气熏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!”明瑾提着酒坛,往屋里走去。
“今天爷爷休沐,待会儿我拎两坛酒过去,陪着爷爷一起喝上两杯!”顾妈妈听了,刚要劝说,明瑾就再次开口“没事,奶娘,这是果酒,不醉人的!”
“什么不醉人,红袖回来脸都红了,现在还没怎么清醒呢!”听到这话,顾妈妈没好气的点了点明瑾“陪着侯爷饮两杯就好,你还小,可不许多喝!”
“我知道的,奶娘!”明瑾乖巧点头,随后又问起红袖“红袖姐姐的酒量这么浅的吗?只闻了一会儿,就醉了?”
“个人体质问题,红袖她本就不怎么能喝酒!”顾妈妈解释道。
得了解释,明瑾点了点头,随后掏出怀中的表看了看时间,“奶娘,你将这两坛酒送到福寿院老太太手上,就说这是我亲自酿制的,她和祖母一人一坛,每天一杯,调养身体,而且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,就算在屋外也不会冷!”
随后又举了举右手的两坛酒“这两坛我是送给祖父的,他好酒,这十斤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,他就得得瑟掉了!”说到这里,明瑾还有些好笑,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,没想到爷爷年纪还没多大,和他那群朋友在一起,倒是各个攀比,就连每日吃几碗饭都要互相比一下!
宁熙堂,老爷子见着小孙子提着两坛酒过来还有些惊讶“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,外面雪也没停,怎么穿这么少?”老爷子见明瑾将外面披着的斗篷脱了,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袍子,很是生气“那些丫鬟是怎么服侍你的,怎么没给你换件厚点的衣裳!”
“爷爷,我不冷!”明瑾解释到,随后将空着的左手塞进他的大手里,老爷子摸了摸,热乎乎的,手心竟然还有汗,便相信了小孙子的话。
“我春天酿制的青梅酒,这种时候正是喝酒赏雪的天气,所以我提了两坛来找爷爷一起尝一尝,看看我酿酒的手艺如何!”说着,举起右手上拎着的两坛酒给老爷子看了看。
李岳接过了小孙子手中的酒坛子,略一掂量“两坛十斤?”疑问的话语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,老爷子带着孙子做到了窗前的软榻上,将酒坛放在中间的小几上,连声吩咐老刘“去取一套酒器来,今天我就和我孙子喝点酒!”
明瑾听了这话,笑了出来,“爷爷,这酒我是专门找的秘方用独门手法酿制的,可以滋养身体,正好用这一冬天,将您身上的暗伤养好,也治治您的老寒腿,要是效果好的话,咱们在托人往西疆大伯和大哥那儿捎几坛过去!”
“真有这种效果?”老爷子有些怀疑,直到小孙子揭开了其中一坛的封盖,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,闻得老爷子恨不能抱着酒坛先来上一口“这么香?”
这时,老刘取了酒器过来,老爷子直接拿过其中一个玻璃制的莲花酒杯,明瑾知机的捧着酒坛先给他爷爷倒了一杯,让他解解馋,将肚里的酒虫喂饱。
随后才拿过一个精致的莲花状酒壶,往里导入酒液,等倒满五分之四后,便将酒壶的盖子盖紧。随后又用封盖将酒坛封上。
此时,老爷子一杯酒已经入肚,一丝丝暖流从腹中不断流出,顺着筋脉流向四肢百骸,遇见有暗伤的地方暖流就会慢慢盘旋,直到将此处堵塞的血管冲开,受伤的地方滋养如常之后,才继续。
这其中有的暖流会被暗伤消磨掉,随后新的暖流又会加入其中。老爷子微眯着眼睛,正在享受着全身泡热水一般的待遇,突然,面前的酒杯里又被满上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“爷爷,再来一杯试试看!”
被唤回神的李岳直接抓起酒杯一饮而尽,刚刚到感觉就更加强烈了。他晕晕然的坐在榻上,有些东倒西歪。明瑾见了,唤来了老刘,“刘叔,爷爷醉了,您扶他去床上躺一会儿吧!”
