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.十六章 患难01
醒来的时候,只觉得到处都是昏沉沉的,邵琰动了动身子,昏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邵琰往身下抓了抓,抓到了一把干草。
大概,是在一件草料房里吧。
肩膀似乎有些痛,似乎是被人用力扔摔在地上过一般,骨头发疼。
黑暗之中不能视物,鼻子还是能用,却不怎么敢用——阵阵恶臭不知从何处而来……抑或者本就是在这屋子之中。
耳朵似乎也变得敏锐起来——隐隐之间听到有什么细碎的声响,仿佛蛇爬过干草的声音,邵琰绷紧了身子,有些无措。
一只温热的手摸到了邵琰的手,邵琰吓得想要尖叫,那人却突然开口:“阿琰?”
邵琰的声音被堵在喉中,有些难受,好不容易咽回去,迟疑地开口:“裴……裴三郎?”
“阿琰,你醒过来了?”裴耀身子靠近,双手环住邵琰的肩膀,拍着邵琰的背安抚道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邵琰有些猝不及防,不免有些呆愣,随即皱了眉头——她首先想到的,便是有人想要对裴耀不利,而她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——心中难免有些不快,推了推裴耀,把他推开,不大愿意搭理他。
裴耀靠着邵琰坐着,正想要说什么,听得似乎有人要过来——来人似乎脚步很重,他们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下整个屋子都有些震动。
来人打开门上的锁,推开门,手中提着的灯笼在屋内照了照,扔了一个纸包过来,恶狠狠地:“吃吧!”
邵琰不理会他扔过来的东西,扑向来人,来人灵活地避开,邵琰趴着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你为什么要抓我们?”
来人的脸是蒙住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,瞪了瞪邵琰,没答。
邵琰不死心:“你们是拐子?”
“是又怎样!”那人终于开口,语气有些凶恶:“问什么问!那么多废话干嘛!叫你吃你便吃!”
“你们是拐子,”邵琰重述了一遍,问道:“你们要把我们买到哪里?作价几何?”
不等那人回话,邵琰又道:“如果你们只是为了钱的话,把我们放了吧!你要多少银钱……我们两个你都卖了,又能得到多少银钱呢?不如你把我们放了,我家人出两倍……五倍……不,十倍的银钱,只要你放了我们,我家人会把银钱奉上而且绝不会报官抓你们!”
“骗谁啊!官府就是你们自家——”那人被邵琰的话忽悠住,不小心失言,又很快停住,气急败坏地要踢邵琰,邵琰知道自己躲闪不及,正要闭眼,脚被裴耀拉住往后,堪堪避开那人的脚,那人没踢到,越发气急败坏:“不吃就饿着吧!饿几天你们就会服软了,拐来的小孩都这样,总要受点教训才长记性才会听话!”
邵琰心有余悸,趴在那里起不来,那人口中咒骂着关上了门,邵琰听得他的脚步声是往下的……裴耀将邵琰扶起,两人坐在一处,裴耀扶着邵琰的肩膀:“阿琰,别怕,他走了。”
邵琰这一次没有推开他,裴耀低声道:“我原本还想拦住你不让你说那些话……我听闻拐子拐走小孩后,不管那小孩是什么人家的,都不可能为了银钱把孩子送回去,否则便是坏了规矩——”
邵琰亦压低了声音:“他们不是拐子。”
“我知道,”裴耀轻轻点了点头:“他们也不是为了银钱……更不是随便抓一个小孩……”
“他们知道我家与平阳县衙的关系,”邵琰点头,对一开始就迁怒裴耀的想法有些愧疚:“他们可能就是想抓我……你怎么也在……之前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定会从后门走,想要去等你,却发现一个大汉扛着你出来,不知道要把你带到何处,我怕回去叫人也来不及,便缠上去,那大汉大概是怕我嚷嚷叫来了人,把我也被弄晕了,”裴耀轻声跟邵琰解释:“我比你早醒来一些,不过并不知道我们在何处。”
邵琰叹气:“你该跑去叫人的,何苦把自己也搭进来。”
“若我不跟着,那你被带到什么地方就谁也不知道了,”裴耀道:“万一你醒来的时候,身边一个熟人也没有,那还不得吓坏了啊。”
邵琰还是叹气:“只不过幸好他们把你也带过来罢了……万一他们嫌麻烦,把你打晕了扔在原处或是半道上把你扔下,你也未必知道我被带到了哪里啊……还不如你回去叫人,立刻让人关了城门,这样的话,他们出不去,我们在城里,迟早都是会被大哥找到的……我就怕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城里了,出了城,他们往哪边走我们不清楚,大哥他们想要再找,就更难了。”
裴耀沉默了一会,半晌才喃喃道:“的确……是我思虑不周了……不过我并不后悔——现在后悔也没用。”
罢了,他也不过还只是小孩罢了,邵琰觉得自己有些苛求了,想了想,还是轻声道了谢。
裴耀摸到了地上的纸包,拿出已经干硬的馒头递一个给邵琰:“我们也半天没进食了……将就着吃点,养些体力,再想想怎么逃出去吧。”
邵琰接过,捏了捏馒头,皱着眉头,倒也不是不饿也不是娇气嫌硬,只是就着臭气实在是难以下咽,却还是掰了小口放进嘴里,想了想对裴耀道:“那人下去的时候,似乎是往下走的,却没有脚步声,走的不是楼梯,像是那种木梯子……这些臭气似乎是从我们下方传来的……下边可能是养着什么牲畜,我们在装草料的上层。”
裴耀跟着道:“一直没听到声响,想来牲畜移走了吧。”
邵琰觉得裴耀是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却故意附和自己,皱了皱眉头,还是把话说完:“这种屋子,在我们这边很常见,只不知道那个梯子是和屋子在一起还是可以移开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听得下方有人道:“你下来了怎么也不把梯子移开!”
