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番外六甜甜
计划赶不上变化,医学生的学习任务比江妄想象中要繁忙太多,忙起来别的东西都要抛到脑后,养宠物的事也就被暂时搁置了。
至于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并且付诸实践,全看天意。
大三那年,江妄因为专业成绩优异,破例得到了个提前去学校附属医院进行实习工作的机。
说是实习,其实也就是帮帮小忙递递东西跑跑腿什么的,毕竟才本科大三,成绩再要学的也还有很多,而且临床经验几乎没有,不可能真就让上场『操』持手术刀。
然即便是这样,江妄还是很高兴,纸上谈兵这么久,终于能下场见见真功夫了。
等真正进了医院,最直观地面自己以后工作的环境,江妄才觉到现实里切跟坐在教室里只从书面汲取知识差别实在很大。
珍惜这次机,带的学长学姐交代的每个任务无论大小都勤勤恳恳认真完成,认真学所有书上写的知半解的东西。
不过在看来,这趟实习收获最大的,是偶然在503号病房认识的个小姑娘。
小姑娘的字叫甜甜。
据她自己说,她已经在医院住了很久了,在住院部工作的很多哥哥姐姐也都认识她,经常她买吃的。
现在多了个江妄。
甜甜人如其,长得甜,嘴巴也甜,脆生生喊江妄江江哥哥,每次见面第句话必是夸今天怎么又帅了这么多,明天更帅,听话揣了箩筐,每次听得江妄花怒放。
在见到甜甜之前,江妄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居然能有不烦人不哭闹,总是这么乖的小孩儿。
实习的地不在住院部,但是答应了甜甜经常去看她,就总在不忙的闲暇时候往住院部跑,偶尔还甜甜带点儿吃的。
甜甜也送小礼物,有时候是别的哥哥姐姐她的糖,有时候是她自己亲手叠的小星星或千纸鹤。
越积越多,江妄为此特意买了个透明的玻璃收纳瓶来装这些小玩意,怕时长装不下,还特意挑了个略大的尺寸。
“怎么样,看吧?”
江妄溜达进厨房,晃着瓶子跟沈修然炫耀。
沈修然正切菜,忙中抽空看眼:“嗯,看,又是我们江医生那位小『迷』妹送的?”
虽然只是调侃,这声江医生还是叫得江妄通体舒畅,美滋滋咧嘴笑:“是啊,羡慕不羡慕?”
沈修然反问:“羡慕你就送我?”
“想什么呢,当然不送,这是甜甜指道姓我的,即使你是我男朋友也不能转送。”
江妄义正言辞说完,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要,我可以你折,这样我有小『迷』妹,你也有小『迷』弟了。”
“小『迷』弟是你?”沈修然问。
“啊。”
沈修然挑眉不言。
“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,嫌弃啊?”江妄哼哼着用额头撞肩膀:“有我这么优秀的小『迷』弟你就偷着乐吧,还嫌弃!”
“没嫌弃。”
沈修然无奈:“只不过我不缺『迷』弟,也不需要小星星,摇摇专做我男朋友就。”
“没见过把『迷』弟往外推的,酷哥你真是特立独行。”
江妄嘀嘀咕咕吐槽,完了又捧着玻璃瓶继续喜滋滋地欣赏,边看边跟沈修然说自己今天在医院遇到的些琐事。
已经习惯了把没有跟沈修然起度过的时里发生的事都跟分享。
说完课室的趣事再说遇到的有趣的病人,最后话题无可避免落到了甜甜身上。
“哦还有,甜甜她今天告诉我,她这个周五要安排做第场手术了。”
“跟你讲,要不是亲眼看见,我都不相信个没到岁的小孩儿可以懂事成这样,跟我说要做手术的时候后还笑眯眯的,像点儿也不害怕。”
江妄自认如果换做是,肯做不到这么淡,是以更加佩服甜甜:“小小年纪就这么独立,难怪她家长这么放总让她个人住在医院。”
“是换脏的手术么?”沈修然问。
听江妄讲了太多次,自然也了解了些甜甜相关的情况,其中就包括甜甜住院原因是因为先天『性』的脏病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江妄说:“像只是个过渡手术,换脏的手术还在后头,毕竟麻烦风险又大,得准备才行。”
“可惜我那几天都得留在学校忙论文,只能等甜甜做完手术才有空去看她了。”
觉得惋惜,还有点过意不去,想了想,推推沈修然的手:“哥,你今晚多做两块小蛋糕吧,我明天去医院的时候甜甜带去。”
江妄喜欢吃甜食,尤其是蛋糕饼干之类的小甜点,沈修然为此特意学了段时,许多类已经能做得得应手,用江妄的话来说,味道比外面甜品店里还要。
沈修然自然同意:“要什么味道的?”
