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.十八章 前路01
从顾家回来,邵显便准备了行李住到了启蒙书院中,曲睿忙着准备院试,却也常常到书院请教邵显学问,横竖屏山书院与启蒙书院离得近,倒也不耽误什么,不过邵显对这个准女婿似乎是越来越满意,恨不得倾囊相授。
邵琰知道,虽然早些年就已经被胡氏断送了科举之路,可是邵显心中那点星火始终未曾熄灭,这些年,他一直收集历年县试、府试、院试、乡试的试题,只可惜,碍于只有秀才功名,他能教的,只是一些刚启蒙的稚子罢了。
而今能有稍稍指点曲睿这样的,他心底是高兴的。
曲睿自己敢跟邵显求教,邵琰一点都不怕邵显误人子弟——前世邵显可是亲手教出了李复那样一个举子啊,李复那人,天赋还远不如曲睿呢。
一转眼便快到曲睿院试的日子,邵琰见邵琦明明很担忧却强自镇定的样子,颇有些看戏的趣味,便和江氏提议不如去交州等消息。
邵琦扭捏了一会,没反驳,江氏似乎也看出邵琦担忧,和邵显商量了一下,打算带着邵琦、邵琰和邵琛去交州,同行的,还多了一个裴耀。
邵显书院里事多忙得走不开,邵瑛则是留在家中守门户。
邵永安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,拿着一个房契交给邵琰,邵琰看了一眼,正是交州院试处附近的小院子——她们原本是打算住在客栈或者是租赁个院子的,邵琰想了想,这个时节,客栈或者是租赁的院子只怕早已经爆满,有个去处也好免得他们万一没宿处流落街头,只是暂住可以,直接就把院子收归己有就有些过了,把房契还给邵永安:“大哥,我们去交州刚好可以在这里落脚几天,但是房契就不必了,我们又不是长住。”就算要长住,也总该自己来,不能什么都依赖别人——要不邵显不知道还得“卖身”多少年才能偿还够这笔人情债。
邵永安估计是觉得难以说服邵琰,也没再坚持,便收回了房契:“本来想送你们过去的,但是我出现在交州的话就太显眼了,只怕会给你们一行添麻烦,我让人送你们过去吧。”
说着把一对中年男女唤过来给他们赶车,邵琰知道再拒绝就有点生分了,便点了点头任由邵永安安排。
江氏和邵琦邵琰坐一起,裴耀和邵琛在另一辆马车,有邵永安派的人护着,倒也不必担心路上会有什么波折,邵琰安心地扑倒邵琦腿上:“大姐,我为了你可是摊上了一个贪玩爱凑热闹的名头,回头你要怎么谢我啊?”曲睿和邵琦毕竟只是定亲而已,他们总不好说是邵琦担忧曲睿的院试,所以最后只好打着邵琰和邵琛爱看热闹的名头。
江氏怕邵琦面皮薄,连忙开口阻止邵琰打趣邵琦:“阿琰!”
邵琦哪是那般轻易就能被邵琰弄得脸红的?淡淡地扫视了邵琰一眼:“你想要我怎么谢你?”
邵琰自讨没趣,总算是安分了下来。
到了交州,先去看了看邵永安安排的住处,好在院子并不大,也就分了个前院后院而已,江氏带着邵琦邵琰住了后院,裴耀和邵琛住在前院,那名唤徐妈妈的中年仆妇忙前忙后,邵琰吩咐那个齐姓管事去打听曲睿住在何处,并嘱咐他先不要让曲睿那边知道——万一对方觉得他们过来心中紧张影响了明日的院试怎么办,倒不如等他出来了把他接过来等发榜。
说是来交州看热闹游玩的,其实一行人谁都没心情,好不容易等到曲睿他们出试场的那天,齐管事准备出门接曲睿之前回过邵琰,邵琰想了想,让邵琛跟着过去,又嘱咐了齐管事几句。
好容易接回了曲睿,邵琰便唤过邵琛问起当时的情况,邵琛一头雾水:“齐管事先过去的,大姐夫他明明看着很累,不懂他为什么不肯过来,我过去之后,他才应了,上了车便道了恼,倒头便睡——身上那味儿……回来的时候,我是让齐管事抱着我骑马回来的。”
“你还嫌弃起来了!”邵琰点了点他的头:“你以后也会经历这么几遭——”邵琰顿了顿,住口不再往下说。
回头邵琰便跟邵琦一脸无辜地坦白自己又闯祸了,邵琦也点了点她额头:“你啊你——”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,邵琰摸着额头想,她和邵琦果然是姐妹。
又不是邵琛,邵琦一听便知道邵琰那是在帮她试探曲睿——曲睿之前见过邵琛但是没有见过齐管事,齐管事去的时候只模糊不清地说来接姑爷,曲睿若是直接跟齐管事走了,要么曲睿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要么就是个心存异心的,好在,两者都不是。
邵琦能瞬间领会,曲睿养足精神之后,必然也能品味出什么——
未婚男女婚前倒也是可以见面的,只要有人在场见证,曲睿歇息好之后,江氏便在前院设宴为曲睿预祝,本来他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的,奈何有一个裴耀作陪,身边还跟着齐管事和徐妈妈,最后是以屏风隔开了。