先前上来的那人的声音懒懒的:“门都锁上了,他们难不成还能下来不成?何必搬来搬去累得慌!”
邵琰和裴耀都沉默下来,等到外边没声音了,邵琰才继续道:“按理说,这一类的屋子,为了通风防潮,一定会在避开南风的方向开一个小窗的,只可惜先前没趁着有光的时候看清楚,现在外边又没有月光什么的……”
裴耀道:“我们找找便是了。”
邵琰又道:“不过窗子太小,最多能容得下一个小孩那么大的身子挤出去……而且……位置太高了,我们根本下不去,刚爬出窗口,就摔了,那高度……虽然至多到刚刚那人的肩膀的位置,但于我们的身量还是高了些,若是掉下去,腿估计也会断掉的。”
裴耀好不容易被邵琰勾起的希望又被浇灭,无奈地叹口气:“没事,总能想到办法的,哪怕是从窗口看到人找到人帮忙传递消息到平阳也行,阿琰你别怕,有我在,不会让你出事的——”
他说着顿了顿,有些迟疑:“阿琰,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?我原本以为你醒来的时候会大哭大闹的。”
邵琰沉默,不好说她心智上早已经不是小孩做不出这种大哭大闹的事情来,更不敢说其实自己晕过去之前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……顿了顿,邵琰只好道:“害怕又有什么用?哭一场闹一场别人就会放我们走吗?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呢。”若只有她一个人,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是若多了一个裴耀……他若是死了,邵永安一家绝对会被迁怒,所以无论如何,裴耀总不能出事。
裴耀轻声道:“不过你不怕也好,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劝慰你。”
邵琰不免又觉得麻烦:“你那时候真不该跟过来的。”裴耀静默不语,邵琰便有些讪讪然,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不识好歹,也闭了嘴。
“我怕他们是交州那边的人。若是的话,只怕多多少少也和我有几分关系……”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,裴耀道:“交州这些年与平阳一贯井水不犯河水,虽有对立,但不会放到明面上,这一次他们拿胡氏的事做由头,只怕是得到了京中的授意,陆七定然把我的事说了出去,算上时日,也够他们布置一番了。你若是因此而生气,我也明白。”
“我没有,”邵琰立刻反驳——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迁怒,但胡氏的事,归根结底本就是一个隐患,此时不发迟早也会发,裴耀的事,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怪不得他,邵琰顺着他的话往下猜测:“他们一开始想抓的就是我……若是交州的人的话,抓了我难道是想威胁我爹?让我爹认下了胡氏的指控?若是这样的话,大哥他们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,还要闹上一个包庇的罪名,说实话与你并没有多大关系。”
裴耀失笑:“好了,你我也不必相互安慰了,天色已经不早了,我们先歇息一会,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吧。”
邵琰嚼着干巴巴的馒头,又就着臭味,实在是难以下咽,掰了几口便不吃了。裴耀劝她:“多少吃一些,明天才有力气应付后边的事。”
“我吃不下,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邵琰索性把手上半个馒头递给裴耀,除了吃不下,邵琰还有其他的担忧,比如那五谷轮回之事,这种时候,还是少吃为妙。
裴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摸到门那边,弄出声响,许久才有人过来骂骂咧咧的,裴耀借口要出恭,想要出去,外边的人却不理会,骂了一通娇气,连门都没开。
两人相对尴尬了一会,相互安慰道:“好在他们并不是在近处守着我们的。”也是,这样的地方,那些人也是受不住的,也就适合关着他们罢了。
两人都吃不下去了,开始考虑另外一件重要的事——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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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,是在一件草料房里吧。
肩膀似乎有些痛,似乎是被人用力扔摔在地上过一般,骨头发疼。
黑暗之中不能视物,鼻子还是能用,却不怎么敢用——阵阵恶臭不知从何处而来……抑或者本就是在这屋子之中。
耳朵似乎也变得敏锐起来——隐隐之间听到有什么细碎的声响,仿佛蛇爬过干草的声音,邵琰绷紧了身子,有些无措。
一只温热的手摸到了邵琰的手,邵琰吓得想要尖叫,那人却突然开口:“阿琰?”