“草莓。”江妄毫不犹豫:“甜甜跟我说过了,她最爱吃草莓。”
“。”
翌日,江妄怕白日太忙没有时过去,提前了分钟到医院,拎着蛋糕直接去了住院部。
“哇!是草莓蛋糕!谢谢江江哥哥!”
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坐在病床上,迫不及待尝了,高兴得摇头晃脑双眼晶亮:“唔!吃呀!”
“那当然。”江妄莫嘚瑟:“江江哥哥男朋友做的,当然吃。”
甜甜『露』出奇的表情:“江江哥哥男朋友厉害呀,那也和江江哥哥样看吗?”
“看啊,比我还看,还比我厉害,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!”江妄夸起男朋友点不嘴软:“而且也认识甜甜哦,等下次我带起过来,你就能见到了。”
“嗯!甜甜也想看江江哥哥男朋友!”
江妄说:“还做多味,甜甜还想吃什么味道?等下次我再你带。”
“还是想吃草莓味~”
“行,没问题!”
江妄答应,阳光照进来了,才发现甜甜脸『色』有些苍白:“甜甜有没有身体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呀,甜甜没有不舒服。”
小女孩满只有蛋糕,吃得嘴角糊了圈。
江妄放下,笑话她成了花猫,抽过柜子上的纸巾耐帮她擦干净。
留到差不多快八点,江妄准备离开了。
甜甜歪着脑袋盯着走到,忽然叫住:“江江哥哥,可不可以抱我下再走呀?”
“甜甜今天怎么这么粘人?”江妄眯眼笑话她,也掉头回到床边弯腰抱住她。
“因为今天天气呀。”甜甜笑得灿烂:“江江哥哥下次来记得再我带草莓味的蛋糕哦,”
“放,记着呢。”
江妄当日只工作了半天便受导师传唤回了学校。
期末考复习和论文稿交稿时撞在了起,江妄只能选择『性』地把复习推后,先忙完论文稿再说其。
的选题是老师帮下的,研究点属实有点刁钻,查资料都快查破头。
从前高考时沈修然可以帮,现在隔专业如隔山,沈修然也帮不了。
资料书在桌上堆了老高,专业词汇看得眼花,头昏脑涨了快个星期,总算是顺利交稿了。
准备专投入复习的前天,江妄说话算话,带着盒子沈修然特意做的草莓蛋糕溜溜达达去了医院。
病房里没有人,窗帘拉开很大,阳光照亮了整个房,暖融融片。
之前甜甜也偶尔被闲下来的护士推下楼晒晒太阳散散步,江妄以为这次也样,个人在病房里耐等了儿,没等回来甜甜,却等来了个眼熟的医生。
“小江,你怎么在这儿?”医生有些惊讶。
江妄说:“我来找甜甜。”
“找甜甜?”医生复述遍,表情有些不对。
江妄点点头:“是啊。”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:“我上次答应过甜甜,等她做完手术就请她吃蛋糕的。”
医生看着手里的袋子,又看看笑得灿烂的江妄,眼中闪过不忍。
“算了吧小江。”沉默半晌,才低声道:”蛋糕,你带回去自己吃,甜甜她吃不到了。”
江妄啊了声:“为什么,甜甜转院了吗?”
“不是转院。”医生闭了闭眼:“小江,甜甜没了。”
江妄愣住。
大脑空白,笑容缓缓僵在脸上。
“没了......是那个没了的意思吗?”
医生点头说是:“手术前天晚上走的,脏病突发,病情骤然恶化,没能救回来。”
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江妄懵,整个人下不踏实起来,艰难吐出喉咙的话轻得有些飘忽:“甜甜状况不是直挺的吗?”
“是甜甜态,其实她的身体情况直挺差的,只是只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。”
“她常常半夜疼得睡不着,个人睁着眼睛到天亮,白天还高高兴兴跟我们将昨晚做了多玩的梦。”
“本来手术过渡手术不应该这么着急,但是甜甜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拖延,本以为做了手术就能减轻她的痛苦,没想到还没等到手术开始,甜甜就......”
江妄握着袋子的手不知不觉收紧,指尖嵌进掌,也不觉得疼。
“哦。”努力组织语言:“那她爸爸妈妈赶来见她最后,最后面了吗?”
“爸爸妈妈?甜甜哪儿来的爸爸妈妈?”
