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第十四章
京城的楚王府十分冷清,院子里空荡荡的,屋檐上的雨一滴滴打落在廊下飘着圆圆荷叶的水缸里,荡开涟漪,溅起小小的水花来。
书房的窗棂开了一扇,李然在书房里临帖,旁边一个小书童正将一块蟠龙弹丸墨在砚台里细细的磨着,墨汁浓郁,龟山砚红色,形成鲜明的对比,刚写完一行字,他用紫毫去砚台里醮墨,鲜红的颜色映入眼睛里,他的脑海里无征兆的闪过云萝绝色惑人的脸,尤其是那双秋水清瞳看过来时,眉梢眼角,尽是妩媚风韵。
书童见他抬着笔一动也不动,不由得叫了两句“王爷,王爷”
李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,低头一看,紫毫离砚台还有半寸,他将紫毫往下点了点,凤眸扫了一眼旁边的书童,书童不敢直视他的目光,马上将头低下去,他收回笔继续临帖,到一半的时候,宋锋拿着书信从外头进来了。
李然扫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东西“是陕西来的书信”
宋锋笑道“是沈三姑娘来的信”
宋锋只感觉手上一空,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,书信就被人夺走了,紫毫也被他丢在一旁。
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这么急切过,宋锋嘴角抽搐,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,李然无视他的目光,心想着莫非上回在马车内,两人有过肌肤相触之后,那小女人对他动了心,几日不见,心中思之如狂,写书信给他倾诉情意,他迅速的将书信打开,却只见山水笺上只用簪花小楷写了两行字
“上回于王爷马车内丢失一块绸帕,上绣着小女的名儿,王爷若是拾到,可否归还给小女,小女感激涕零”
落款是云萝二字。
字迹工整漂亮,线条清秀平和,娴雅婉丽,颇有几分卫夫人的风骨。
原来不是跟他倾诉情意的,而是同他讨东西的,虽然如此,也未让他太过失望,他坐在黄花梨镂雕盘螭纹大圈椅上,手指夹着纸,手腕微垂着,偏头思索片刻后,让书童将案上的帖子给抽走,他醮墨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四个大字
没有落款,让宋锋送出去。
宋锋刚走没多久,府上的侍卫来报,太子和晋王
领着太医过来了。
李然回京一个多月,总共入皇宫不到三次,反倒是皇帝时不时的派人过来问候他的身体,送来一大堆珍贵的补品,还让太医每隔几天就上门问诊,然而,太子和晋王却是头一次来府上。
李然让人领着他们去前院,自己则去了趟星河院,换了身衣裳。
前院内,太子和晋王坐在中央左侧的一排椅子上,直喝了半盏茶,都不见李然出来。
晋王李湛是皇帝的五子,其母蕙贵妃乃皇后一母同胞的妹妹,据说当年皇后为了争宠将妹妹也送给皇帝,蕙贵妃的手段更胜一筹,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智慧宠冠后宫多年,姐妹两掌控着整个后宫,同时也因为这层关系在里头,李湛和太子李漠关系跟一个娘生的亲兄弟一般。
李湛的耐心远远不及李漠,早就不耐烦了,冷着脸道
“太子哥哥,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,他怎么还不出来”
李漠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,拨了拨茶沫子,浅浅的咂了一口茶水,然后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,太子性子稳重许多,安抚他道
“别急”
李然姗姗来迟,他换了身玄色绣金过肩云蟒广袖长袍,腰束玉带,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拢在玉冠里,因他生的高大,走路之时衣带当风,威风凛凛,竟让太子和晋王这两个久居上位之人,也感觉到一丝的威压,即便是身中剧毒,也浑然不见一丝半点的病态,反倒看着十分精神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美丽的侍女,太子只是随意的将目光移开,晋王却盯着看了许久。
