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一晚上不得消停
都尉司在皇宫设有司职所,裴珙刚一到,另一位执勤的徐都尉徐明睿就迎上来,“裴都尉,今夜正好无事,天也冷,我备了肥羊火锅,你我喝一杯。”
裴珙摆手,“不了徐都尉,今天我第一次上夜值,还是仔细些好。”
“哎,能有什么事,这是皇宫,当今圣上英明神武、威积海内,哪有人敢打这里的主意,再说大晚上的,天也冷,就是有想小偷小摸的也未必舍得伸出手来。”徐明睿走过来搭住他的肩膀,非常亲热的拉着他向自己所在的司职所走去。
“徐都尉,承谢你的美意,今天实在抱歉,改天吧。”裴珙轻轻一挣,旋身摆脱了徐明睿的手臂,转身带着一队卫兵出去巡防了。
“还真是不近人情。”徐明睿见他远去,不满的嘀咕道,回身对身后的一个卫兵说道,“去告诉他们小心些,别栽到他手里。这家伙看样子身手不错。”
“是。”
两督尉东西各有司职所,巡逻则是分时巡视,裴珙领人按照路线巡视一圈后,回到了自己的司职所。
手下的卫兵说道:“爷,每个时辰巡逻一次,中间您可以休息会儿。床上的被褥有些薄,你要是觉得不够用,小的去找宫里管内务的太监借一套厚的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裴珙刚来,不熟悉情况,也还不敢太过随意。
“那小的去给您备点热茶。”
裴珙点点头,打发了手下,自己在司职所的房间里坐下,天还早,要是手头有本书就好了。百无聊赖中忽然想起苏金珞,她画的是什么呢,不让他看,不会画的他吧,想到在大理寺见到的那两幅画,不由无奈的摇头,她竟然敢把自己画成那个样子,微微有些脸热。
“咚~咚~咚~”敲门声响起,声音轻且有些小心翼翼。
“进来。”
话音落,门开了,昭阳宫的大太监刘贵儿探头看了一下,又缩回头去。
裴珙直觉不好,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果然,下一刻,门外闪进一个娇娆的身影,虽然穿着低等级的太监服,裴珙还是一眼认出来人是云瑶公主。
再看时,门已经被关上了,不用想也知道刘贵儿肯定在外面守着。裴珙的脸色有些发青,在豫州的时候,云瑶公主数次不请自来,都被他冷淡的忽视掉了,如今他是已婚之人,绝不想闹出什么绯闻,如果回头因为口舌传闻要跟妻子解释这种事,想想也会觉得羞耻。
“公主殿下请回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冰冷疏离的声音一下让云瑶公主生出了满腹委屈,眼圈瞬间红了,“你现在怎么对我这样冷淡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裴珙皱起眉头,棱角分明的薄唇紧紧的抿着,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,自己什么时候对她不冷淡过?从小到大,他对她就没有过好感,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,只是不好表现出来而已。
“是因为你成亲了吗?你娶那个女人是心甘情愿的吗?”云瑶公主见他不吭声,追问道,“你喜欢她吗?”
“公主殿下请回。”裴珙走去推门,没推开,外面有人顶着门。
“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?”云瑶公主一步步向他走来,“你根本不喜欢她是吧,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她,你为什么不等着我,你是不相信我的感情吗?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你开始,我一直在为你做出努力,我努力的靠近你,期待着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,我终于寻了机会去豫州,你却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,不过还好,至少你还会救我,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是喜欢我的,只是不肯说出来。你心里……”
裴珙脸上现出惊恐,慌张的向门外看了一眼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,这要让别人听去了,还以为他们过去有什么呢!