老刘瞧着侯爷自从喝了这酒之后面色红润,额头冒汗,眼睛微闭着,还有轻微的鼾声响起,自然是知道小少爷带来的是好东西。他又唤来一个随从,两人一起扶着侯爷去寝室床上休息了。
等老刘出来后,就瞧见小少爷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,一边还饮上一杯酒,看起来惬意极了“刘叔,您也过来喝上一杯,这酒对身上的暗伤有好处!”明瑾见着老刘出来了,立马招手。
“不行,不行,到时候喝醉了,谁来服侍侯爷!”老刘听了这话,连连摇头。
“喝上一杯没事,爷爷那是喝了两杯,所以醉了!”明瑾保证。
犹豫了一会儿,老刘最终抵不过肚里酒虫的闹腾,又瞧见侯爷在屋内睡得香甜,便也接过小少爷递过来的杯子,递到嘴边的时候,先闻到一股醉人的酒香,让人肚里的酒虫蠢蠢欲动,老刘再不坚持,直接一饮而尽。
明瑾见着老刘先是站在那儿回味,随后面色开始变得红润,在之后额头开始冒汗,整个人却还沉浸在美酒带来的奇妙感官之中,不可自拔。
等老爷子在清醒过来的时候,屋内已经点上了灯。他此时却觉得精神好极了,身体上原先不舒服的地方也没了,每年到下雪天就发作的老寒腿也不疼了。
总之一切好极了,感觉身体都年轻了几岁,唯一不好的就是身上的里衣全都湿透了,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。
守在外间的老刘一见主子醒了,立马拿着帕子进了屋“侯爷您感觉怎么样?”说着,便将干净帕子递给主子,让他擦擦脸上的汗水。
“非常好!”李岳掀开被子,直接穿上拖鞋下了地,“感觉这几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!”说着,还左扭扭,右转转,以往的伤处没有一点动静,让他惊喜不已。
“我孙子呢?”确定了身体状况之后,老爷子开始问起来带来这种变化的小孙孙。
“小少爷见天色已晚,您又睡得熟,便先回去了!”老刘说道,“他走之前还吩咐咱们为您准备好洗澡水,侯爷您看?”
“先洗澡,将身上这身衣裳换了!”老爷子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这身衣服,不仅湿透了,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,活似他一个月没洗澡一样,容易引人误会。
老刘显然也发现了这点,只是他一直没说而已。毕竟自家侯爷也是要面子的。
“对了,老刘,将我孙子送我的那两坛酒好好收着,这可是好东西,也不知道他小人家费了多少功夫才酿制出来的!”一想到这里,老爷子心里就觉得暖暖的,有孙子关心,真好啊,明天上朝就要说给那些老家伙听听,他孙子有多贴心,多乖巧,多听话,只可惜,他们没有,哈哈.......想想就高兴啊!
而此时的福寿院里,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情。刚刚酒醒的老夫人和姨夫人沐浴更衣之后,才相互对坐,看着小几上的两坛酒,眉眼放光“姑母,我怎么觉得我皮肤都好了一点,您脸上的皱纹好似也淡了一些,还有我手脚直到现在都还是暖的!”
说着,还用双手去握住老夫人的手“呀,姑母,您的手竟然也是热的!”每到冬天,她们姑侄二人的手都比往常要凉上一些,晚上睡觉,不烧炕的话,绝对手脚冰冷,但如今只一杯酒入肚,身上就有些热气,这让姨夫人如何不惊讶!
“行了,别大惊小怪的,没听丫鬟说吗,这是四郎特地找了方子用特殊手法酿制的,看一看那方子,珍贵药材不在少数,有这个效果不是正常的吗?就是四郎酿这酒怕是花了大价钱了!”老夫人感动于孙孙的孝心,一连声的让人去库房找了几匣子男儿配饰过来,让送去茁茂苑。
姨夫人也不免俗,她送的全是各种精致顶冠,正好孙孙可以戴着外出游玩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李岳穿着朝服,腰间挂着一个三寸大小,只能装几口酒的青铜酒葫芦,随后用了早膳,又小小抿上一口酒液暖暖身子,便坐进了马车里,去上朝了。
“哟,我说老李,你今儿个怎么还与众不同起来了,腰间挂葫芦,难不成想要福禄多多?”定国公郑奎看着今日李岳不时用手摸它腰间的那三寸小葫芦,眼里都是得意,干脆开口问道。
李岳给了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“我孙孙怕我冬日里上朝这老寒腿难受,特地找了酒方酿制了一批美酒出来,昨天刚给我送来,啧,那药效强劲的,老寒腿当场就好了!”