两人齐齐起身,太子穿着一身杏黄过肩四爪蟠龙袍,晋王则是一身宝蓝色飞蟒大袖袍子,两人皆是金冠玉带,高矮相当,不过比之李然却稍矮小许,叙礼之后,分宾主坐下。
李然的目光扫过二人“今日太子和晋王怎么有空过来”
太子今年二十五,年龄比他还要大几岁,可李然是掌握着三十万精悍骁勇关中军的藩王,他半点也不敢托大,朝李然拱手
“是父皇关心王叔的身子,吩咐本宫兄弟二人来探望王叔,并带来太医,为王叔诊脉”
太子声音平和,晋王的声音却响亮许多,他道“父皇特地命本王兄弟二人带上太医和皇宫
里的珍贵补品,就盼着王叔身子快些好,不然咱们去上林苑打猎时,王叔总是不能参加,岂非无趣的很”
他说完之后,太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目光里透着些许严厉,晋王却神色自若,完全无视太子眼中的警告。
李然浑然不在意,端起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茶水,垂着的眸子掩盖了眼底的情绪,这兄弟二人向来都是穿一条裤子的,关心他的身子倒是真的,只不过盼着的不是他好,而是盼着他毒入肺腑,早点死掉,皇帝打发两人过来,就是为了探虚实。
待抬起头来时,眼底又是一片明净,他将茶盏轻轻放下,道“这点小事怎能劳烦太子和晋王”太子仍然是四平八稳的,举止得体,说话滴水不漏,他道“王叔的身体,怎能是小事”
说罢,便让太医上前,替李然诊脉。
李然从善如流,将手伸出去。
过了半响,太医捋着长胡子叹气道“王爷的毒深入肺腑,若是找不到解药,很难治愈,老臣医术不精,只能用药替王爷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毒素,最近王爷切莫动武,否则毒素会蔓延得更快”
三人听了这句话之后,神色各异,李然很是平静,仿佛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,太子脸上则露出一丝担忧,李湛则嘴唇带着冷笑,仿佛他是死是活与自己不相干一般。
太医也并没有开方子,依然要李然吃着以前的药,吩咐完之后,便退到一旁,晋王见李然身后的两个侍女容貌娇丽,身量苗条,瞧着只有十四五的年纪,又想起最近关于李然的一些风言风语,忍不住嘲讽两句
“真是有其叔必有其侄,有了十五叔这个榜样,难怪澯每日过着醉卧美人怀的日子,想来都是跟着十五叔学的”
晋王说的李澯,是先端敏太子的儿子,李然的亲侄儿,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浪荡子,勾栏院里的常客,倚红偎翠,过着逍遥日子,每年风光甚好的时候,他经常会在自己购置的一艘巨大画舫里头宴请歌姬和纨绔子弟,饮酒作乐,好不快活
李然嗤笑一声“晋王说话得小心点,澯的叔叔可不止本王一人”
晋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太子在一旁打圆场,陪着笑脸道“十五叔莫要见怪,湛的脾气就是
这样”
李然一笑置之。
“姑娘,姨娘院子里的小九儿跟奴婢说,上午王家的娘舅来过,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才走,未时一刻,姨娘便去了夫人屋里”
小九儿是王氏院子里的,因性子木讷,不讨主子喜欢,只安排在院中做些洒扫的事情,众人见她年纪小,好欺负,重活粗活都让她干,变着法子捉弄她,香枝儿看不下去,私底下偷偷帮过她几回,这小九儿是个知恩的,自从香枝说要知道王氏的动静,小九儿就暗中多留了个心眼。
云萝正在书房画衣裳的样式,她今日画了很多张,想着把这些提前做好,等店铺的事情搞定后,便可以迅速的开始新的营生,香枝说完之后,她便用朱笔描好了衣裳上的喜上眉梢图案,放下手中的狼毫,她道
“娘那边应该很快就有信儿了”
未时刚过,陈氏派孙嬷嬷亲自过来了,云萝请她先喝一盏茶,孙嬷嬷推拒了,将王姨娘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云萝。
孙嬷嬷这样说“姑娘,和你料想的半分也没差,姨娘那边果然又过来说铺子的事情了,姨娘还说她娘家兄弟介绍了一个主顾过来,是要买铺子的,咱们的铺子虽说是在玄武街,但到底不是最热闹的地段,店铺也许久没有修葺过了,如今店里头的生意这么差,那主顾肯出二千两银子,按照她的说法,二千两算是不错了,若是换个人可能就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,让夫人莫要犹豫赶紧卖了出去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,那主顾是个爽快人,只要咱们叫了房契,他就立马给两千两银票”
