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1、自知之明
齐延和程明希带着孩子下火车,还没走出火车站,就已经被外面的寒风吹红了脸,程明希怀里的孩子裹了厚厚的一层衣服,头上带着毛线帽。
“这里也太冷了。”
程明希没忍住抱怨了一句,看向怀中的孩子,“程程,你冷吗?”
她怀中的小男孩摇了摇头,男孩的手放在妈妈的怀里,第一次出远的他忍不住在火车站里东张西望,来来往往的人流穿梭,各种新鲜事物都吸引着他。
“在看什么呢?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男孩轻轻地说了一。
齐延穿着一件厚衣,他手上提着东西,带着母子两人顶着寒风来到了码头,得亏这儿临近中午,在这的寒冬腊月里,也有中午的日光还算有点儿温度。
他们要等船去。
齐程在码头上仍然没忍住地东张西望,他甚至还挣脱母亲的怀抱,去刚才靠岸的打渔船上看几眼,渔民拖着渔网,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出现在四周,程明希揉了揉鼻子走到一边去,抱紧了怀里的齐程。
她叮嘱怀里的孩子,“别乱动,小心掉水里去。”
没多久,一家人带着行李上了船。
程明希给旁边坐着的小男孩披了件外套,冬天坐船的时候,总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湿气不断透皮肤蔓延进身体里,划船的人抽出竹篙,带起一阵水。
“程程,别乱动。”
程明希看着船边的江水荡漾,觉得一阵眼晕,她有点轻微的晕船,身体也跟着波涛的江水似的晃动。
胃里的不适令程明希烦躁异常,这一路来的跋涉不免叫她出了一股怨气,“让你弟弟和弟妹今年来咱家年不成吗?你这个二哥还眼巴巴地跑来。”
“程程前的发烧才刚,这几天别给冻着了,怕程程病。”
齐延道:“哪那么容易病,你就——”
“就什么?们程程金贵着呢。”
“,金贵,那你这个当妈的多看着点,看路上别的孩子也没穿这么多……”
“这能一吗?程程以前待的地方,有这么冷?可怕他冻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到啊,这坐了几天火车,要上船,来来回回也忒麻烦了。”
齐延:“这也你自找麻烦,都说了今年一个人来看看妈——”
“你都来了,跟孩子怎么不跟着来,也让孩子见见他奶奶。”
“让你妈回来咱家她不愿意,愣跟你弟弟一在山城扎根了啊?”
“这一路你也体到了,太辛苦了,也舍不得她老人家来回奔波。”
“妈如今在少年宫地教着书法,身体健康,这个做儿子的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妈真在少年宫当老师吗?”
“怎么,难不成你还怀疑?”
“没什么,这不得亲眼见见嘛。”程明希在心里哼了一,心着也不没有别的可能,程程他外婆说他奶奶不愿意来带孙子,说不定就胡乱扯了个理由。
她婆婆的书法确实写的不错,但能不能给人当书法老师,那就有待商榷。
万一就舍不得她的孙子小孙子,中间的二孙子成了根草。
“亲眼见谁?”
“见你五弟妹啊。”程明希所以跟着来这一趟,还对姜双玲这个五弟妹很奇,前听齐延说,说这个姓姜的姑娘,就个普通的农村姑娘,没到突然嫁给了他弟弟齐珩。
齐珩这人程明希知道的,她也见几次,虽然冰冰冷冷的,为人寡言少语,但这人也的确挑不出错的优秀,尤人长得看。
以前齐越养在她身边的时候,个个都夸这孩子得看,还不因为这孩子长得像他爸爸。
这么俊俏的美男子可少有,71年那儿,齐珩孤身来他们那把齐越接走的时候,他们院子里些人见着了,后来居然偷偷在私底下,找程明希做媒。
哪怕程明希都说人家带着个儿子,都还有不少人愿意,更让程明希惊讶的,就这中还有几个条件非常,平日里也眼高于顶的姑娘。
这么五年去了,前些时日,程明希说要跟丈夫一起到丈夫五弟家年,有人记起了齐珩这么人物,居然还有人问起他的婚事。
蓝颜也祸水。
“弟妹个姑娘,人单纯善良,长得也看,跟弟弟配的很,讨人喜欢。”
“你这个五弟妹,没有表面那么简单,肯定个有手腕的。”程明希虽然没真正见五弟妹姜双玲,但她看见几张对方的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虽然看着温婉漂亮,然而程明希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。
一个农村的姑娘,能把握住齐珩这的男人,中的心机可见一番,更别提她还能让齐越听话叫她妈妈,婆婆来了后还给一直留下来四五年……
这个弟妹心机不可测。
程明希觉得自己肯定要来见见这个不一般的妯娌。
齐延:“……有手腕的?有什么手腕?看着弟妹就挺。”
程明希嫌弃地斜了斜眼睛,“你们男人有什么看女人的眼光,你就个眼睛瞎的。”
齐延:“什么时候眼瞎了?”
