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看不见的第四个人
为什么只有我活着?
冤魂们的质问,让我无言以对。
我想告诉他们,我一样也是受害者,只是运气好上那么一丢丢。
但在他们的注视和质问下,我却感觉自己心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和苦涩止不住地涌现出来。
为什么只有我活着?为什么我不陪他们去死?
这个念头不断回荡在我心间,从一开始只有浅浅的萌芽,越来越强烈,直到最后,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件事,一个念头:
放弃吧,让刀割下去,我就不欠他们什么了……
很久以后,我偶然在一次处理邪教徒制造的海难怨灵事件中,见到了灾难的幸存者们,他们无一例外,都对“同行的人死了,而我还活着”这个事实,抱有强烈的自责和愧疚,甚至是憎恨,与我这时的想法是如出一辙。
在跟负责疏导的心理咨询师聊过之后,我才知道,这种现象,其实是灾难后普遍存在的,尤其是海难和空难,甚至还有一个专业名称:“幸存者内疚”。
这些怨灵们正是抓住了我心灵上的漏洞,不断放大我心中本就存在的负罪感,才把我逼入了死地。
好在妙蛙孢子一直在呱呱地叫着,一声比一声凄厉,一声比一声急促,这才让我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,没有被他们得逞。
不过妙蛙孢子到底只是初成,即便拼尽全力,也难以抵御百鬼的怨念蛊惑。
就在它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却有丝丝缕缕的温馨气息,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这气息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,但我脑筋都快被阴寒之气冻僵了,转了好一会才猛地回想起来:“这是故土的气息!”
没错,这正是大使馆腾龙国故土的气息。
这在唐一飞口中微弱无比的元气,此时却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,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试图蛊惑我的冤魂厉鬼们——不,说侵蚀也不准确,更不是压制,而是一种包容。
温和的故土气息,像是妈妈的摇篮曲,温柔地抚慰着冤魂们心中的痛苦和戾气,让他们眼中那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洗刷的怨恨,渐渐平静下来。
下一秒,我只觉得眼前一花,卫生间消失不见,居然来到了一片纯黑的空间之中。
我吃了一惊,有些无措地踏前一步。
然后,在我落脚之处的两侧,两名遇害同胞的冤魂缓缓浮现出来。
不过他们并未对我发动攻击,甚至连面色都不再狰狞,随着我下意识向前走去,越来越多的冤魂,浮现在我身侧,宛如夹道欢迎。
看着这些神情安详的同胞,我在他们眼中,似乎还看到了那么一丝……期待?
我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故土气味,突然福至心灵,明白他们在期待什么。
我朝着众鬼认真躬身、行礼,沉声保证道:“我赵三年在此发誓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就一定带各位回家,让你们落叶归根!”
我是真的这些想,也愿意这么做。
我无力挽救这些同胞,但腾龙国人的乡土情结是全世界最重的,如果能带他们落叶归根,我就算要付出些许代价,也是责无旁贷!
此言一出,我就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众鬼齐齐露出一抹欣慰之色,眼中虽然还有怨恨,但却不是针对我了。
我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问,可以放我回去了吗?
众鬼不言,只是又齐刷刷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我深吸一口气,昂首阔步,走在他们中间,心里居然涌起了一股难得的成就感。
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我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“人”尊敬过,今天也算是开了洋荤了。
不过我貌似高兴得太早了一点,就在我以为自己能顺利脱身时,面前突然响起一声暴戾的嘶吼。
“轰隆”一声,一头形体污秽扭曲到了极点的恶灵,突然撕裂黑暗,砸落在我跟前,发出疯狂的嚎叫!
这家伙乍一看去,就仿佛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婴儿,四肢着地爬行;
但再细看,却能发现它浑身都是肉口袋一样的皮褶子,又像是融化再凝固的蜡烛,层层叠叠,松垮垮地垂落到地上;
痴肥的身上还布满了支离破碎的血痕,像是被撕碎了之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;
一张变了形的血盆大口宛如合不拢一般,不断发出尖利的啼哭。
这东西简直就是极恶之物的集合体,我只是看了它一眼,一股恶心恐怖的感觉自心底而生,活像是闷了一口屎一样难受。
“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?”
我被这恶灵迎面吼了一嗓子,顿时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,眼前一黑,差点没被它口中喷吐出的腥臭气浪熏晕过去。
从废弃医院开始,要说我见过的鬼也不少了吧,但其他厉鬼不管再怎么凶戾,好歹是个人形,长得这么丑这么恶心的家伙,还真是第一次见。
也就是我捂着鼻子这么一迟疑的工夫,这巨婴鬼的血盆大口,已经“嗷嗷”叫着扑到我面前。
黑红中透着血污的嗓子眼,活像深渊的入口,令人望而生畏。
我瞬间明白过来,这个恶心的家伙,八成就是龙树说跟他渊源颇深的那头厉鬼啊!
我身体里其他冤魂厉鬼都是腾龙国的同胞,被象征祖国的故土气息一冲,都生出了落叶归根的欲望,自然不会再跟我为难。
可这家伙不同,它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洋鬼,生于斯也死于斯,对腾龙国没有任何好感,自然不会跟我善罢甘休。
“操蛋,完犊子了。”
眼看巨婴鬼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我,我心中一片惊惧。
不过就在我以为万事皆休的时候,旁边突然又响起一声狂怒的啸声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飞扑上来,一下就把巨婴鬼撞开,像一堆沉重的烂肉,擦着我身子摔了过去,只有腥臭的腐尸气味久久不散!