云萝冷笑,那日她去茶庄,掌柜的漫天开价要五千两,到了她这里竟然就只剩下二千两了,这王姨娘的心可真够黑的
“我娘可曾答应了”
孙嬷嬷道“夫人按照姑娘的吩咐已经答应了”
云萝点点头,她朝孙嬷嬷招招手,示意她附耳过来,她在孙嬷嬷的耳边说了两句话,孙嬷嬷都记在心上了,正要走,云萝又叫了她一句
“嬷嬷,我记得娘院子里有个叫裁玉的,平日里可是她负责娘的吃食”
孙嬷嬷点点头“平日里夫人的饭菜都是她去厨房拿的,她的手艺还不错,有时候也在小厨房里帮夫人做些饭
菜,姑娘怎么问这个”
云萝的眉头忽然蹙起来,似笼着一抹忧愁,她压低嗓门说道“孙嬷嬷,我总觉得我娘胃心痛有些反常,娘吃的饭菜你悄悄的用银针试一下毒,试毒之前,先将裁玉打发出去,切莫让任何人知道,我娘也不能说”
孙嬷嬷听她说完,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脸色一变“姑娘是怀疑,裁玉在饭菜里下毒”
云萝将那日遇到沈裕丰和裁玉在竹林私会的事情告诉孙嬷嬷,孙嬷嬷的脸色沉下来,骂了一句
“这个小贱蹄子,居然背着夫人勾搭府上的公子,真是不要脸”
云萝见她满脸怒气,劝她冷静下来,先不要打草惊蛇,孙嬷嬷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岁数,还算沉得住气,听了云萝的话后慢慢的冷静下来,最终满怀着心事离开院子。
天黑的时候,酿玉从外头送信的小童手里拿回来李然的回信,沈云萝迅速的将书信展开一看,白纸上写着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
“来府上拿”
字迹遒劲,如同银钩铁画一般,尽露锋芒。
沈云萝无奈叹了口气,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。: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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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的窗棂开了一扇,李然在书房里临帖,旁边一个小书童正将一块蟠龙弹丸墨在砚台里细细的磨着,墨汁浓郁,龟山砚红色,形成鲜明的对比,刚写完一行字,他用紫毫去砚台里醮墨,鲜红的颜色映入眼睛里,他的脑海里无征兆的闪过云萝绝色惑人的脸,尤其是那双秋水清瞳看过来时,眉梢眼角,尽是妩媚风韵。
书童见他抬着笔一动也不动,不由得叫了两句“王爷,王爷”
李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,低头一看,紫毫离砚台还有半寸,他将紫毫往下点了点,凤眸扫了一眼旁边的书童,书童不敢直视他的目光,马上将头低下去,他收回笔继续临帖,到一半的时候,宋锋拿着书信从外头进来了。
李然扫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东西“是陕西来的书信”
宋锋笑道“是沈三姑娘来的信”
宋锋只感觉手上一空,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,书信就被人夺走了,紫毫也被他丢在一旁。
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这么急切过,宋锋嘴角抽搐,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,李然无视他的目光,心想着莫非上回在马车内,两人有过肌肤相触之后,那小女人对他动了心,几日不见,心中思之如狂,写书信给他倾诉情意,他迅速的将书信打开,却只见山水笺上只用簪花小楷写了两行字