“就说苏嫂子家那个姓白的表妹吧,天天往那边院子跑,谁不知道她看上了谁……”
齐延:“看上了谁?”
程明希反问:“去年谁家死了媳妇儿?”
齐延:“这话你不能乱说。”
“你的瞎眼程度跟你的秃头一严重。”
齐延:“不带你这说话的。”
姜双玲跟着齐珩一起下去接人,“二哥和二嫂今天要来?刚才打了电话?”
“瞧这时间应该快来了。”
“去等着吧。”
“齐珩跟你一起去接人!!”
姜双玲跟齐珩正要出,一个嗖嗖嗖的矮冬瓜跟着跑来了,他手上拿着小风车,风车被他跑动时候的风带起,开始唰唰地旋转起来。
“妈妈,爸爸,你们要去哪里?”
“去接你伯伯和伯娘,还有堂哥,他们一家要来咱们家年。”
“堂哥?”齐晖拿着小风车暂停住了,疑惑道:“晖晖有一个哥哥。”
他明明有一个齐越哥哥。
“你这个小金鱼忘记了,妈妈前跟你说,你还有个堂哥,叫齐程,程程哥哥,比你几个月。”
“程程哥哥?”
姜双玲:“对啊。”
“能吃吗?”
姜双玲无语凝噎,“妈妈的话你不都没有听进去?程程哥哥,和你的齐越哥哥一,他个人,你的哥哥。”
“哦。”齐晖拿着小风车恍然悟地点了下头。
“可橙橙听起来就像能吃。”
“不橙子的程,路程的人,等回来妈妈教你写程程哥哥的名字。”
“你多练练字,就记住了。”
齐晖小脸一皱,后悔发问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怎么?爸爸和妈妈要去接你的程程堂哥。”
“要和妈妈一起去。”
“,来,跟着一起去。”
齐珩和姜双玲带着晖晖小朋友一起下山,齐晖的手上仍然拿着他的小风车,这个小风车最近他的心头所,走哪都要给带上。
这一个小风车齐越帮他用竹子做成的,风吹起来的时候,五个小风车一起旋转,贼拉风。
因此晖晖的心头所。
三个人很快就走完了山路,齐珩抱着齐晖,姜双玲努力往江水尽头眺望,他们站在岸边等着二哥二嫂一家到来。
“齐珩,咱们很久没见你二哥了。”
齐珩点头。
“你上一次见到你二嫂,也五六年前了吧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你二嫂什么的?”姜双玲对这个新来的二嫂有些奇,实前她也曾听赵颖华说些关于齐珩二嫂程明希的事情,当然,赵颖华也没什么多说,就说个跟齐延挺相配的女人。
具体来说,就说什么锅配什么盖,据说二哥二嫂年轻的时候还对欢喜冤家来着,经常能互相怼,二嫂还嘲笑他年轻轻轻就秃头,齐延当时那叫一个气啊,后来干脆狠下心来去剃了个光头。
这下了,剃了光头后,齐延的颜值跟着他锃亮的光头一蹭蹭蹭上升……
——这就不得不承认,有些人,就不长头发才看。
把头发剃光后,齐延的女人缘直线上升,当初互相瞧不上眼的死对头,也突然发现他这个光头长得还不错。
——“你?齐延?”
——“没到你还长这么看啊。”
——“还不长头发适合你。”
就这,两人开始谈对象了。
……
从赵颖华那听来的哥嫂故事情节概就这的。
赵颖华:“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哈,老二还不长头发看,他剃个光头,比他顶着一头毛渣渣看多了,估计就老天爷故意让他头顶不长头发。”
“老二他还办法,去找什么老中医调理头顶,看就甭找了。”
“他这个人,没有头发才看!!”
……
这么说,二哥难不成还要感谢自己天秃头。
姜双玲:“……”
说完了前那些后,赵颖华对着姜双玲补充道:“小姜,你不用担心小五,小五不,咱家就老二,不知道咋地中途出现了意外。”
“你跟晖晖说吃多了盐花猴子掉毛。”
“估计,怀老二的时候,像也多吃了点盐水花……”
姜双玲哭笑不得:“不不不,妈,这绝对跟盐水花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总你甭担心就了,小五他——”
姜双玲左右望了望,暗搓搓地凑上去,小小说悄悄话:“妈,实很看看齐珩光头什么模。”
赵颖华愣了一下,继而用一个不可议的眼神看着姜双玲,“……?”