好在裴耀也算识趣,齐管事和徐妈妈也不是大煞风景之人,江氏自然不会管儿女的私事,宴饮之后,江氏与徐妈妈借口聊一些交州和平阳的趣事,邵琰在一旁心不在焉地佯作聆听状,其实半句都没听进去,那边邵琦隔着屏风跟曲睿道歉,稍稍训斥了邵琛几句——当初出面的是邵琛,他又是男儿,加之年纪又小,担着这名头也无伤大雅,总不能再把邵琦或者邵琰再牵扯进去。
邵琛得了邵琦指点,跟曲睿道歉说是担心姐姐所以自作主张——自作主张虽是假的,担心姐姐却是真的——邵琦抓邵琛死穴也是一抓一个准的,邵琰甚至有些担忧,邵琛这性子,哪天要是有人说自己杀了人,他是不是也傻傻地上前顶罪。
知道自己想得太远,邵琰摇了摇头,那边邵琦和曲睿似乎已经谈好了,邵琰叹了口气,给他们找了个接触的机会,也算是她仅有的能做对的地方了。
叹了口气,等众人都退出,邵琰仍兀自在那里出神,直到屏风被人拉开,邵琰对上裴耀那张脸,心情瞬间又低落起来。
裴耀递给邵琰一件物事:“给你。”
邵琰吓了一跳,连忙退后:“干什么!”
裴耀一脸邵琰“不识好歹”的表情,将包裹着物件的绸布拿开,又将那东西拉开——邵琰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——是一把匕首。
裴耀将匕首合上,递给邵琰:“我知道你之前在平阳找什么,也知道你来交州也是想找这东西,你也不用费这劲了,我手上刚好有多的,给你一把吧。”
邵琰愣了愣,避开裴耀的目光——被人看穿了意图,的确是有些不大自在的。
是,她一直想找一把趁手的兵器,上次和胡芠对上,若是那时候她手中有把刀的话——就算打不过,在胡芠身上划几刀也解气。
可是,兵器又岂是那般容易找的,盐铁一贯由朝廷把持管制,寻常人家,买盐都只能买定量的,生怕有人囤积倒卖私盐,至于兵器——想买把菜刀或者砍柴的刀都需要在官府备案,其他的兵器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这些,可能就是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的无奈——就比如说她曾经起过弄死胡氏的念头,可是起心思和实行之间,那却是差了许多……要想做得不着痕迹,最好是毒死胡氏,可哪有那么简单?他们这样的人家,到哪里去找□□?还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?无异于是痴人说梦!
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,隔着天堑鸿沟,这是重活两世的邵琰,得到的最无奈的真相。
她为了一把兵器小心翼翼殚精竭虑,她甚至不敢跟邵永安吐露这样的念头,因为知道,这样的要求会让邵永安为难。
而如今,她想求而不得的兵器,就这样摆在她面前,被裴耀一脸随意地送出——
邵琰甚至不敢看那把匕首,怕自己会忍不住:“不了,多谢,无功不受禄,我不能收。”
“再说了,你这样是私相授受!”邵琰退后了几步: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你一个小丫头我跟你有什么好私相授受的!”裴耀好气又好笑:“别多想,这是谢礼罢了。”
邵琰狐疑地看着他。
裴耀道:“上次黎青那件事——”
邵琰抢白道:“那事已经过了好几个月,你现在才想起要给我谢礼?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,你的谢礼,我可不敢当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我知道,也记在了心里,无论如何,你算是救过我一命,我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,再说了……”裴耀顿了顿:“我差一点儿坏了你的事,这其实也有点歉意的意思,你若是不收下,我心中委实是难安,我不是乐意欠着别人人情的人。”
可能是邵琰多想了,明明他语气平和,邵琰却总觉得他话里隐隐带着威胁——她无法释怀上辈子的那个裴耀,而今他做什么,邵琰总要多想,揣测他是不是别有用心。
她知道,她是魔怔了,她习惯了把外人往坏处想。
可也正是因为她把裴耀往坏处想,而今这所谓的“谢礼”,她倒不敢再那么斩钉截铁的推拒不受。
许是看出她的迟疑,裴耀趁势把匕首往邵琰手中一放:“那便这么定了。”
定了,定了什么啊!邵琰觉得莫名其妙的,又听裴耀道:“我还有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你呢。”
邵琰一脸戒备:“什么大礼?”她可以不要吗?