“上回于王爷马车内丢失一块绸帕,上绣着小女的名儿,王爷若是拾到,可否归还给小女,小女感激涕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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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迹工整漂亮,线条清秀平和,娴雅婉丽,颇有几分卫夫人的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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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锋刚走没多久,府上的侍卫来报,太子和晋王
领着太医过来了。
李然回京一个多月,总共入皇宫不到三次,反倒是皇帝时不时的派人过来问候他的身体,送来一大堆珍贵的补品,还让太医每隔几天就上门问诊,然而,太子和晋王却是头一次来府上。
李然让人领着他们去前院,自己则去了趟星河院,换了身衣裳。
前院内,太子和晋王坐在中央左侧的一排椅子上,直喝了半盏茶,都不见李然出来。
晋王李湛是皇帝的五子,其母蕙贵妃乃皇后一母同胞的妹妹,据说当年皇后为了争宠将妹妹也送给皇帝,蕙贵妃的手段更胜一筹,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智慧宠冠后宫多年,姐妹两掌控着整个后宫,同时也因为这层关系在里头,李湛和太子李漠关系跟一个娘生的亲兄弟一般。
李湛的耐心远远不及李漠,早就不耐烦了,冷着脸道
“太子哥哥,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,他怎么还不出来”
李漠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,拨了拨茶沫子,浅浅的咂了一口茶水,然后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,太子性子稳重许多,安抚他道
“别急”
李然姗姗来迟,他换了身玄色绣金过肩云蟒广袖长袍,腰束玉带,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拢在玉冠里,因他生的高大,走路之时衣带当风,威风凛凛,竟让太子和晋王这两个久居上位之人,也感觉到一丝的威压,即便是身中剧毒,也浑然不见一丝半点的病态,反倒看着十分精神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美丽的侍女,太子只是随意的将目光移开,晋王却盯着看了许久。
两人齐齐起身,太子穿着一身杏黄过肩四爪蟠龙袍,晋王则是一身宝蓝色飞蟒大袖袍子,两人皆是金冠玉带,高矮相当,不过比之李然却稍矮小许,叙礼之后,分宾主坐下。
李然的目光扫过二人“今日太子和晋王怎么有空过来”
太子今年二十五,年龄比他还要大几岁,可李然是掌握着三十万精悍骁勇关中军的藩王,他半点也不敢托大,朝李然拱手
“是父皇关心王叔的身子,吩咐本宫兄弟二人来探望王叔,并带来太医,为王叔诊脉”
太子声音平和,晋王的声音却响亮许多,他道“父皇特地命本王兄弟二人带上太医和皇宫
里的珍贵补品,就盼着王叔身子快些好,不然咱们去上林苑打猎时,王叔总是不能参加,岂非无趣的很”
他说完之后,太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目光里透着些许严厉,晋王却神色自若,完全无视太子眼中的警告。
李然浑然不在意,端起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茶水,垂着的眸子掩盖了眼底的情绪,这兄弟二人向来都是穿一条裤子的,关心他的身子倒是真的,只不过盼着的不是他好,而是盼着他毒入肺腑,早点死掉,皇帝打发两人过来,就是为了探虚实。
待抬起头来时,眼底又是一片明净,他将茶盏轻轻放下,道“这点小事怎能劳烦太子和晋王”太子仍然是四平八稳的,举止得体,说话滴水不漏,他道“王叔的身体,怎能是小事”
说罢,便让太医上前,替李然诊脉。
李然从善如流,将手伸出去。
过了半响,太医捋着长胡子叹气道“王爷的毒深入肺腑,若是找不到解药,很难治愈,老臣医术不精,只能用药替王爷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毒素,最近王爷切莫动武,否则毒素会蔓延得更快”
三人听了这句话之后,神色各异,李然很是平静,仿佛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,太子脸上则露出一丝担忧,李湛则嘴唇带着冷笑,仿佛他是死是活与自己不相干一般。