姜双玲讪讪一笑。
“小五媳妇儿,你很有法。”赵颖华拍了拍姜双玲的肩膀,同暗搓搓地把头凑来,在姜双玲的耳边小小道:“你让小五去剃一个试试。”
姜双玲:“……?”
“妈,这难道不应该您去——”姜双玲小手贱贱地做了个“请”字。
那个狗男人很在乎自己的头发,绝对不可能轻易选择光头,小姜同志觉得这种任务还要交给别的同志去完成。
比如赵颖华同志就一个很的选择。
奈何赵颖华同志自己并不这么觉得,她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:“小五他媳妇儿,儿不由娘,你他媳妇儿,他听你的话,你让他去剃个光头,小五他肯定不说二话。”
姜双玲:“……觉得他不仅有二话,可能还有三话四话五话六话。”
赵颖华嘴角一抽:“他还能说这么多?”
姜双玲:“能。”
路的齐珩突然在她们俩的面前站定,轻轻地一抬眉头,优雅地脱下了自己的帽子,露出满头黑发,语气带着几分幽深的危险,“妈和姜妹在说什么?”
赵颖华:“……说你二哥和二嫂呢。”
姜双玲:“的。”
劝解齐珩同志剃光头的任务,就在赵同志和小姜同志的意志不坚定中失败了。
腊月的江岸边上吹着北风,听姜双玲问起二哥二嫂的情况,齐珩也随口答了一句:“二嫂跟二哥差不。”
姜双玲哭笑不得:“……怎么可能差不多呢?”
齐珩:“不都说夫妻一心?”
姜双玲:“……一条心?所以差不多?”
齐珩轻轻地“嗯”了一。
姜双玲笑了,“你‘嗯’个屁啊,齐同志你乱讲,你觉得咱们俩也差不多吗?”
齐珩没有什么心理负担,“差不多。”
“差太多了不!!!齐同志,你睁眼睛看看,咱们俩头发的差别,起码相差二几个小晖晖。”
拿着小风车的齐晖愣了下,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加入了父母的战争。
“那你高估哥的头发,估计差了三四个小晖晖。”
齐晖:“????”
莫名妙成为了“量词”的小晖晖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小短毛。
齐晖小朋友奇道:“妈妈,三个晖晖什么的?”
姜双玲:“问你爸。”
齐晖歪着小脑袋看齐珩,“爸爸?”
齐珩摸了下他的头发,“你扯一根妈妈的头发就知道了。”
姜双玲立刻往旁边跳开,嘴上嫌弃道:“你们父子俩分了啊!!”
齐晖拿着小风车摇了摇,“妈妈,晖晖扯你的头发。”
姜双玲义正言辞:“不准扯妈妈的头发,齐珩你看看你,你教的儿子。”
“爸爸,妈妈的一根头发有三个晖晖,那么妈妈的头上一共有多少个晖晖?”
姜双玲:“……”
这恐怕一道无解的世界数学难题。
“妈妈就你这么一个晖晖崽。”
多来几个头皮发麻。
满头的晖晖什么的,这形容听起来就很可怕。
姜双玲和齐珩带着晖晖站在岸边互相说着话,在寒风中倒也并不觉得寒冷,等待的时间在说话中并不难熬,等了约莫半个小时,终于在水面上看到了船的影子。
二哥二嫂坐的船。
虽然姜双玲并没有辨认出船上人的具体形貌,但齐珩认得自家亲哥的身形,点了下头,确认船上的人齐延。
“旁边那个站着的就二嫂,还有晖晖的程程堂哥。”
“橙橙?”
“程程堂哥。”
齐珩的二哥看见了他们,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招手,“小五,五弟妹!!!!”
停船靠岸,姜双玲帮忙扶着二嫂和孩子下了船,“二哥二嫂,这一路来辛苦了。”
“五弟妹,多年没见了。”
“这晖晖吧。”
“二伯,二伯娘,橙橙哥哥!!!!”齐晖小朋友不开口则已,一开口就着嗓叫人。
“你啊,五弟妹。”程明希笑着看向眼前的姜双玲。
姜双玲冲着二嫂颔首,眼前的程明希一头干练的短发,带着军绿色的厚绒帽子,怀里抱着个五岁的小男孩,男孩白白净净的,孩子的鼻子像爸爸齐延,他的像妈妈居多。
个秀气的小男孩。
拿着小风车的晖晖小朋友从爸爸的怀里逃脱,要求自己脚踏实地,齐珩把他放在地上。
程明希也把怀里的小男孩放下,齐程奇地盯着晖晖手中的小风车。
“叫叔叔婶婶。”
齐程开口叫了人。
两个小男孩站在一起的时候,人们才发现,这两个年纪相差没多远的小朋友,明明齐晖还要稍小一点儿,但他却比齐程要更高一些。
“程程哥哥,你抓到猴子了吗?”
