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六章 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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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素心身形剧烈一晃。
大儿子的死,是萦绕在她心头始终挥之不去的心魔,她努力地想要忘记,甚至她几乎要忘记了,毕竟过去这么多年,萧汭早就归于尘土了,可他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?
她面容森冷,寒着脸问,“你哥都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哥哥什么都没有说,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。”
萧羽淡淡道:“我查过太医院的卷宗,对于先帝的死因,太医院记录的是心疾导致的猝死,药石无医,没来得及救,人就没了。可是卷宗上所有对二哥病情的记录,所用药物,都没有针对心疾的,难道他的心疾是突然发作的吗?我记得二哥的身体,一向挺康健的。”
阮素心心头一阵虚,却还是梗着脖子,硬梆梆道:“我又不是太医,我如何知道?”
“母后的意思是,二哥的死,是太医院所为?”
萧羽眼眸清冷地瞧着她,“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,先帝驾崩后,当年主治他的几位太医不约而同告老还乡了,可我派人去查过,他们根本没有回老家,而是都离奇失踪了。”
阮素心冷冷一笑,“这跟哀家有什么关系?定是他们毒害了先帝,畏罪潜逃了。”
“是吗?”
萧羽轻叹一声,知道她不见黄河是不会死心的,淡淡道:“他们是逃了,因为他们知道先帝死亡的真相,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一定会对他们赶尽杀绝。可他们终究没能逃掉,在逃亡的路上就被杀了。当年但凡医治过先帝的太医,无一例外,都落得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”
阮素心听到这里,一口气顿时松了松,“死无对证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人确实死了,但并非没有留下证据。”
萧羽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道:“这里,是当年一位知情的太医写下的治疗全过程,包括先帝真正的死因,还有先帝临死之际,留在他身边的人都有谁,他又交代了什么……”
阮素心悚然一惊,下意识地要上前去夺书信,萧羽敏捷地一侧身,躲开了她的手。
“给我!”她冷冷一喝。
萧羽将书信重新收回怀里,平淡道:“母后放心,这封信不久之后就会大白于天下,到时候不光您,整个大历都会知道,先帝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,毒害先帝的人,究竟是谁。”
阮素心面容瞬间变得惨白,她咬牙切齿,满脸肃杀地瞪着儿子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应该是我问您想干什么。”
萧羽抬眸,冷清清地看着她,“您之所以监禁哥哥,软禁皇上,想要废帝另立,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真相吗?可我如今也已然得知了真相,你还想让我当这个皇帝吗?”
这一声发自灵魂的拷问,让阮素心如遭雷劈,整个僵立当场。
是啊,如今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,连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儿子都抓住了她的把柄,她该怎么办?她已经没有别的儿子或者孙子可以信任了……
她心一横,冷哼一声,“这个皇位你既然不稀罕,难道哀家还要求着你坐不成?你不愿意做就算了,我也不强求,反正可以继承皇位的又不止你一个,哀家还有一个重孙子呢。”
小孩子可比大人好操控的多。
萧羽瞳孔骤然一缩,眉心一蹙,“你连小孩子都不肯放过!”
“你这叫什么话?他一个嫔位生的皇子,能够坐上皇位是他的造化,他只有对哀家感激涕零的份儿。”阮素心轻哼一声,“再说,小孩子又如何,当年皇上登基之时不也是个小孩子,哀家不还是手把手将他扶持到了今日?只可惜,他不知感恩,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萧野躺在地上,由于疼痛,这会儿面容已是惨白一片。
他苍白的唇翕动几下,苦笑一声,“皇祖母,您就放过珉儿吧。他顽劣愚笨,实在难当大任,也实在受不住您的折磨。您既然都走到今日这一步了,与其继续扶植傀儡,不如直接登基为帝,到时候也不需要再防着谁捏着您的把柄,或者背叛您,不是更好?”
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,阮素心狠狠瞪他一眼,“你以为我不敢?!”
“您当然敢,这天底下,就没有您不敢做的事情。”
萧野残冷一笑,“您敢背叛皇祖父,和当朝丞相勾搭在一起,还诞下了一个孩子,在事情败露之际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毒害了皇祖父,后来又如法炮制地毒害了父皇。我父皇,怎么说也是您地亲儿子啊,虎毒不食子,可在您心里,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,都不如您自己来的重要。”
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我为了我自己,这有什么错!”
阮素心目眦欲裂,伸展了一下袍袖,歇斯底里道:“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吗?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啊,可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?不肯疼我呢?我一个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,过的有多艰难、痛苦,你们都知道吗?但凡有第二条路,我也不愿意这样!”
“你错了。不是没有第二条路,而是你自己亲手将它堵死了,因为你首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阮素心猛地回过头去,便见萧湛和明溪以及柴言并肩而来,身上都蒙着一层水雾。
外面的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声音大到她丝毫没有听到什么脚步声,他们便从天而降了。
她大惊失色,“你,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他们怎么会来?
黑甲卫齐刷刷地将弓弩对准了萧湛几人,脸色也变了几变,不敢相信他们能从王府出来。
殷弼眉峰亦是一凛,面如土灰,喃喃道:“不可能啊。”
明溪看着他们的反应,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?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们就这么从王府出来了?我猜想,把守王府的禁军里,应该还混有黑甲卫吧?即使禁军肯放我们出来,黑甲卫也不会,是吗?搞不好,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。”
阮素心和殷弼脸色同时一变。
他们确实是这么规划的,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出来呢?