裴耀轻声“嘘——”了一声,一脸神秘:“佛曰,不可说——到时你自然知晓。”
邵琰心道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好么!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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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琰知道,虽然早些年就已经被胡氏断送了科举之路,可是邵显心中那点星火始终未曾熄灭,这些年,他一直收集历年县试、府试、院试、乡试的试题,只可惜,碍于只有秀才功名,他能教的,只是一些刚启蒙的稚子罢了。
而今能有稍稍指点曲睿这样的,他心底是高兴的。
曲睿自己敢跟邵显求教,邵琰一点都不怕邵显误人子弟——前世邵显可是亲手教出了李复那样一个举子啊,李复那人,天赋还远不如曲睿呢。
一转眼便快到曲睿院试的日子,邵琰见邵琦明明很担忧却强自镇定的样子,颇有些看戏的趣味,便和江氏提议不如去交州等消息。
邵琦扭捏了一会,没反驳,江氏似乎也看出邵琦担忧,和邵显商量了一下,打算带着邵琦、邵琰和邵琛去交州,同行的,还多了一个裴耀。
邵显书院里事多忙得走不开,邵瑛则是留在家中守门户。
邵永安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,拿着一个房契交给邵琰,邵琰看了一眼,正是交州院试处附近的小院子——她们原本是打算住在客栈或者是租赁个院子的,邵琰想了想,这个时节,客栈或者是租赁的院子只怕早已经爆满,有个去处也好免得他们万一没宿处流落街头,只是暂住可以,直接就把院子收归己有就有些过了,把房契还给邵永安:“大哥,我们去交州刚好可以在这里落脚几天,但是房契就不必了,我们又不是长住。”就算要长住,也总该自己来,不能什么都依赖别人——要不邵显不知道还得“卖身”多少年才能偿还够这笔人情债。
邵永安估计是觉得难以说服邵琰,也没再坚持,便收回了房契:“本来想送你们过去的,但是我出现在交州的话就太显眼了,只怕会给你们一行添麻烦,我让人送你们过去吧。”
说着把一对中年男女唤过来给他们赶车,邵琰知道再拒绝就有点生分了,便点了点头任由邵永安安排。
江氏和邵琦邵琰坐一起,裴耀和邵琛在另一辆马车,有邵永安派的人护着,倒也不必担心路上会有什么波折,邵琰安心地扑倒邵琦腿上:“大姐,我为了你可是摊上了一个贪玩爱凑热闹的名头,回头你要怎么谢我啊?”曲睿和邵琦毕竟只是定亲而已,他们总不好说是邵琦担忧曲睿的院试,所以最后只好打着邵琰和邵琛爱看热闹的名头。
江氏怕邵琦面皮薄,连忙开口阻止邵琰打趣邵琦:“阿琰!”
邵琦哪是那般轻易就能被邵琰弄得脸红的?淡淡地扫视了邵琰一眼:“你想要我怎么谢你?”
邵琰自讨没趣,总算是安分了下来。
到了交州,先去看了看邵永安安排的住处,好在院子并不大,也就分了个前院后院而已,江氏带着邵琦邵琰住了后院,裴耀和邵琛住在前院,那名唤徐妈妈的中年仆妇忙前忙后,邵琰吩咐那个齐姓管事去打听曲睿住在何处,并嘱咐他先不要让曲睿那边知道——万一对方觉得他们过来心中紧张影响了明日的院试怎么办,倒不如等他出来了把他接过来等发榜。
说是来交州看热闹游玩的,其实一行人谁都没心情,好不容易等到曲睿他们出试场的那天,齐管事准备出门接曲睿之前回过邵琰,邵琰想了想,让邵琛跟着过去,又嘱咐了齐管事几句。
好容易接回了曲睿,邵琰便唤过邵琛问起当时的情况,邵琛一头雾水:“齐管事先过去的,大姐夫他明明看着很累,不懂他为什么不肯过来,我过去之后,他才应了,上了车便道了恼,倒头便睡——身上那味儿……回来的时候,我是让齐管事抱着我骑马回来的。”
“你还嫌弃起来了!”邵琰点了点他的头:“你以后也会经历这么几遭——”邵琰顿了顿,住口不再往下说。
回头邵琰便跟邵琦一脸无辜地坦白自己又闯祸了,邵琦也点了点她额头:“你啊你——”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,邵琰摸着额头想,她和邵琦果然是姐妹。
又不是邵琛,邵琦一听便知道邵琰那是在帮她试探曲睿——曲睿之前见过邵琛但是没有见过齐管事,齐管事去的时候只模糊不清地说来接姑爷,曲睿若是直接跟齐管事走了,要么曲睿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要么就是个心存异心的,好在,两者都不是。
邵琦能瞬间领会,曲睿养足精神之后,必然也能品味出什么——
未婚男女婚前倒也是可以见面的,只要有人在场见证,曲睿歇息好之后,江氏便在前院设宴为曲睿预祝,本来他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的,奈何有一个裴耀作陪,身边还跟着齐管事和徐妈妈,最后是以屏风隔开了。