我死里逃生,强忍害怕,回头一看,才发现救我的人,赫然是最早和我打交道的那名女鬼。
刚刚正是她在生死关头救下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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冤魂们的质问,让我无言以对。
我想告诉他们,我一样也是受害者,只是运气好上那么一丢丢。
但在他们的注视和质问下,我却感觉自己心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和苦涩止不住地涌现出来。
为什么只有我活着?为什么我不陪他们去死?
这个念头不断回荡在我心间,从一开始只有浅浅的萌芽,越来越强烈,直到最后,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件事,一个念头:
放弃吧,让刀割下去,我就不欠他们什么了……
很久以后,我偶然在一次处理邪教徒制造的海难怨灵事件中,见到了灾难的幸存者们,他们无一例外,都对“同行的人死了,而我还活着”这个事实,抱有强烈的自责和愧疚,甚至是憎恨,与我这时的想法是如出一辙。
在跟负责疏导的心理咨询师聊过之后,我才知道,这种现象,其实是灾难后普遍存在的,尤其是海难和空难,甚至还有一个专业名称:“幸存者内疚”。
这些怨灵们正是抓住了我心灵上的漏洞,不断放大我心中本就存在的负罪感,才把我逼入了死地。
好在妙蛙孢子一直在呱呱地叫着,一声比一声凄厉,一声比一声急促,这才让我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,没有被他们得逞。
不过妙蛙孢子到底只是初成,即便拼尽全力,也难以抵御百鬼的怨念蛊惑。
就在它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却有丝丝缕缕的温馨气息,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这气息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,但我脑筋都快被阴寒之气冻僵了,转了好一会才猛地回想起来:“这是故土的气息!”
没错,这正是大使馆腾龙国故土的气息。
这在唐一飞口中微弱无比的元气,此时却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,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试图蛊惑我的冤魂厉鬼们——不,说侵蚀也不准确,更不是压制,而是一种包容。
温和的故土气息,像是妈妈的摇篮曲,温柔地抚慰着冤魂们心中的痛苦和戾气,让他们眼中那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洗刷的怨恨,渐渐平静下来。
下一秒,我只觉得眼前一花,卫生间消失不见,居然来到了一片纯黑的空间之中。
我吃了一惊,有些无措地踏前一步。
然后,在我落脚之处的两侧,两名遇害同胞的冤魂缓缓浮现出来。
不过他们并未对我发动攻击,甚至连面色都不再狰狞,随着我下意识向前走去,越来越多的冤魂,浮现在我身侧,宛如夹道欢迎。
看着这些神情安详的同胞,我在他们眼中,似乎还看到了那么一丝……期待?
我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故土气味,突然福至心灵,明白他们在期待什么。
我朝着众鬼认真躬身、行礼,沉声保证道:“我赵三年在此发誓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就一定带各位回家,让你们落叶归根!”
我是真的这些想,也愿意这么做。
我无力挽救这些同胞,但腾龙国人的乡土情结是全世界最重的,如果能带他们落叶归根,我就算要付出些许代价,也是责无旁贷!
此言一出,我就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众鬼齐齐露出一抹欣慰之色,眼中虽然还有怨恨,但却不是针对我了。
我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问,可以放我回去了吗?
众鬼不言,只是又齐刷刷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我深吸一口气,昂首阔步,走在他们中间,心里居然涌起了一股难得的成就感。
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我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“人”尊敬过,今天也算是开了洋荤了。
不过我貌似高兴得太早了一点,就在我以为自己能顺利脱身时,面前突然响起一声暴戾的嘶吼。
“轰隆”一声,一头形体污秽扭曲到了极点的恶灵,突然撕裂黑暗,砸落在我跟前,发出疯狂的嚎叫!
这家伙乍一看去,就仿佛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婴儿,四肢着地爬行;
但再细看,却能发现它浑身都是肉口袋一样的皮褶子,又像是融化再凝固的蜡烛,层层叠叠,松垮垮地垂落到地上;
痴肥的身上还布满了支离破碎的血痕,像是被撕碎了之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;
一张变了形的血盆大口宛如合不拢一般,不断发出尖利的啼哭。
这东西简直就是极恶之物的集合体,我只是看了它一眼,一股恶心恐怖的感觉自心底而生,活像是闷了一口屎一样难受。
“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?”
我被这恶灵迎面吼了一嗓子,顿时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,眼前一黑,差点没被它口中喷吐出的腥臭气浪熏晕过去。
从废弃医院开始,要说我见过的鬼也不少了吧,但其他厉鬼不管再怎么凶戾,好歹是个人形,长得这么丑这么恶心的家伙,还真是第一次见。
也就是我捂着鼻子这么一迟疑的工夫,这巨婴鬼的血盆大口,已经“嗷嗷”叫着扑到我面前。
黑红中透着血污的嗓子眼,活像深渊的入口,令人望而生畏。
我瞬间明白过来,这个恶心的家伙,八成就是龙树说跟他渊源颇深的那头厉鬼啊!
我身体里其他冤魂厉鬼都是腾龙国的同胞,被象征祖国的故土气息一冲,都生出了落叶归根的欲望,自然不会再跟我为难。
可这家伙不同,它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洋鬼,生于斯也死于斯,对腾龙国没有任何好感,自然不会跟我善罢甘休。
“操蛋,完犊子了。”
眼看巨婴鬼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我,我心中一片惊惧。
不过就在我以为万事皆休的时候,旁边突然又响起一声狂怒的啸声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飞扑上来,一下就把巨婴鬼撞开,像一堆沉重的烂肉,擦着我身子摔了过去,只有腥臭的腐尸气味久久不散!
我死里逃生,强忍害怕,回头一看,才发现救我的人,赫然是最早和我打交道的那名女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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