“公主殿下,请慎言。”裴珙实在听不下去了,打断了她,“裴珙并无他想。”
“是吗,果真如此,新婚之夜你为何要将她撵到地上去睡?”云瑶公主满眼自信的逼视着眼前的男人,他不承认没关系,她会逼着他正视自己的内心,他内心深处根本就是深深的爱慕着她,因为腼腆羞涩,所以才会一直的逃避她。她今天一定要逼着他亲口承认了这一点,不给他留一点退路,一定要让他认输,省得他老躲着她。
“不知道公主殿下从哪里听来这些传闻,即使有,也只是夫妻间的玩闹而已。”
“是吗?我不相信。你敢说你喜欢她吗?恐怕说不出口把。”
裴珙快疯了,这个女人不但自以为是,还超级自以为是,妄自揣度别人的家事,他能说他讨厌她很多年了吗?好像不能,毕竟她是皇帝的女儿,不可不敬,深吸一口气,他说:“公主殿下,裴珙从来不曾有过其他想法,我已经成婚了,因为她是我的妻子,所以我会一直尊重、敬爱这个女人,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再说这些话,赶快离开这里吧。”
“因为她是你的妻子?如果你不是这样匆忙成亲,如果你肯等我求来父皇的赐婚,现在你的妻子应该是我。”
裴珙心中暗自庆幸,还好我早些娶了苏金珞。自从酒楼里见过她,家里定婚期什么的,他都很配合,心中暗暗存了早点见到她,促狭她一番的心思。
“其实,你心里一直都是喜欢我的,只是不敢承认罢了。”云瑶傲娇的看着裴珙,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,向前跨出了最后一步,直接把脸贴在了裴珙的胸膛上。
裴珙惊慌的推开身前的女人,回身一脚踹开门,满脸懊恼羞恨的走了出去。
听见声响,一个卫兵跑过来,“爷,有事?”
“集合,巡逻。”裴珙甩下这句话,自顾走出了司职所。
“爷,这还没到巡逻时间呢!”
卫兵忙乱的集合完毕,一路小跑的跟上他。
刘贵儿从地上扶起云瑶,惋惜的劝道:“公主殿下,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,我就要让他承认。”云瑶上来蛮横劲头,一把推开刘贵儿就去撵裴珙。
刘贵儿心说,公主殿下啊,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!裴珙那小子从来都是铁板一块,你想把他焐热了,难!不敢拿话得罪这位皇帝面前得宠的公主,只能无奈的跟上去。
裴珙走的极快,沿着白日熟悉的巡逻路线走过去。身后的卫兵疾步跟着他,有人告诉他晚上巡逻的路线两个督尉各管各的,还没等说完,裴珙已经拐到了皇宫的角门处。
十几个人费力的拉着四五辆车,正通过窄小的角门,车轱辘在夜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随着裴珙这一问,瞬间这些人和车辆都莫名的一僵,似乎被吓住了。
领头的男人跑上前答话,“爷,我们是给宫里送炭的。”
“送炭不是寅时吗?”裴珙起了疑心。
“恰巧今日宫中炭用尽,所以让我们临时运了一趟。”领头的答道。
“哦,打开看看。”裴珙一挥手,几个卫兵走上前去查看炭车。
“回督尉,是木炭。”
裴珙略略点头,慢慢的走向运炭车,“炭本身很轻,一车也装不了多少,你这炭车似乎过于沉重些了。”
听裴珙这么一说,领头的勉强挤出些扭曲的笑容,靠近了裴珙,低声说道:“爷您是新来的吧,看着您面生呢,其实我们这里除了木炭还有些生石灰,宫里清理厨房垃圾用的……麻烦您给通融下。”说着,伸手过来在他手里塞了一物。
裴珙握住反手一翻,露出掌中的东西,十两的金元宝,心中一凛,知道这车里的东西绝不是常物,一声令下,“搜。”
卫兵上前查看,伸手翻动满车黑漆漆的炭块,很快就从中摸出了两个带引信的竹筒子,略略有些硫磺味,“是火/药筒子!”
裴珙脸色一变,这还了得,竟然有人往皇宫偷运火/药!