太医也并没有开方子,依然要李然吃着以前的药,吩咐完之后,便退到一旁,晋王见李然身后的两个侍女容貌娇丽,身量苗条,瞧着只有十四五的年纪,又想起最近关于李然的一些风言风语,忍不住嘲讽两句
“真是有其叔必有其侄,有了十五叔这个榜样,难怪澯每日过着醉卧美人怀的日子,想来都是跟着十五叔学的”
晋王说的李澯,是先端敏太子的儿子,李然的亲侄儿,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浪荡子,勾栏院里的常客,倚红偎翠,过着逍遥日子,每年风光甚好的时候,他经常会在自己购置的一艘巨大画舫里头宴请歌姬和纨绔子弟,饮酒作乐,好不快活
李然嗤笑一声“晋王说话得小心点,澯的叔叔可不止本王一人”
晋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太子在一旁打圆场,陪着笑脸道“十五叔莫要见怪,湛的脾气就是
这样”
李然一笑置之。
“姑娘,姨娘院子里的小九儿跟奴婢说,上午王家的娘舅来过,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才走,未时一刻,姨娘便去了夫人屋里”
小九儿是王氏院子里的,因性子木讷,不讨主子喜欢,只安排在院中做些洒扫的事情,众人见她年纪小,好欺负,重活粗活都让她干,变着法子捉弄她,香枝儿看不下去,私底下偷偷帮过她几回,这小九儿是个知恩的,自从香枝说要知道王氏的动静,小九儿就暗中多留了个心眼。
云萝正在书房画衣裳的样式,她今日画了很多张,想着把这些提前做好,等店铺的事情搞定后,便可以迅速的开始新的营生,香枝说完之后,她便用朱笔描好了衣裳上的喜上眉梢图案,放下手中的狼毫,她道
“娘那边应该很快就有信儿了”
未时刚过,陈氏派孙嬷嬷亲自过来了,云萝请她先喝一盏茶,孙嬷嬷推拒了,将王姨娘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云萝。
孙嬷嬷这样说“姑娘,和你料想的半分也没差,姨娘那边果然又过来说铺子的事情了,姨娘还说她娘家兄弟介绍了一个主顾过来,是要买铺子的,咱们的铺子虽说是在玄武街,但到底不是最热闹的地段,店铺也许久没有修葺过了,如今店里头的生意这么差,那主顾肯出二千两银子,按照她的说法,二千两算是不错了,若是换个人可能就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,让夫人莫要犹豫赶紧卖了出去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,那主顾是个爽快人,只要咱们叫了房契,他就立马给两千两银票”
云萝冷笑,那日她去茶庄,掌柜的漫天开价要五千两,到了她这里竟然就只剩下二千两了,这王姨娘的心可真够黑的
“我娘可曾答应了”
孙嬷嬷道“夫人按照姑娘的吩咐已经答应了”
云萝点点头,她朝孙嬷嬷招招手,示意她附耳过来,她在孙嬷嬷的耳边说了两句话,孙嬷嬷都记在心上了,正要走,云萝又叫了她一句
“嬷嬷,我记得娘院子里有个叫裁玉的,平日里可是她负责娘的吃食”
孙嬷嬷点点头“平日里夫人的饭菜都是她去厨房拿的,她的手艺还不错,有时候也在小厨房里帮夫人做些饭
菜,姑娘怎么问这个”
云萝的眉头忽然蹙起来,似笼着一抹忧愁,她压低嗓门说道“孙嬷嬷,我总觉得我娘胃心痛有些反常,娘吃的饭菜你悄悄的用银针试一下毒,试毒之前,先将裁玉打发出去,切莫让任何人知道,我娘也不能说”
孙嬷嬷听她说完,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脸色一变“姑娘是怀疑,裁玉在饭菜里下毒”
云萝将那日遇到沈裕丰和裁玉在竹林私会的事情告诉孙嬷嬷,孙嬷嬷的脸色沉下来,骂了一句
“这个小贱蹄子,居然背着夫人勾搭府上的公子,真是不要脸”
云萝见她满脸怒气,劝她冷静下来,先不要打草惊蛇,孙嬷嬷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岁数,还算沉得住气,听了云萝的话后慢慢的冷静下来,最终满怀着心事离开院子。
天黑的时候,酿玉从外头送信的小童手里拿回来李然的回信,沈云萝迅速的将书信展开一看,白纸上写着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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