姜双玲:“?????”
不天下所有的哥哥都能抓猴子!!!
齐程:“??!!猴子?”
旁边的几个人也被弄得莫名妙。
“程程哥哥不抓猴子。”
齐晖:“……为什么呀?妈妈,为什么哥哥不抓猴子。”
齐程:“抓猴子。”
齐延、程明希:“????!!!”
什么抓猴子?
“咱们一起回去吧,别站在这岸边吹风了。”
齐晖帮忙拿行李,齐延原本还不肯让他帮忙,硬要自己来,当然,后来还齐珩拿着上山,他们走不惯这山路,齐延将孩子抱在怀里,程明希在旁边喘着气向上爬,虽然不太习惯,但两人的体力颇,比小姜同志第一次上山的时候表现得多了。
齐晖小朋友这儿拿着风车动力足,一个人在山路上跑跑停停,或绕着人们转圈圈,齐延见状道:“晖晖小心点,别摔着。”
“爸爸,自己走。”齐延怀里的齐程看着地上疯跑的齐晖羡慕道。
“那你牵着爸爸的手。”
“跟晖晖一起走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
“等等,你跟妈妈牵着手,小心摔着。”程明希看了下四周的环境,还不太放心齐程一个人走,把孩子叫来自己拉着。
姜双玲也把自家的撒丫子乱跑的二哈给叫回来牵着手,“晖晖,跟哥哥一,牵着妈妈的手。”
程明希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姜双玲,对着弟妹笑了笑。
齐程见齐晖牵着自家妈妈手,自己也拉着程明希的手,程明希比姜双玲稍高一些,牵着齐程的时候得弓着腰。
“二哥二嫂,就快到了。”
到了院子口,齐晖这个小破孩一见到了自家院子,立刻挣脱了妈妈的手,马不停蹄地打开院子,开开心心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齐延进了,惊讶道:“这院子挺啊,这一共有来间房子吧。”
“嗯,加上那边的仓房,有多间。”
已经提前为二哥二嫂的到来清扫出来了一间空房子,齐延把行李放下来后,跟程明希一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“这房子还挺的啊,那边还有个温泉小池子。”
“个地方。”
程明希点点头,“就路不走。”
“咱妈今天不在家?”
“她跟阿越要傍晚才从城里回来,二哥二嫂,来喝杯茶。”
程明希听到齐越的名字时,有些恍然,说起来,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孩子了。
“哥哥哥哥!!!!!舅舅!奶奶!!晖晖在呢!!!”夜里赵颖华几个人回来的时候,不用发出什么别的动静,齐晖这个天然喇叭已经开始叭叭叭地叫个不停。
姜双玲一听到他这小喇叭,不禁跟身旁的齐珩道:“咱家孩子的嗓真。”
这嗓音都能与杀猪叫试比高。
“谢老师每次见着,都跟说可惜……”说起齐晖的嗓,姜双玲就不由得起那个“坚韧不拔”的谢老师。
谢老师仍然觉得或许?概?心里保留着一丝希望,觉得齐晖小朋友个“器晚成”的可造材。
姜双玲认为他们家小晖晖这越来越响亮的嗓,还多亏了谢老师的教导,虽然唱歌还跑调,但这音的确中气足,响亮听。
要谢老师不要开口教他唱就行了。
齐珩不太懂中的渊源,奇道:“可惜什么?”
姜双玲看着他笑,“没什么,你还不知道的,那谢老师看着你,一觉得可惜。”
齐珩:“……”
“有没有觉得咱家晖晖的嗓越来越了?多亏了谢老师培养。”
齐珩:“……晖晖有唱歌天赋?”
姜双玲一摊手:“晖晖有没有唱歌天赋不说,但齐珩同志你需要有一点自知明。”
你传给儿子的跑调天赋,还需要问别人吗?
一旁听见两人聊天的齐延夫妻:“?????”
齐延打趣道:“弟弟弟妹,你俩小夫妻说话就跟加了密码似的,二哥都听不懂。”
程明希在旁边笑了一,“这有什么听不懂的,弟妹说得那个谢老师要见到你,估计也要说一可惜。”
齐延:“可惜什么啊?”