送炭队伍的头领见已经被查出了底细,嘴里发出尖利的哨声,十几个人抽出刀与裴珙一众人混战到一处。
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,不过在这混乱中,并没有人在意这些许声音。
当刘贵儿跑到都尉司职所报信的时候,徐明睿惊的连手中的筷子都握不住了。
“走。”他抓过桌上的刀,慌乱的带着人向角门赶去。
徐明睿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,裴珙带领的卫兵已经占了上风,他只能一咬牙,冲进混乱的人群中,一阵大力砍杀。
裴珙叫到,“徐督尉,留活口。”
混乱中有人从运炭车里摸出一个东西点燃了。
“不好,是火/药筒子。”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声。
下一刻,点着的火/药筒被扔向卫兵密集的人群,裴珙飞身而起一脚踢飞了竹筒。随后一声巨响,火/药筒把厚厚的宫墙炸出一块缺口。
住在宣德殿的皇帝猝然而起,大声问到,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当值太监疾步赶来,“陛下,奴才正着人去问呢,稍后便有消息。”
不一会儿,大太监高顺匆匆赶来,“陛下,有人向皇宫内偷运火/药,已经被拦下了,这会儿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什么?”皇帝吃惊的瞪大眼睛,呆了片刻,回神后怒不可遏,“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,朕要诛他九族。”起身向外走,想要去查看情形。
高顺赶紧拦住,“陛下,情况未明,此时不宜出去,等会都尉司自有奏报。”
“哦。”元嘉帝向来是个听劝的,打消了出去的念头,也不睡了,起身坐等着天亮。
都尉司收拾了残局,所有送炭人全部毙命,没留下一个活口,五辆炭车,上面是炭,下面半车装的是火/药筒和散装黑火/药。
裴珙和徐明睿到御前陈情回话,皇帝赏赐了二人,并把此案发到大理寺去追查。自此皇宫更是加强了守卫。
苏金珞本以为裴珙晚上夜值,早上就会回来,特意让人给他备了早饭,结果等到中午也不见回来,才知道上完夜值白天还要当班,暗自觉得都尉司的当班制度有点不合理。
裴夫人见苏金珞吩咐下人给儿子留备早饭,心里对这个儿媳妇终于有了一点点满意,至少还知道照顾儿子,别的就算了,整天躲在屋子里,也不知道在整弄什么,究竟是小门户出来的,没见过世面到是真的,想到这,叫住苏金珞,“老四媳妇,下个月要进宫给皇太后祝寿,你收拾套体面的衣服,如果没有着人现做了。”
“哇~皇宫!”苏金珞立时来了好奇心,真正的皇宫什么样呢,能去见识下可挺好。
裴夫人摇头,无奈的说道:“老四媳妇啊,你得稳重些,这样一惊一乍的说话可不行,到了宫里惹人笑话,到时候丢四郎的脸。”
被这么一说,苏金珞的脸有点发烧,低头答道,“我知道了,我以后注意。”
等到裴珙晚上回来的时候,苏金珞照例帮他脱去外面的官服,见他精神头不是很足,于是问他,“上夜值能睡觉吗?”
“没敢睡。”
“白天也没睡?”
“没有。”
苏金珞赶紧着人打水给他洗漱,让他上床歇着去。
裴珙躺到床上刚有点迷糊,就听到苏金珞在那嘀咕:“这胸前弄的什么呀?血?不像啊。好像是口脂,碰女人啦?”