好在裴耀也算识趣,齐管事和徐妈妈也不是大煞风景之人,江氏自然不会管儿女的私事,宴饮之后,江氏与徐妈妈借口聊一些交州和平阳的趣事,邵琰在一旁心不在焉地佯作聆听状,其实半句都没听进去,那边邵琦隔着屏风跟曲睿道歉,稍稍训斥了邵琛几句——当初出面的是邵琛,他又是男儿,加之年纪又小,担着这名头也无伤大雅,总不能再把邵琦或者邵琰再牵扯进去。
邵琛得了邵琦指点,跟曲睿道歉说是担心姐姐所以自作主张——自作主张虽是假的,担心姐姐却是真的——邵琦抓邵琛死穴也是一抓一个准的,邵琰甚至有些担忧,邵琛这性子,哪天要是有人说自己杀了人,他是不是也傻傻地上前顶罪。
知道自己想得太远,邵琰摇了摇头,那边邵琦和曲睿似乎已经谈好了,邵琰叹了口气,给他们找了个接触的机会,也算是她仅有的能做对的地方了。
叹了口气,等众人都退出,邵琰仍兀自在那里出神,直到屏风被人拉开,邵琰对上裴耀那张脸,心情瞬间又低落起来。
裴耀递给邵琰一件物事:“给你。”
邵琰吓了一跳,连忙退后:“干什么!”
裴耀一脸邵琰“不识好歹”的表情,将包裹着物件的绸布拿开,又将那东西拉开——邵琰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——是一把匕首。
裴耀将匕首合上,递给邵琰:“我知道你之前在平阳找什么,也知道你来交州也是想找这东西,你也不用费这劲了,我手上刚好有多的,给你一把吧。”
邵琰愣了愣,避开裴耀的目光——被人看穿了意图,的确是有些不大自在的。
是,她一直想找一把趁手的兵器,上次和胡芠对上,若是那时候她手中有把刀的话——就算打不过,在胡芠身上划几刀也解气。
可是,兵器又岂是那般容易找的,盐铁一贯由朝廷把持管制,寻常人家,买盐都只能买定量的,生怕有人囤积倒卖私盐,至于兵器——想买把菜刀或者砍柴的刀都需要在官府备案,其他的兵器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这些,可能就是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的无奈——就比如说她曾经起过弄死胡氏的念头,可是起心思和实行之间,那却是差了许多……要想做得不着痕迹,最好是毒死胡氏,可哪有那么简单?他们这样的人家,到哪里去找□□?还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?无异于是痴人说梦!
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,隔着天堑鸿沟,这是重活两世的邵琰,得到的最无奈的真相。
她为了一把兵器小心翼翼殚精竭虑,她甚至不敢跟邵永安吐露这样的念头,因为知道,这样的要求会让邵永安为难。
而如今,她想求而不得的兵器,就这样摆在她面前,被裴耀一脸随意地送出——
邵琰甚至不敢看那把匕首,怕自己会忍不住:“不了,多谢,无功不受禄,我不能收。”
“再说了,你这样是私相授受!”邵琰退后了几步: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你一个小丫头我跟你有什么好私相授受的!”裴耀好气又好笑:“别多想,这是谢礼罢了。”
邵琰狐疑地看着他。
裴耀道:“上次黎青那件事——”
邵琰抢白道:“那事已经过了好几个月,你现在才想起要给我谢礼?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,你的谢礼,我可不敢当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我知道,也记在了心里,无论如何,你算是救过我一命,我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,再说了……”裴耀顿了顿:“我差一点儿坏了你的事,这其实也有点歉意的意思,你若是不收下,我心中委实是难安,我不是乐意欠着别人人情的人。”
可能是邵琰多想了,明明他语气平和,邵琰却总觉得他话里隐隐带着威胁——她无法释怀上辈子的那个裴耀,而今他做什么,邵琰总要多想,揣测他是不是别有用心。
她知道,她是魔怔了,她习惯了把外人往坏处想。
可也正是因为她把裴耀往坏处想,而今这所谓的“谢礼”,她倒不敢再那么斩钉截铁的推拒不受。
许是看出她的迟疑,裴耀趁势把匕首往邵琰手中一放:“那便这么定了。”
定了,定了什么啊!邵琰觉得莫名其妙的,又听裴耀道:“我还有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你呢。”
邵琰一脸戒备:“什么大礼?”她可以不要吗?
裴耀轻声“嘘——”了一声,一脸神秘:“佛曰,不可说——到时你自然知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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