程明希:“你更需要一点自知明。”
齐珩:“……”
姜双玲:“??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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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也太冷了。”
程明希没忍住抱怨了一句,看向怀中的孩子,“程程,你冷吗?”
她怀中的小男孩摇了摇头,男孩的手放在妈妈的怀里,第一次出远的他忍不住在火车站里东张西望,来来往往的人流穿梭,各种新鲜事物都吸引着他。
“在看什么呢?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男孩轻轻地说了一。
齐延穿着一件厚衣,他手上提着东西,带着母子两人顶着寒风来到了码头,得亏这儿临近中午,在这的寒冬腊月里,也有中午的日光还算有点儿温度。
他们要等船去。
齐程在码头上仍然没忍住地东张西望,他甚至还挣脱母亲的怀抱,去刚才靠岸的打渔船上看几眼,渔民拖着渔网,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出现在四周,程明希揉了揉鼻子走到一边去,抱紧了怀里的齐程。
她叮嘱怀里的孩子,“别乱动,小心掉水里去。”
没多久,一家人带着行李上了船。
程明希给旁边坐着的小男孩披了件外套,冬天坐船的时候,总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湿气不断透皮肤蔓延进身体里,划船的人抽出竹篙,带起一阵水。
“程程,别乱动。”
程明希看着船边的江水荡漾,觉得一阵眼晕,她有点轻微的晕船,身体也跟着波涛的江水似的晃动。
胃里的不适令程明希烦躁异常,这一路来的跋涉不免叫她出了一股怨气,“让你弟弟和弟妹今年来咱家年不成吗?你这个二哥还眼巴巴地跑来。”
“程程前的发烧才刚,这几天别给冻着了,怕程程病。”
齐延道:“哪那么容易病,你就——”
“就什么?们程程金贵着呢。”
“,金贵,那你这个当妈的多看着点,看路上别的孩子也没穿这么多……”
“这能一吗?程程以前待的地方,有这么冷?可怕他冻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到啊,这坐了几天火车,要上船,来来回回也忒麻烦了。”
齐延:“这也你自找麻烦,都说了今年一个人来看看妈——”
“你都来了,跟孩子怎么不跟着来,也让孩子见见他奶奶。”
“让你妈回来咱家她不愿意,愣跟你弟弟一在山城扎根了啊?”
“这一路你也体到了,太辛苦了,也舍不得她老人家来回奔波。”
“妈如今在少年宫地教着书法,身体健康,这个做儿子的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妈真在少年宫当老师吗?”
“怎么,难不成你还怀疑?”
“没什么,这不得亲眼见见嘛。”程明希在心里哼了一,心着也不没有别的可能,程程他外婆说他奶奶不愿意来带孙子,说不定就胡乱扯了个理由。
她婆婆的书法确实写的不错,但能不能给人当书法老师,那就有待商榷。
万一就舍不得她的孙子小孙子,中间的二孙子成了根草。
“亲眼见谁?”
“见你五弟妹啊。”程明希所以跟着来这一趟,还对姜双玲这个五弟妹很奇,前听齐延说,说这个姓姜的姑娘,就个普通的农村姑娘,没到突然嫁给了他弟弟齐珩。
齐珩这人程明希知道的,她也见几次,虽然冰冰冷冷的,为人寡言少语,但这人也的确挑不出错的优秀,尤人长得看。
以前齐越养在她身边的时候,个个都夸这孩子得看,还不因为这孩子长得像他爸爸。
这么俊俏的美男子可少有,71年那儿,齐珩孤身来他们那把齐越接走的时候,他们院子里些人见着了,后来居然偷偷在私底下,找程明希做媒。
哪怕程明希都说人家带着个儿子,都还有不少人愿意,更让程明希惊讶的,就这中还有几个条件非常,平日里也眼高于顶的姑娘。
这么五年去了,前些时日,程明希说要跟丈夫一起到丈夫五弟家年,有人记起了齐珩这么人物,居然还有人问起他的婚事。
蓝颜也祸水。
“弟妹个姑娘,人单纯善良,长得也看,跟弟弟配的很,讨人喜欢。”
“你这个五弟妹,没有表面那么简单,肯定个有手腕的。”程明希虽然没真正见五弟妹姜双玲,但她看见几张对方的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虽然看着温婉漂亮,然而程明希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。
一个农村的姑娘,能把握住齐珩这的男人,中的心机可见一番,更别提她还能让齐越听话叫她妈妈,婆婆来了后还给一直留下来四五年……
这个弟妹心机不可测。
程明希觉得自己肯定要来见见这个不一般的妯娌。
齐延:“……有手腕的?有什么手腕?看着弟妹就挺。”
程明希嫌弃地斜了斜眼睛,“你们男人有什么看女人的眼光,你就个眼睛瞎的。”
齐延:“什么时候眼瞎了?”