对有些诧异:“小江你不知道么?甜甜直都是孤儿啊......”
阳光缓缓上升,温度也在渐渐攀爬。
江妄怔怔听着医生的话,只觉得周身空气冷得刺骨。
医生离开之后,个人在病房的走廊坐了很久。离开时才发现天上下起了雨,便在旁边的超市就近买了把伞。
雨天不车,就撑着伞慢吞吞往家里走,路过绿化带的时候听见了阵弱弱的叫声。
走近扒开灌木丛看,是只『毛』刚刚长齐的小『奶』狗。
它被装在个破破烂烂的纸箱里,雨水湿了它的身体,细软的『乳』『毛』贴在身体上,冷得它直颤。
沈修然在家做论文终稿的调整。
听见铃响起,没朝带了钥匙出的江妄身上想,只以为江妄的快递到了,起身过去拉开,在看见拎着把伞浑身半湿站在的江妄时狠狠皱起眉头。
“怎么淋成这样?”
伸手想去牵,就听『奶』声『奶』气的呜咽声从话里传出,低头看,只小『奶』狗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从外套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雨太大了,我跑着回来的,伞遮不住,就被湿了。”
江妄小翼翼把小狗从怀里抱出来递到沈修然面前:“我还捡了它,这么大的雨,大家都在往家里赶,总不能留它个在外面。”
沈修然想起之前说要养只小动物的话,仔细看了看这只品相并不出众的小狗,不确地问:“要养它吗?”
江妄点点头。
沈修然说:“不出意外,它应该没有办法长成你喜欢的漂亮模样,这样也没关系?”
“没关系,漂不漂亮的都不重要了,我觉得我跟它挺有缘的,就像特意在那条路等我样。”
江妄很轻地『摸』『摸』小狗的脑袋,又看向沈修然:“哥,我想它个家,行吗?”
江妄去洗澡的时,沈修然找了个空着收纳盒,垫上小『毛』毯小狗做临时的窝,弄之后又拿了写干净的水和火腿肠它。
小狗饿了太久,吃得狼吞虎咽,沈修然守着它看了儿,视线转向紧闭的浴室。
江妄的情绪有点不对,从开说第句话沈修然就察觉了,只是没有问。
想说的话总主动告诉,如果不想说的,也不『逼』。
尊重切选择。
晚上的时,江妄始终围了小狗转,小狗睡了就蹲在旁边看着发呆,晚上没怎么说话。
雨直没有停。
睡觉的时候又夹着水汽的风从窗外吹进,沈修然怕江妄夜里受凉冒,起身去关了窗,回来刚躺下,原以为已经熟睡的人翻了个身,熟稔地钻进怀里。
“哥,甜甜没了。”江妄声音很轻,恰足够传入沈修然耳中。
沈修然愣了瞬。
继而收紧手臂,把江妄抱得更紧。
“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甜甜是没有家的。”江妄说:“因为先天的脏病,她从出生就被抛弃,在医院靠大家的资助长大,房也永远只有那个病房。”
“难怪她总跟我说很想出去玩玩,很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,我以为是她生病住院太久了才这么想,原来并不是这样,她想出去,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医院。”
“她真的乖啊。但是她都多岁了还是那么瘦瘦小小的,刚出生的时候更小,所以她爸爸妈妈才不要她吧?”
“哥,你说如果们能看到甜甜长成这么可爱的样子,们还不要吗?”
江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,直到带上了明显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:“我们说的,等她做完手术,我就带你起去看她,她带草莓蛋糕,可是现在不行了,她见不到你,也吃不到草莓蛋糕了。”
“我特意为她送我的小星星准备了大只玻璃瓶,我以为她送我很多,可是现在才连三分之都没到。”
“她叫甜甜,我本来觉得这个字特别适合她,她就是个特别甜的小姑娘,现在我觉得这个字不行,她这辈子飞快的过完了,却过得点也不甜。”
“你说......那么乖的个小孩子,怎么来这个世界趟还没看过,就急匆匆又走了啊?”
克制不住情绪,浑身都在细微发抖。
沈修然将用力揽在怀里,疼地吻去脸上的泪痕:“摇摇,别难过,也许这样对她来说也是解脱,她再也不用忍受病痛折磨了。”
江妄忍了天的情绪在这刻爆发。
哭得没有声音,只有偶尔声呜咽从嘴角泄『露』,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涌,湿了沈修然胸片。
后来怕不知轻重咬破嘴唇,沈修然低头温柔吻住,跟起分担这刻所有的悲伤和难过。
许久,雨势减小。
江妄哭干了辈子该分甜甜的这些眼泪,情绪终于慢慢稳下来。
安静听着耳畔的跳声,沉默了许久,喃喃道:“哥,原来学医跟我想的是不样的。”
“我光想着我可以救人,完全忘记了还要面对死亡。甜甜是第个,却不是最后个,以后还有多像甜甜样的病人,因为我们的束手无策,抱着再也不能弥补的遗憾离开。”
“我太理想化了,总在憧憬往后把病人从病魔手里抢过来该有多自豪得意,但是抢不过的时候呢,那该有多无力?”