迷糊中,裴珙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,“没有,没有。”
苏金珞回头看了一眼懵懂紧张的男人,“夫君,你这求生欲还挺强呀。都困成这样子了,还不睡。”
裴珙从床上起身,快步走过来,拿起自己的官服,走到外面吩咐丫鬟去清理干净了,回身说道:“以后不用你做这些事。”
“哦,好吧,省得看见不该看见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裴珙走去过拉着苏金珞的手,“你来,我跟你说。”拖着她的手领到床上去,给她盖了被子,“我从哪里给你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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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珙摆手,“不了徐都尉,今天我第一次上夜值,还是仔细些好。”
“哎,能有什么事,这是皇宫,当今圣上英明神武、威积海内,哪有人敢打这里的主意,再说大晚上的,天也冷,就是有想小偷小摸的也未必舍得伸出手来。”徐明睿走过来搭住他的肩膀,非常亲热的拉着他向自己所在的司职所走去。
“徐都尉,承谢你的美意,今天实在抱歉,改天吧。”裴珙轻轻一挣,旋身摆脱了徐明睿的手臂,转身带着一队卫兵出去巡防了。
“还真是不近人情。”徐明睿见他远去,不满的嘀咕道,回身对身后的一个卫兵说道,“去告诉他们小心些,别栽到他手里。这家伙看样子身手不错。”
“是。”
两督尉东西各有司职所,巡逻则是分时巡视,裴珙领人按照路线巡视一圈后,回到了自己的司职所。
手下的卫兵说道:“爷,每个时辰巡逻一次,中间您可以休息会儿。床上的被褥有些薄,你要是觉得不够用,小的去找宫里管内务的太监借一套厚的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裴珙刚来,不熟悉情况,也还不敢太过随意。
“那小的去给您备点热茶。”
裴珙点点头,打发了手下,自己在司职所的房间里坐下,天还早,要是手头有本书就好了。百无聊赖中忽然想起苏金珞,她画的是什么呢,不让他看,不会画的他吧,想到在大理寺见到的那两幅画,不由无奈的摇头,她竟然敢把自己画成那个样子,微微有些脸热。
“咚~咚~咚~”敲门声响起,声音轻且有些小心翼翼。
“进来。”
话音落,门开了,昭阳宫的大太监刘贵儿探头看了一下,又缩回头去。
裴珙直觉不好,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果然,下一刻,门外闪进一个娇娆的身影,虽然穿着低等级的太监服,裴珙还是一眼认出来人是云瑶公主。
再看时,门已经被关上了,不用想也知道刘贵儿肯定在外面守着。裴珙的脸色有些发青,在豫州的时候,云瑶公主数次不请自来,都被他冷淡的忽视掉了,如今他是已婚之人,绝不想闹出什么绯闻,如果回头因为口舌传闻要跟妻子解释这种事,想想也会觉得羞耻。
“公主殿下请回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冰冷疏离的声音一下让云瑶公主生出了满腹委屈,眼圈瞬间红了,“你现在怎么对我这样冷淡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裴珙皱起眉头,棱角分明的薄唇紧紧的抿着,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,自己什么时候对她不冷淡过?从小到大,他对她就没有过好感,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,只是不好表现出来而已。
“是因为你成亲了吗?你娶那个女人是心甘情愿的吗?”云瑶公主见他不吭声,追问道,“你喜欢她吗?”
“公主殿下请回。”裴珙走去推门,没推开,外面有人顶着门。
“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?”云瑶公主一步步向他走来,“你根本不喜欢她是吧,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她,你为什么不等着我,你是不相信我的感情吗?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你开始,我一直在为你做出努力,我努力的靠近你,期待着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,我终于寻了机会去豫州,你却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,不过还好,至少你还会救我,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是喜欢我的,只是不肯说出来。你心里……”
裴珙脸上现出惊恐,慌张的向门外看了一眼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,这要让别人听去了,还以为他们过去有什么呢!