“就说苏嫂子家那个姓白的表妹吧,天天往那边院子跑,谁不知道她看上了谁……”
齐延:“看上了谁?”
程明希反问:“去年谁家死了媳妇儿?”
齐延:“这话你不能乱说。”
“你的瞎眼程度跟你的秃头一严重。”
齐延:“不带你这说话的。”
姜双玲跟着齐珩一起下去接人,“二哥和二嫂今天要来?刚才打了电话?”
“瞧这时间应该快来了。”
“去等着吧。”
“齐珩跟你一起去接人!!”
姜双玲跟齐珩正要出,一个嗖嗖嗖的矮冬瓜跟着跑来了,他手上拿着小风车,风车被他跑动时候的风带起,开始唰唰地旋转起来。
“妈妈,爸爸,你们要去哪里?”
“去接你伯伯和伯娘,还有堂哥,他们一家要来咱们家年。”
“堂哥?”齐晖拿着小风车暂停住了,疑惑道:“晖晖有一个哥哥。”
他明明有一个齐越哥哥。
“你这个小金鱼忘记了,妈妈前跟你说,你还有个堂哥,叫齐程,程程哥哥,比你几个月。”
“程程哥哥?”
姜双玲:“对啊。”
“能吃吗?”
姜双玲无语凝噎,“妈妈的话你不都没有听进去?程程哥哥,和你的齐越哥哥一,他个人,你的哥哥。”
“哦。”齐晖拿着小风车恍然悟地点了下头。
“可橙橙听起来就像能吃。”
“不橙子的程,路程的人,等回来妈妈教你写程程哥哥的名字。”
“你多练练字,就记住了。”
齐晖小脸一皱,后悔发问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怎么?爸爸和妈妈要去接你的程程堂哥。”
“要和妈妈一起去。”
“,来,跟着一起去。”
齐珩和姜双玲带着晖晖小朋友一起下山,齐晖的手上仍然拿着他的小风车,这个小风车最近他的心头所,走哪都要给带上。
这一个小风车齐越帮他用竹子做成的,风吹起来的时候,五个小风车一起旋转,贼拉风。
因此晖晖的心头所。
三个人很快就走完了山路,齐珩抱着齐晖,姜双玲努力往江水尽头眺望,他们站在岸边等着二哥二嫂一家到来。
“齐珩,咱们很久没见你二哥了。”
齐珩点头。
“你上一次见到你二嫂,也五六年前了吧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你二嫂什么的?”姜双玲对这个新来的二嫂有些奇,实前她也曾听赵颖华说些关于齐珩二嫂程明希的事情,当然,赵颖华也没什么多说,就说个跟齐延挺相配的女人。
具体来说,就说什么锅配什么盖,据说二哥二嫂年轻的时候还对欢喜冤家来着,经常能互相怼,二嫂还嘲笑他年轻轻轻就秃头,齐延当时那叫一个气啊,后来干脆狠下心来去剃了个光头。
这下了,剃了光头后,齐延的颜值跟着他锃亮的光头一蹭蹭蹭上升……
——这就不得不承认,有些人,就不长头发才看。
把头发剃光后,齐延的女人缘直线上升,当初互相瞧不上眼的死对头,也突然发现他这个光头长得还不错。
——“你?齐延?”
——“没到你还长这么看啊。”
——“还不长头发适合你。”
就这,两人开始谈对象了。
……
从赵颖华那听来的哥嫂故事情节概就这的。
赵颖华:“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哈,老二还不长头发看,他剃个光头,比他顶着一头毛渣渣看多了,估计就老天爷故意让他头顶不长头发。”
“老二他还办法,去找什么老中医调理头顶,看就甭找了。”
“他这个人,没有头发才看!!”
……
这么说,二哥难不成还要感谢自己天秃头。
姜双玲:“……”
说完了前那些后,赵颖华对着姜双玲补充道:“小姜,你不用担心小五,小五不,咱家就老二,不知道咋地中途出现了意外。”
“你跟晖晖说吃多了盐花猴子掉毛。”
“估计,怀老二的时候,像也多吃了点盐水花……”
姜双玲哭笑不得:“不不不,妈,这绝对跟盐水花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“总你甭担心就了,小五他——”
姜双玲左右望了望,暗搓搓地凑上去,小小说悄悄话:“妈,实很看看齐珩光头什么模。”
赵颖华愣了一下,继而用一个不可议的眼神看着姜双玲,“……?”