“仔细想想,有可能今天还在跟我说说笑笑的人,明天就再也看不见了,这糟糕的觉,每个医生都不停重复经历的,对不对?”
憧憬的美梦被现实骤然破,沈修然知道这样很残忍,还是点了头:“对。”
生离死别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,医生更甚。
低声轻问:“摇摇,你后悔了?”
以为经过了这次,江妄总想想,但是结果出乎的意料,江妄没有秒犹豫:“不后悔。”
“哥,我点也不后悔。”
“现实又不是童话书,我也不是小孩子,我可以接受这些,只是需要些时慢慢来。”
“我们专业课的个老教授说过,也许个人的力量很微薄,但是再微弱的光也能照亮小块土地。或许我不是最的,但是世界上多我这么个医生,生离死别的事情总少那么点。”
“这是我选医学专业的初衷,我整个人是很讨厌读书的,都可以为了进这个专业再复读年,何况是这些还没有到来的困难?”
仰头看着沈修然:“只是哥,我忽然觉得这个行业比我想象中还要伟大太多,我这么普通,你说我成为个医生吗?”
房只有窗边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晕。
江妄被荫蔽在沈修然的阴影里,极漂亮的双眼睛装着忐忑,却亮得惊人。
沈修然受到的情,莫觉得自己的尖也在跟着发热发烫。
忍不住低头下头,吻带着无比的虔诚,印上江妄的眸子:“。”
“真的?不是哄我?”
“真的。”沈修然逐字逐句沉声肯:“摇摇,你以后是最的医生。”
。
医学生的期末真的是修罗场。
背书背到半夜都是常态,休息几个小时,第二天还要早起继续背,有时候江妄困得不行了,也只上闹钟眯个分钟,醒来继续背。
沈修然看着疼,却也没有阻止或强制休息,只是在旁默默陪着,守着。
摇摇离不开人,不想让看书看累了,回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。
在期末日子再难熬也有熬过的时候。
期末考试结束那天,江妄走出考场第时沈修然发了句“我解放了”,叹号多得快能刷屏。
沈修然无声弯唇,学着江妄平时的样子发了朵摇头晃脑的大红花表情包,看得江妄盯着手机傻乐半天。
同班同学个个激动不亚江妄,商量着晚上起去ktv放纵下,吼晚上,把这段时受的苦全嚎出来。
作为系宝的江妄理所当然要必去的受邀行列中。
不过在去ktv之前,江妄先去了趟医院。
还是那阳光通透的病房,有位阿姨正在扫卫生,应该是有的病人要入住了。
江妄站在直没走,阿姨注意到了,就问是不是有什么事,正抽屉拉开,江妄看见了里面只糖纸叠成的小小千纸鹤。
说:“阿姨,我妹妹之前住在这个病房,落下东西了,我过来拿下,可以吗?”
阿姨脾气很:“可以呀,是落下什么了?”
江妄指了指安静躺在抽屉里的纸鹤:“它。”
ktv里吵得堪比叙利亚战场。
看得出来这群医学生真的在很认真的释放压力了,两个麦克风竟然也能制造出这个动静。
江妄坐在靠近的角落里,借着包花里胡哨的灯光,认真仔细地看躺在掌的小小纸鹤。
糖纸还沾着糖果的香味,甜丝丝地钻进鼻腔,江妄不费力地辨认了下,是草莓的味道。
是那个跟糖果样甜的小女孩最喜欢的味道。
时走得不紧不慢,拖拖拉拉也到了深夜。
包渐渐安静,很多人都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沈修然到的时候,江妄抱着只抱枕睡得正『迷』糊,被轻声唤醒,『迷』『迷』糊糊睁眼叫了声哥。
“嗯,是我。”沈修然把抱枕从怀里拿出放到边,在面前半蹲下,怕吵着,声音放得很低:“怎么困成这样也不知道电话?”