这神情,这语气,活脱脱的老年人买保健品的神态,看得一旁的镇国公都不禁瞧了瞧他腰间的小葫芦,想要看看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妙药,被老李吹成这样!
“怎么,不信?”李岳瞧见他们怀疑的眼神,不高兴了起来,“等着,我给你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!”说着一把拉过旁边持怀疑态度的镇国公“老魏,我记得你有风湿,膝盖关节这边肿的不能走路对吗?”
魏武点了点头,他最近上朝都是被身旁侍卫搀扶到宫门前,随后坐上软轿,等到了又有太监搀扶入朝,只每日站着膝盖还是钻心的痛。
“来,张嘴!”李岳摘下腰间的青铜小葫芦,拔出盖子,顿时一股酒香飘浮了出来,引得周围的勋贵纷纷围聚过来。
原本魏武是不愿意搭理李岳的,毕竟老李能炫耀孙子,而他两个孙子都不在身边,也没有老李家的那个贴心,只现在闻到这勾人的酒香味,他来了兴致,乖乖张嘴。
随后,李岳将那小葫芦倾斜了一些,倒了一小口琥珀色的酒液进了镇国公嘴里。魏武刚刚才尝出了味儿,就‘咕叽’一声咽了下去。
随后,围着的众位将军就瞧见了镇国公的变化,血色慢慢爬上他的面庞,随后额头开始出汗,一滴滴汗珠不断滑落,整个人都熏熏然的,眯着眼睛站在那里好似回味着身美事。
郑奎见了,眼都直了“老李,这什么神仙酒啊,效果这么强?”
“当然强!”说到这里,李岳捂了捂胸口“这酒的造价比那些金疮药还贵,效果能不好吗?”
“啧,我忘记了,你小孙子是个富贵人啊!”郑奎一瞧老李这个捂胸的样子,就知道这造价铁定让人望尘莫叹,谁让老李这个孙子不差钱,还喜欢捣鼓东西呢“那什么,老李,你看能他能让我尝一口吗?”郑奎问道。
毕竟武将嘛,谁身上没有暗伤,能在这大雪天坚持来上朝也就是凭着毅力罢了。毕竟武将也是人,不是神,也是会怕痛的。尤其是那种钝刀子割肉似的暗伤,不能一下子治好,只能慢慢调养,让人无奈,也只得咬牙忍耐。
李岳见着好友这样请求自己,心情极佳,然后点了点头,“行,张口!”
“就不能让我自己喝吗?”郑奎抱怨。
“咱们谁不知道谁?要让你自己喝,我这儿就空了!”李岳冷笑,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什么德行谁不知道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两章写到五姑娘和表姑娘重生两位姑娘,是为了说明这两位姑娘也和普通人一样,重生并不会突然智商变高,整个人都牛掰起来,她们就和我们一样,重生了,最想干的肯定是纠正之前犯下的错误,让自己生活的更加好一点,至少也要比前世来的好。
不过两位姑娘都是有底线的人,她们知会默默过着自己的日子,并不会有什么野心,顶多想要交好一下四郎,但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就好似三夫人,她的性情就很是与这两位姑娘不同,她逐利、精明,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所以才会以亲事为跳板,就为了能够继续过好日子,同样,也因为想的明白,所以他不在乎丈夫,宠爱,也不在乎有没有孩子,这让她在对待后院问题上就很是清醒,所以,三房姑娘才说嫡母不会为难她们,也不会多照顾她们。
她心中唯二的亲人就是她看护着长大的外甥和一母同胞的姐姐,所以他才会多年如一日的照顾他们,才会想着为外甥增添助力,但这些她也没有很过分的去以嫡母的名义压着四郎帮忙,她只是想要潜移默化的让外甥与庶子熟悉起来,成了朋友,那以后想要求助,也好开口.......
正因为每人性情不通,才组成了人生百态。
当然,两位姑娘的重生还是有一点点不同的,这个以后看小天使能不能猜到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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