姜双玲讪讪一笑。
“小五媳妇儿,你很有法。”赵颖华拍了拍姜双玲的肩膀,同暗搓搓地把头凑来,在姜双玲的耳边小小道:“你让小五去剃一个试试。”
姜双玲:“……?”
“妈,这难道不应该您去——”姜双玲小手贱贱地做了个“请”字。
那个狗男人很在乎自己的头发,绝对不可能轻易选择光头,小姜同志觉得这种任务还要交给别的同志去完成。
比如赵颖华同志就一个很的选择。
奈何赵颖华同志自己并不这么觉得,她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:“小五他媳妇儿,儿不由娘,你他媳妇儿,他听你的话,你让他去剃个光头,小五他肯定不说二话。”
姜双玲:“……觉得他不仅有二话,可能还有三话四话五话六话。”
赵颖华嘴角一抽:“他还能说这么多?”
姜双玲:“能。”
路的齐珩突然在她们俩的面前站定,轻轻地一抬眉头,优雅地脱下了自己的帽子,露出满头黑发,语气带着几分幽深的危险,“妈和姜妹在说什么?”
赵颖华:“……说你二哥和二嫂呢。”
姜双玲:“的。”
劝解齐珩同志剃光头的任务,就在赵同志和小姜同志的意志不坚定中失败了。
腊月的江岸边上吹着北风,听姜双玲问起二哥二嫂的情况,齐珩也随口答了一句:“二嫂跟二哥差不。”
姜双玲哭笑不得:“……怎么可能差不多呢?”
齐珩:“不都说夫妻一心?”
姜双玲:“……一条心?所以差不多?”
齐珩轻轻地“嗯”了一。
姜双玲笑了,“你‘嗯’个屁啊,齐同志你乱讲,你觉得咱们俩也差不多吗?”
齐珩没有什么心理负担,“差不多。”
“差太多了不!!!齐同志,你睁眼睛看看,咱们俩头发的差别,起码相差二几个小晖晖。”
拿着小风车的齐晖愣了下,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加入了父母的战争。
“那你高估哥的头发,估计差了三四个小晖晖。”
齐晖:“????”
莫名妙成为了“量词”的小晖晖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小短毛。
齐晖小朋友奇道:“妈妈,三个晖晖什么的?”
姜双玲:“问你爸。”
齐晖歪着小脑袋看齐珩,“爸爸?”
齐珩摸了下他的头发,“你扯一根妈妈的头发就知道了。”
姜双玲立刻往旁边跳开,嘴上嫌弃道:“你们父子俩分了啊!!”
齐晖拿着小风车摇了摇,“妈妈,晖晖扯你的头发。”
姜双玲义正言辞:“不准扯妈妈的头发,齐珩你看看你,你教的儿子。”
“爸爸,妈妈的一根头发有三个晖晖,那么妈妈的头上一共有多少个晖晖?”
姜双玲:“……”
这恐怕一道无解的世界数学难题。
“妈妈就你这么一个晖晖崽。”
多来几个头皮发麻。
满头的晖晖什么的,这形容听起来就很可怕。
姜双玲和齐珩带着晖晖站在岸边互相说着话,在寒风中倒也并不觉得寒冷,等待的时间在说话中并不难熬,等了约莫半个小时,终于在水面上看到了船的影子。
二哥二嫂坐的船。
虽然姜双玲并没有辨认出船上人的具体形貌,但齐珩认得自家亲哥的身形,点了下头,确认船上的人齐延。
“旁边那个站着的就二嫂,还有晖晖的程程堂哥。”
“橙橙?”
“程程堂哥。”
齐珩的二哥看见了他们,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招手,“小五,五弟妹!!!!”
停船靠岸,姜双玲帮忙扶着二嫂和孩子下了船,“二哥二嫂,这一路来辛苦了。”
“五弟妹,多年没见了。”
“这晖晖吧。”
“二伯,二伯娘,橙橙哥哥!!!!”齐晖小朋友不开口则已,一开口就着嗓叫人。
“你啊,五弟妹。”程明希笑着看向眼前的姜双玲。
姜双玲冲着二嫂颔首,眼前的程明希一头干练的短发,带着军绿色的厚绒帽子,怀里抱着个五岁的小男孩,男孩白白净净的,孩子的鼻子像爸爸齐延,他的像妈妈居多。
个秀气的小男孩。
拿着小风车的晖晖小朋友从爸爸的怀里逃脱,要求自己脚踏实地,齐珩把他放在地上。
程明希也把怀里的小男孩放下,齐程奇地盯着晖晖手中的小风车。
“叫叔叔婶婶。”
齐程开口叫了人。
两个小男孩站在一起的时候,人们才发现,这两个年纪相差没多远的小朋友,明明齐晖还要稍小一点儿,但他却比齐程要更高一些。
“程程哥哥,你抓到猴子了吗?”