“睡着了就忘了。”
了个哈欠,含着眼角汪困泪习惯『性』冲张开手臂。
沈修然伸手稳稳接住,手臂转拥入怀中,眼底溢满温柔的纵容。
“走吧江医生。”
“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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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并且付诸实践,全看天意。
大三那年,江妄因为专业成绩优异,破例得到了个提前去学校附属医院进行实习工作的机。
说是实习,其实也就是帮帮小忙递递东西跑跑腿什么的,毕竟才本科大三,成绩再要学的也还有很多,而且临床经验几乎没有,不可能真就让上场『操』持手术刀。
然即便是这样,江妄还是很高兴,纸上谈兵这么久,终于能下场见见真功夫了。
等真正进了医院,最直观地面自己以后工作的环境,江妄才觉到现实里切跟坐在教室里只从书面汲取知识差别实在很大。
珍惜这次机,带的学长学姐交代的每个任务无论大小都勤勤恳恳认真完成,认真学所有书上写的知半解的东西。
不过在看来,这趟实习收获最大的,是偶然在503号病房认识的个小姑娘。
小姑娘的字叫甜甜。
据她自己说,她已经在医院住了很久了,在住院部工作的很多哥哥姐姐也都认识她,经常她买吃的。
现在多了个江妄。
甜甜人如其,长得甜,嘴巴也甜,脆生生喊江妄江江哥哥,每次见面第句话必是夸今天怎么又帅了这么多,明天更帅,听话揣了箩筐,每次听得江妄花怒放。
在见到甜甜之前,江妄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居然能有不烦人不哭闹,总是这么乖的小孩儿。
实习的地不在住院部,但是答应了甜甜经常去看她,就总在不忙的闲暇时候往住院部跑,偶尔还甜甜带点儿吃的。
甜甜也送小礼物,有时候是别的哥哥姐姐她的糖,有时候是她自己亲手叠的小星星或千纸鹤。
越积越多,江妄为此特意买了个透明的玻璃收纳瓶来装这些小玩意,怕时长装不下,还特意挑了个略大的尺寸。
“怎么样,看吧?”
江妄溜达进厨房,晃着瓶子跟沈修然炫耀。
沈修然正切菜,忙中抽空看眼:“嗯,看,又是我们江医生那位小『迷』妹送的?”
虽然只是调侃,这声江医生还是叫得江妄通体舒畅,美滋滋咧嘴笑:“是啊,羡慕不羡慕?”
沈修然反问:“羡慕你就送我?”
“想什么呢,当然不送,这是甜甜指道姓我的,即使你是我男朋友也不能转送。”
江妄义正言辞说完,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要,我可以你折,这样我有小『迷』妹,你也有小『迷』弟了。”
“小『迷』弟是你?”沈修然问。
“啊。”
沈修然挑眉不言。
“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,嫌弃啊?”江妄哼哼着用额头撞肩膀:“有我这么优秀的小『迷』弟你就偷着乐吧,还嫌弃!”
“没嫌弃。”
沈修然无奈:“只不过我不缺『迷』弟,也不需要小星星,摇摇专做我男朋友就。”
“没见过把『迷』弟往外推的,酷哥你真是特立独行。”
江妄嘀嘀咕咕吐槽,完了又捧着玻璃瓶继续喜滋滋地欣赏,边看边跟沈修然说自己今天在医院遇到的些琐事。
已经习惯了把没有跟沈修然起度过的时里发生的事都跟分享。
说完课室的趣事再说遇到的有趣的病人,最后话题无可避免落到了甜甜身上。
“哦还有,甜甜她今天告诉我,她这个周五要安排做第场手术了。”
“跟你讲,要不是亲眼看见,我都不相信个没到岁的小孩儿可以懂事成这样,跟我说要做手术的时候后还笑眯眯的,像点儿也不害怕。”
江妄自认如果换做是,肯做不到这么淡,是以更加佩服甜甜:“小小年纪就这么独立,难怪她家长这么放总让她个人住在医院。”
“是换脏的手术么?”沈修然问。
听江妄讲了太多次,自然也了解了些甜甜相关的情况,其中就包括甜甜住院原因是因为先天『性』的脏病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江妄说:“像只是个过渡手术,换脏的手术还在后头,毕竟麻烦风险又大,得准备才行。”
“可惜我那几天都得留在学校忙论文,只能等甜甜做完手术才有空去看她了。”
觉得惋惜,还有点过意不去,想了想,推推沈修然的手:“哥,你今晚多做两块小蛋糕吧,我明天去医院的时候甜甜带去。”
江妄喜欢吃甜食,尤其是蛋糕饼干之类的小甜点,沈修然为此特意学了段时,许多类已经能做得得应手,用江妄的话来说,味道比外面甜品店里还要。
沈修然自然同意:“要什么味道的?”