明溪一昂首,脸上浮起得意的笑,“可惜啊,我们不是从王府大门走出来的,让你们失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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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素心身形剧烈一晃。
大儿子的死,是萦绕在她心头始终挥之不去的心魔,她努力地想要忘记,甚至她几乎要忘记了,毕竟过去这么多年,萧汭早就归于尘土了,可他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?
她面容森冷,寒着脸问,“你哥都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哥哥什么都没有说,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。”
萧羽淡淡道:“我查过太医院的卷宗,对于先帝的死因,太医院记录的是心疾导致的猝死,药石无医,没来得及救,人就没了。可是卷宗上所有对二哥病情的记录,所用药物,都没有针对心疾的,难道他的心疾是突然发作的吗?我记得二哥的身体,一向挺康健的。”
阮素心心头一阵虚,却还是梗着脖子,硬梆梆道:“我又不是太医,我如何知道?”
“母后的意思是,二哥的死,是太医院所为?”
萧羽眼眸清冷地瞧着她,“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,先帝驾崩后,当年主治他的几位太医不约而同告老还乡了,可我派人去查过,他们根本没有回老家,而是都离奇失踪了。”
阮素心冷冷一笑,“这跟哀家有什么关系?定是他们毒害了先帝,畏罪潜逃了。”
“是吗?”
萧羽轻叹一声,知道她不见黄河是不会死心的,淡淡道:“他们是逃了,因为他们知道先帝死亡的真相,知道真正的杀人凶手一定会对他们赶尽杀绝。可他们终究没能逃掉,在逃亡的路上就被杀了。当年但凡医治过先帝的太医,无一例外,都落得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”
阮素心听到这里,一口气顿时松了松,“死无对证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人确实死了,但并非没有留下证据。”
萧羽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道:“这里,是当年一位知情的太医写下的治疗全过程,包括先帝真正的死因,还有先帝临死之际,留在他身边的人都有谁,他又交代了什么……”
阮素心悚然一惊,下意识地要上前去夺书信,萧羽敏捷地一侧身,躲开了她的手。
“给我!”她冷冷一喝。
萧羽将书信重新收回怀里,平淡道:“母后放心,这封信不久之后就会大白于天下,到时候不光您,整个大历都会知道,先帝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,毒害先帝的人,究竟是谁。”
阮素心面容瞬间变得惨白,她咬牙切齿,满脸肃杀地瞪着儿子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应该是我问您想干什么。”
萧羽抬眸,冷清清地看着她,“您之所以监禁哥哥,软禁皇上,想要废帝另立,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真相吗?可我如今也已然得知了真相,你还想让我当这个皇帝吗?”
这一声发自灵魂的拷问,让阮素心如遭雷劈,整个僵立当场。
是啊,如今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,连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儿子都抓住了她的把柄,她该怎么办?她已经没有别的儿子或者孙子可以信任了……
她心一横,冷哼一声,“这个皇位你既然不稀罕,难道哀家还要求着你坐不成?你不愿意做就算了,我也不强求,反正可以继承皇位的又不止你一个,哀家还有一个重孙子呢。”
小孩子可比大人好操控的多。
萧羽瞳孔骤然一缩,眉心一蹙,“你连小孩子都不肯放过!”
“你这叫什么话?他一个嫔位生的皇子,能够坐上皇位是他的造化,他只有对哀家感激涕零的份儿。”阮素心轻哼一声,“再说,小孩子又如何,当年皇上登基之时不也是个小孩子,哀家不还是手把手将他扶持到了今日?只可惜,他不知感恩,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萧野躺在地上,由于疼痛,这会儿面容已是惨白一片。
他苍白的唇翕动几下,苦笑一声,“皇祖母,您就放过珉儿吧。他顽劣愚笨,实在难当大任,也实在受不住您的折磨。您既然都走到今日这一步了,与其继续扶植傀儡,不如直接登基为帝,到时候也不需要再防着谁捏着您的把柄,或者背叛您,不是更好?”
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,阮素心狠狠瞪他一眼,“你以为我不敢?!”
“您当然敢,这天底下,就没有您不敢做的事情。”
萧野残冷一笑,“您敢背叛皇祖父,和当朝丞相勾搭在一起,还诞下了一个孩子,在事情败露之际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毒害了皇祖父,后来又如法炮制地毒害了父皇。我父皇,怎么说也是您地亲儿子啊,虎毒不食子,可在您心里,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,都不如您自己来的重要。”
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我为了我自己,这有什么错!”
阮素心目眦欲裂,伸展了一下袍袖,歇斯底里道:“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吗?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啊,可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?不肯疼我呢?我一个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,过的有多艰难、痛苦,你们都知道吗?但凡有第二条路,我也不愿意这样!”
“你错了。不是没有第二条路,而是你自己亲手将它堵死了,因为你首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阮素心猛地回过头去,便见萧湛和明溪以及柴言并肩而来,身上都蒙着一层水雾。
外面的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声音大到她丝毫没有听到什么脚步声,他们便从天而降了。
她大惊失色,“你,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他们怎么会来?
黑甲卫齐刷刷地将弓弩对准了萧湛几人,脸色也变了几变,不敢相信他们能从王府出来。
殷弼眉峰亦是一凛,面如土灰,喃喃道:“不可能啊。”
明溪看着他们的反应,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?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们就这么从王府出来了?我猜想,把守王府的禁军里,应该还混有黑甲卫吧?即使禁军肯放我们出来,黑甲卫也不会,是吗?搞不好,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。”
阮素心和殷弼脸色同时一变。
他们确实是这么规划的,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出来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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