姜双玲:“?????”
不天下所有的哥哥都能抓猴子!!!
齐程:“??!!猴子?”
旁边的几个人也被弄得莫名妙。
“程程哥哥不抓猴子。”
齐晖:“……为什么呀?妈妈,为什么哥哥不抓猴子。”
齐程:“抓猴子。”
齐延、程明希:“????!!!”
什么抓猴子?
“咱们一起回去吧,别站在这岸边吹风了。”
齐晖帮忙拿行李,齐延原本还不肯让他帮忙,硬要自己来,当然,后来还齐珩拿着上山,他们走不惯这山路,齐延将孩子抱在怀里,程明希在旁边喘着气向上爬,虽然不太习惯,但两人的体力颇,比小姜同志第一次上山的时候表现得多了。
齐晖小朋友这儿拿着风车动力足,一个人在山路上跑跑停停,或绕着人们转圈圈,齐延见状道:“晖晖小心点,别摔着。”
“爸爸,自己走。”齐延怀里的齐程看着地上疯跑的齐晖羡慕道。
“那你牵着爸爸的手。”
“跟晖晖一起走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
“等等,你跟妈妈牵着手,小心摔着。”程明希看了下四周的环境,还不太放心齐程一个人走,把孩子叫来自己拉着。
姜双玲也把自家的撒丫子乱跑的二哈给叫回来牵着手,“晖晖,跟哥哥一,牵着妈妈的手。”
程明希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姜双玲,对着弟妹笑了笑。
齐程见齐晖牵着自家妈妈手,自己也拉着程明希的手,程明希比姜双玲稍高一些,牵着齐程的时候得弓着腰。
“二哥二嫂,就快到了。”
到了院子口,齐晖这个小破孩一见到了自家院子,立刻挣脱了妈妈的手,马不停蹄地打开院子,开开心心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齐延进了,惊讶道:“这院子挺啊,这一共有来间房子吧。”
“嗯,加上那边的仓房,有多间。”
已经提前为二哥二嫂的到来清扫出来了一间空房子,齐延把行李放下来后,跟程明希一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“这房子还挺的啊,那边还有个温泉小池子。”
“个地方。”
程明希点点头,“就路不走。”
“咱妈今天不在家?”
“她跟阿越要傍晚才从城里回来,二哥二嫂,来喝杯茶。”
程明希听到齐越的名字时,有些恍然,说起来,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孩子了。
“哥哥哥哥!!!!!舅舅!奶奶!!晖晖在呢!!!”夜里赵颖华几个人回来的时候,不用发出什么别的动静,齐晖这个天然喇叭已经开始叭叭叭地叫个不停。
姜双玲一听到他这小喇叭,不禁跟身旁的齐珩道:“咱家孩子的嗓真。”
这嗓音都能与杀猪叫试比高。
“谢老师每次见着,都跟说可惜……”说起齐晖的嗓,姜双玲就不由得起那个“坚韧不拔”的谢老师。
谢老师仍然觉得或许?概?心里保留着一丝希望,觉得齐晖小朋友个“器晚成”的可造材。
姜双玲认为他们家小晖晖这越来越响亮的嗓,还多亏了谢老师的教导,虽然唱歌还跑调,但这音的确中气足,响亮听。
要谢老师不要开口教他唱就行了。
齐珩不太懂中的渊源,奇道:“可惜什么?”
姜双玲看着他笑,“没什么,你还不知道的,那谢老师看着你,一觉得可惜。”
齐珩:“……”
“有没有觉得咱家晖晖的嗓越来越了?多亏了谢老师培养。”
齐珩:“……晖晖有唱歌天赋?”
姜双玲一摊手:“晖晖有没有唱歌天赋不说,但齐珩同志你需要有一点自知明。”
你传给儿子的跑调天赋,还需要问别人吗?
一旁听见两人聊天的齐延夫妻:“?????”
齐延打趣道:“弟弟弟妹,你俩小夫妻说话就跟加了密码似的,二哥都听不懂。”
程明希在旁边笑了一,“这有什么听不懂的,弟妹说得那个谢老师要见到你,估计也要说一可惜。”
齐延:“可惜什么啊?”
程明希:“你更需要一点自知明。”
齐珩:“……”
姜双玲:“??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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