“草莓。”江妄毫不犹豫:“甜甜跟我说过了,她最爱吃草莓。”
“。”
翌日,江妄怕白日太忙没有时过去,提前了分钟到医院,拎着蛋糕直接去了住院部。
“哇!是草莓蛋糕!谢谢江江哥哥!”
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坐在病床上,迫不及待尝了,高兴得摇头晃脑双眼晶亮:“唔!吃呀!”
“那当然。”江妄莫嘚瑟:“江江哥哥男朋友做的,当然吃。”
甜甜『露』出奇的表情:“江江哥哥男朋友厉害呀,那也和江江哥哥样看吗?”
“看啊,比我还看,还比我厉害,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!”江妄夸起男朋友点不嘴软:“而且也认识甜甜哦,等下次我带起过来,你就能见到了。”
“嗯!甜甜也想看江江哥哥男朋友!”
江妄说:“还做多味,甜甜还想吃什么味道?等下次我再你带。”
“还是想吃草莓味~”
“行,没问题!”
江妄答应,阳光照进来了,才发现甜甜脸『色』有些苍白:“甜甜有没有身体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呀,甜甜没有不舒服。”
小女孩满只有蛋糕,吃得嘴角糊了圈。
江妄放下,笑话她成了花猫,抽过柜子上的纸巾耐帮她擦干净。
留到差不多快八点,江妄准备离开了。
甜甜歪着脑袋盯着走到,忽然叫住:“江江哥哥,可不可以抱我下再走呀?”
“甜甜今天怎么这么粘人?”江妄眯眼笑话她,也掉头回到床边弯腰抱住她。
“因为今天天气呀。”甜甜笑得灿烂:“江江哥哥下次来记得再我带草莓味的蛋糕哦,”
“放,记着呢。”
江妄当日只工作了半天便受导师传唤回了学校。
期末考复习和论文稿交稿时撞在了起,江妄只能选择『性』地把复习推后,先忙完论文稿再说其。
的选题是老师帮下的,研究点属实有点刁钻,查资料都快查破头。
从前高考时沈修然可以帮,现在隔专业如隔山,沈修然也帮不了。
资料书在桌上堆了老高,专业词汇看得眼花,头昏脑涨了快个星期,总算是顺利交稿了。
准备专投入复习的前天,江妄说话算话,带着盒子沈修然特意做的草莓蛋糕溜溜达达去了医院。
病房里没有人,窗帘拉开很大,阳光照亮了整个房,暖融融片。
之前甜甜也偶尔被闲下来的护士推下楼晒晒太阳散散步,江妄以为这次也样,个人在病房里耐等了儿,没等回来甜甜,却等来了个眼熟的医生。
“小江,你怎么在这儿?”医生有些惊讶。
江妄说:“我来找甜甜。”
“找甜甜?”医生复述遍,表情有些不对。
江妄点点头:“是啊。”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:“我上次答应过甜甜,等她做完手术就请她吃蛋糕的。”
医生看着手里的袋子,又看看笑得灿烂的江妄,眼中闪过不忍。
“算了吧小江。”沉默半晌,才低声道:”蛋糕,你带回去自己吃,甜甜她吃不到了。”
江妄啊了声:“为什么,甜甜转院了吗?”
“不是转院。”医生闭了闭眼:“小江,甜甜没了。”
江妄愣住。
大脑空白,笑容缓缓僵在脸上。
“没了......是那个没了的意思吗?”
医生点头说是:“手术前天晚上走的,脏病突发,病情骤然恶化,没能救回来。”
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江妄懵,整个人下不踏实起来,艰难吐出喉咙的话轻得有些飘忽:“甜甜状况不是直挺的吗?”
“是甜甜态,其实她的身体情况直挺差的,只是只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。”
“她常常半夜疼得睡不着,个人睁着眼睛到天亮,白天还高高兴兴跟我们将昨晚做了多玩的梦。”
“本来手术过渡手术不应该这么着急,但是甜甜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拖延,本以为做了手术就能减轻她的痛苦,没想到还没等到手术开始,甜甜就......”
江妄握着袋子的手不知不觉收紧,指尖嵌进掌,也不觉得疼。
“哦。”努力组织语言:“那她爸爸妈妈赶来见她最后,最后面了吗?”
“爸爸妈妈?甜甜哪儿来的爸爸妈妈?”
对有些诧异:“小江你不知道么?甜甜直都是孤儿啊......”