“公主殿下,请慎言。”裴珙实在听不下去了,打断了她,“裴珙并无他想。”
“是吗,果真如此,新婚之夜你为何要将她撵到地上去睡?”云瑶公主满眼自信的逼视着眼前的男人,他不承认没关系,她会逼着他正视自己的内心,他内心深处根本就是深深的爱慕着她,因为腼腆羞涩,所以才会一直的逃避她。她今天一定要逼着他亲口承认了这一点,不给他留一点退路,一定要让他认输,省得他老躲着她。
“不知道公主殿下从哪里听来这些传闻,即使有,也只是夫妻间的玩闹而已。”
“是吗?我不相信。你敢说你喜欢她吗?恐怕说不出口把。”
裴珙快疯了,这个女人不但自以为是,还超级自以为是,妄自揣度别人的家事,他能说他讨厌她很多年了吗?好像不能,毕竟她是皇帝的女儿,不可不敬,深吸一口气,他说:“公主殿下,裴珙从来不曾有过其他想法,我已经成婚了,因为她是我的妻子,所以我会一直尊重、敬爱这个女人,还请公主殿下不要再说这些话,赶快离开这里吧。”
“因为她是你的妻子?如果你不是这样匆忙成亲,如果你肯等我求来父皇的赐婚,现在你的妻子应该是我。”
裴珙心中暗自庆幸,还好我早些娶了苏金珞。自从酒楼里见过她,家里定婚期什么的,他都很配合,心中暗暗存了早点见到她,促狭她一番的心思。
“其实,你心里一直都是喜欢我的,只是不敢承认罢了。”云瑶傲娇的看着裴珙,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,向前跨出了最后一步,直接把脸贴在了裴珙的胸膛上。
裴珙惊慌的推开身前的女人,回身一脚踹开门,满脸懊恼羞恨的走了出去。
听见声响,一个卫兵跑过来,“爷,有事?”
“集合,巡逻。”裴珙甩下这句话,自顾走出了司职所。
“爷,这还没到巡逻时间呢!”
卫兵忙乱的集合完毕,一路小跑的跟上他。
刘贵儿从地上扶起云瑶,惋惜的劝道:“公主殿下,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,我就要让他承认。”云瑶上来蛮横劲头,一把推开刘贵儿就去撵裴珙。
刘贵儿心说,公主殿下啊,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!裴珙那小子从来都是铁板一块,你想把他焐热了,难!不敢拿话得罪这位皇帝面前得宠的公主,只能无奈的跟上去。
裴珙走的极快,沿着白日熟悉的巡逻路线走过去。身后的卫兵疾步跟着他,有人告诉他晚上巡逻的路线两个督尉各管各的,还没等说完,裴珙已经拐到了皇宫的角门处。
十几个人费力的拉着四五辆车,正通过窄小的角门,车轱辘在夜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随着裴珙这一问,瞬间这些人和车辆都莫名的一僵,似乎被吓住了。
领头的男人跑上前答话,“爷,我们是给宫里送炭的。”
“送炭不是寅时吗?”裴珙起了疑心。
“恰巧今日宫中炭用尽,所以让我们临时运了一趟。”领头的答道。
“哦,打开看看。”裴珙一挥手,几个卫兵走上前去查看炭车。
“回督尉,是木炭。”
裴珙略略点头,慢慢的走向运炭车,“炭本身很轻,一车也装不了多少,你这炭车似乎过于沉重些了。”
听裴珙这么一说,领头的勉强挤出些扭曲的笑容,靠近了裴珙,低声说道:“爷您是新来的吧,看着您面生呢,其实我们这里除了木炭还有些生石灰,宫里清理厨房垃圾用的……麻烦您给通融下。”说着,伸手过来在他手里塞了一物。
裴珙握住反手一翻,露出掌中的东西,十两的金元宝,心中一凛,知道这车里的东西绝不是常物,一声令下,“搜。”
卫兵上前查看,伸手翻动满车黑漆漆的炭块,很快就从中摸出了两个带引信的竹筒子,略略有些硫磺味,“是火/药筒子!”
裴珙脸色一变,这还了得,竟然有人往皇宫偷运火/药!