阳光缓缓上升,温度也在渐渐攀爬。
江妄怔怔听着医生的话,只觉得周身空气冷得刺骨。
医生离开之后,个人在病房的走廊坐了很久。离开时才发现天上下起了雨,便在旁边的超市就近买了把伞。
雨天不车,就撑着伞慢吞吞往家里走,路过绿化带的时候听见了阵弱弱的叫声。
走近扒开灌木丛看,是只『毛』刚刚长齐的小『奶』狗。
它被装在个破破烂烂的纸箱里,雨水湿了它的身体,细软的『乳』『毛』贴在身体上,冷得它直颤。
沈修然在家做论文终稿的调整。
听见铃响起,没朝带了钥匙出的江妄身上想,只以为江妄的快递到了,起身过去拉开,在看见拎着把伞浑身半湿站在的江妄时狠狠皱起眉头。
“怎么淋成这样?”
伸手想去牵,就听『奶』声『奶』气的呜咽声从话里传出,低头看,只小『奶』狗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从外套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雨太大了,我跑着回来的,伞遮不住,就被湿了。”
江妄小翼翼把小狗从怀里抱出来递到沈修然面前:“我还捡了它,这么大的雨,大家都在往家里赶,总不能留它个在外面。”
沈修然想起之前说要养只小动物的话,仔细看了看这只品相并不出众的小狗,不确地问:“要养它吗?”
江妄点点头。
沈修然说:“不出意外,它应该没有办法长成你喜欢的漂亮模样,这样也没关系?”
“没关系,漂不漂亮的都不重要了,我觉得我跟它挺有缘的,就像特意在那条路等我样。”
江妄很轻地『摸』『摸』小狗的脑袋,又看向沈修然:“哥,我想它个家,行吗?”
江妄去洗澡的时,沈修然找了个空着收纳盒,垫上小『毛』毯小狗做临时的窝,弄之后又拿了写干净的水和火腿肠它。
小狗饿了太久,吃得狼吞虎咽,沈修然守着它看了儿,视线转向紧闭的浴室。
江妄的情绪有点不对,从开说第句话沈修然就察觉了,只是没有问。
想说的话总主动告诉,如果不想说的,也不『逼』。
尊重切选择。
晚上的时,江妄始终围了小狗转,小狗睡了就蹲在旁边看着发呆,晚上没怎么说话。
雨直没有停。
睡觉的时候又夹着水汽的风从窗外吹进,沈修然怕江妄夜里受凉冒,起身去关了窗,回来刚躺下,原以为已经熟睡的人翻了个身,熟稔地钻进怀里。
“哥,甜甜没了。”江妄声音很轻,恰足够传入沈修然耳中。
沈修然愣了瞬。
继而收紧手臂,把江妄抱得更紧。
“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甜甜是没有家的。”江妄说:“因为先天的脏病,她从出生就被抛弃,在医院靠大家的资助长大,房也永远只有那个病房。”
“难怪她总跟我说很想出去玩玩,很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,我以为是她生病住院太久了才这么想,原来并不是这样,她想出去,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医院。”
“她真的乖啊。但是她都多岁了还是那么瘦瘦小小的,刚出生的时候更小,所以她爸爸妈妈才不要她吧?”
“哥,你说如果们能看到甜甜长成这么可爱的样子,们还不要吗?”
江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,直到带上了明显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:“我们说的,等她做完手术,我就带你起去看她,她带草莓蛋糕,可是现在不行了,她见不到你,也吃不到草莓蛋糕了。”
“我特意为她送我的小星星准备了大只玻璃瓶,我以为她送我很多,可是现在才连三分之都没到。”
“她叫甜甜,我本来觉得这个字特别适合她,她就是个特别甜的小姑娘,现在我觉得这个字不行,她这辈子飞快的过完了,却过得点也不甜。”
“你说......那么乖的个小孩子,怎么来这个世界趟还没看过,就急匆匆又走了啊?”
克制不住情绪,浑身都在细微发抖。
沈修然将用力揽在怀里,疼地吻去脸上的泪痕:“摇摇,别难过,也许这样对她来说也是解脱,她再也不用忍受病痛折磨了。”
江妄忍了天的情绪在这刻爆发。
哭得没有声音,只有偶尔声呜咽从嘴角泄『露』,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涌,湿了沈修然胸片。
后来怕不知轻重咬破嘴唇,沈修然低头温柔吻住,跟起分担这刻所有的悲伤和难过。
许久,雨势减小。
江妄哭干了辈子该分甜甜的这些眼泪,情绪终于慢慢稳下来。
安静听着耳畔的跳声,沉默了许久,喃喃道:“哥,原来学医跟我想的是不样的。”
“我光想着我可以救人,完全忘记了还要面对死亡。甜甜是第个,却不是最后个,以后还有多像甜甜样的病人,因为我们的束手无策,抱着再也不能弥补的遗憾离开。”
“我太理想化了,总在憧憬往后把病人从病魔手里抢过来该有多自豪得意,但是抢不过的时候呢,那该有多无力?”