送炭队伍的头领见已经被查出了底细,嘴里发出尖利的哨声,十几个人抽出刀与裴珙一众人混战到一处。
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,不过在这混乱中,并没有人在意这些许声音。
当刘贵儿跑到都尉司职所报信的时候,徐明睿惊的连手中的筷子都握不住了。
“走。”他抓过桌上的刀,慌乱的带着人向角门赶去。
徐明睿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,裴珙带领的卫兵已经占了上风,他只能一咬牙,冲进混乱的人群中,一阵大力砍杀。
裴珙叫到,“徐督尉,留活口。”
混乱中有人从运炭车里摸出一个东西点燃了。
“不好,是火/药筒子。”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声。
下一刻,点着的火/药筒被扔向卫兵密集的人群,裴珙飞身而起一脚踢飞了竹筒。随后一声巨响,火/药筒把厚厚的宫墙炸出一块缺口。
住在宣德殿的皇帝猝然而起,大声问到,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当值太监疾步赶来,“陛下,奴才正着人去问呢,稍后便有消息。”
不一会儿,大太监高顺匆匆赶来,“陛下,有人向皇宫内偷运火/药,已经被拦下了,这会儿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什么?”皇帝吃惊的瞪大眼睛,呆了片刻,回神后怒不可遏,“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,朕要诛他九族。”起身向外走,想要去查看情形。
高顺赶紧拦住,“陛下,情况未明,此时不宜出去,等会都尉司自有奏报。”
“哦。”元嘉帝向来是个听劝的,打消了出去的念头,也不睡了,起身坐等着天亮。
都尉司收拾了残局,所有送炭人全部毙命,没留下一个活口,五辆炭车,上面是炭,下面半车装的是火/药筒和散装黑火/药。
裴珙和徐明睿到御前陈情回话,皇帝赏赐了二人,并把此案发到大理寺去追查。自此皇宫更是加强了守卫。
苏金珞本以为裴珙晚上夜值,早上就会回来,特意让人给他备了早饭,结果等到中午也不见回来,才知道上完夜值白天还要当班,暗自觉得都尉司的当班制度有点不合理。
裴夫人见苏金珞吩咐下人给儿子留备早饭,心里对这个儿媳妇终于有了一点点满意,至少还知道照顾儿子,别的就算了,整天躲在屋子里,也不知道在整弄什么,究竟是小门户出来的,没见过世面到是真的,想到这,叫住苏金珞,“老四媳妇,下个月要进宫给皇太后祝寿,你收拾套体面的衣服,如果没有着人现做了。”
“哇~皇宫!”苏金珞立时来了好奇心,真正的皇宫什么样呢,能去见识下可挺好。
裴夫人摇头,无奈的说道:“老四媳妇啊,你得稳重些,这样一惊一乍的说话可不行,到了宫里惹人笑话,到时候丢四郎的脸。”
被这么一说,苏金珞的脸有点发烧,低头答道,“我知道了,我以后注意。”
等到裴珙晚上回来的时候,苏金珞照例帮他脱去外面的官服,见他精神头不是很足,于是问他,“上夜值能睡觉吗?”
“没敢睡。”
“白天也没睡?”
“没有。”
苏金珞赶紧着人打水给他洗漱,让他上床歇着去。
裴珙躺到床上刚有点迷糊,就听到苏金珞在那嘀咕:“这胸前弄的什么呀?血?不像啊。好像是口脂,碰女人啦?”
迷糊中,裴珙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,“没有,没有。”
苏金珞回头看了一眼懵懂紧张的男人,“夫君,你这求生欲还挺强呀。都困成这样子了,还不睡。”
裴珙从床上起身,快步走过来,拿起自己的官服,走到外面吩咐丫鬟去清理干净了,回身说道:“以后不用你做这些事。”
“哦,好吧,省得看见不该看见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裴珙走去过拉着苏金珞的手,“你来,我跟你说。”拖着她的手领到床上去,给她盖了被子,“我从哪里给你说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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