“仔细想想,有可能今天还在跟我说说笑笑的人,明天就再也看不见了,这糟糕的觉,每个医生都不停重复经历的,对不对?”
憧憬的美梦被现实骤然破,沈修然知道这样很残忍,还是点了头:“对。”
生离死别是所有人都要经历的,医生更甚。
低声轻问:“摇摇,你后悔了?”
以为经过了这次,江妄总想想,但是结果出乎的意料,江妄没有秒犹豫:“不后悔。”
“哥,我点也不后悔。”
“现实又不是童话书,我也不是小孩子,我可以接受这些,只是需要些时慢慢来。”
“我们专业课的个老教授说过,也许个人的力量很微薄,但是再微弱的光也能照亮小块土地。或许我不是最的,但是世界上多我这么个医生,生离死别的事情总少那么点。”
“这是我选医学专业的初衷,我整个人是很讨厌读书的,都可以为了进这个专业再复读年,何况是这些还没有到来的困难?”
仰头看着沈修然:“只是哥,我忽然觉得这个行业比我想象中还要伟大太多,我这么普通,你说我成为个医生吗?”
房只有窗边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晕。
江妄被荫蔽在沈修然的阴影里,极漂亮的双眼睛装着忐忑,却亮得惊人。
沈修然受到的情,莫觉得自己的尖也在跟着发热发烫。
忍不住低头下头,吻带着无比的虔诚,印上江妄的眸子:“。”
“真的?不是哄我?”
“真的。”沈修然逐字逐句沉声肯:“摇摇,你以后是最的医生。”
。
医学生的期末真的是修罗场。
背书背到半夜都是常态,休息几个小时,第二天还要早起继续背,有时候江妄困得不行了,也只上闹钟眯个分钟,醒来继续背。
沈修然看着疼,却也没有阻止或强制休息,只是在旁默默陪着,守着。
摇摇离不开人,不想让看书看累了,回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。
在期末日子再难熬也有熬过的时候。
期末考试结束那天,江妄走出考场第时沈修然发了句“我解放了”,叹号多得快能刷屏。
沈修然无声弯唇,学着江妄平时的样子发了朵摇头晃脑的大红花表情包,看得江妄盯着手机傻乐半天。
同班同学个个激动不亚江妄,商量着晚上起去ktv放纵下,吼晚上,把这段时受的苦全嚎出来。
作为系宝的江妄理所当然要必去的受邀行列中。
不过在去ktv之前,江妄先去了趟医院。
还是那阳光通透的病房,有位阿姨正在扫卫生,应该是有的病人要入住了。
江妄站在直没走,阿姨注意到了,就问是不是有什么事,正抽屉拉开,江妄看见了里面只糖纸叠成的小小千纸鹤。
说:“阿姨,我妹妹之前住在这个病房,落下东西了,我过来拿下,可以吗?”
阿姨脾气很:“可以呀,是落下什么了?”
江妄指了指安静躺在抽屉里的纸鹤:“它。”
ktv里吵得堪比叙利亚战场。
看得出来这群医学生真的在很认真的释放压力了,两个麦克风竟然也能制造出这个动静。
江妄坐在靠近的角落里,借着包花里胡哨的灯光,认真仔细地看躺在掌的小小纸鹤。
糖纸还沾着糖果的香味,甜丝丝地钻进鼻腔,江妄不费力地辨认了下,是草莓的味道。
是那个跟糖果样甜的小女孩最喜欢的味道。
时走得不紧不慢,拖拖拉拉也到了深夜。
包渐渐安静,很多人都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沈修然到的时候,江妄抱着只抱枕睡得正『迷』糊,被轻声唤醒,『迷』『迷』糊糊睁眼叫了声哥。
“嗯,是我。”沈修然把抱枕从怀里拿出放到边,在面前半蹲下,怕吵着,声音放得很低:“怎么困成这样也不知道电话?”
“睡着了就忘了。”
了个哈欠,含着眼角汪困泪习惯『性』冲张开手臂。
沈修然伸手稳稳接住,手臂转拥入怀中,眼底溢满温柔的纵容。
“走吧江医生。”
“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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