邵琰的声音被堵在喉中,有些难受,好不容易咽回去,迟疑地开口:“裴……裴三郎?”
“阿琰,你醒过来了?”裴耀身子靠近,双手环住邵琰的肩膀,拍着邵琰的背安抚道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邵琰有些猝不及防,不免有些呆愣,随即皱了眉头——她首先想到的,便是有人想要对裴耀不利,而她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——心中难免有些不快,推了推裴耀,把他推开,不大愿意搭理他。
裴耀靠着邵琰坐着,正想要说什么,听得似乎有人要过来——来人似乎脚步很重,他们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下整个屋子都有些震动。
来人打开门上的锁,推开门,手中提着的灯笼在屋内照了照,扔了一个纸包过来,恶狠狠地:“吃吧!”
邵琰不理会他扔过来的东西,扑向来人,来人灵活地避开,邵琰趴着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你为什么要抓我们?”
来人的脸是蒙住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,瞪了瞪邵琰,没答。
邵琰不死心:“你们是拐子?”
“是又怎样!”那人终于开口,语气有些凶恶:“问什么问!那么多废话干嘛!叫你吃你便吃!”
“你们是拐子,”邵琰重述了一遍,问道:“你们要把我们买到哪里?作价几何?”
不等那人回话,邵琰又道:“如果你们只是为了钱的话,把我们放了吧!你要多少银钱……我们两个你都卖了,又能得到多少银钱呢?不如你把我们放了,我家人出两倍……五倍……不,十倍的银钱,只要你放了我们,我家人会把银钱奉上而且绝不会报官抓你们!”
“骗谁啊!官府就是你们自家——”那人被邵琰的话忽悠住,不小心失言,又很快停住,气急败坏地要踢邵琰,邵琰知道自己躲闪不及,正要闭眼,脚被裴耀拉住往后,堪堪避开那人的脚,那人没踢到,越发气急败坏:“不吃就饿着吧!饿几天你们就会服软了,拐来的小孩都这样,总要受点教训才长记性才会听话!”
邵琰心有余悸,趴在那里起不来,那人口中咒骂着关上了门,邵琰听得他的脚步声是往下的……裴耀将邵琰扶起,两人坐在一处,裴耀扶着邵琰的肩膀:“阿琰,别怕,他走了。”
邵琰这一次没有推开他,裴耀低声道:“我原本还想拦住你不让你说那些话……我听闻拐子拐走小孩后,不管那小孩是什么人家的,都不可能为了银钱把孩子送回去,否则便是坏了规矩——”
邵琰亦压低了声音:“他们不是拐子。”
“我知道,”裴耀轻轻点了点头:“他们也不是为了银钱……更不是随便抓一个小孩……”
“他们知道我家与平阳县衙的关系,”邵琰点头,对一开始就迁怒裴耀的想法有些愧疚:“他们可能就是想抓我……你怎么也在……之前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定会从后门走,想要去等你,却发现一个大汉扛着你出来,不知道要把你带到何处,我怕回去叫人也来不及,便缠上去,那大汉大概是怕我嚷嚷叫来了人,把我也被弄晕了,”裴耀轻声跟邵琰解释:“我比你早醒来一些,不过并不知道我们在何处。”
邵琰叹气:“你该跑去叫人的,何苦把自己也搭进来。”
“若我不跟着,那你被带到什么地方就谁也不知道了,”裴耀道:“万一你醒来的时候,身边一个熟人也没有,那还不得吓坏了啊。”
邵琰还是叹气:“只不过幸好他们把你也带过来罢了……万一他们嫌麻烦,把你打晕了扔在原处或是半道上把你扔下,你也未必知道我被带到了哪里啊……还不如你回去叫人,立刻让人关了城门,这样的话,他们出不去,我们在城里,迟早都是会被大哥找到的……我就怕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城里了,出了城,他们往哪边走我们不清楚,大哥他们想要再找,就更难了。”
裴耀沉默了一会,半晌才喃喃道:“的确……是我思虑不周了……不过我并不后悔——现在后悔也没用。”
罢了,他也不过还只是小孩罢了,邵琰觉得自己有些苛求了,想了想,还是轻声道了谢。
裴耀摸到了地上的纸包,拿出已经干硬的馒头递一个给邵琰:“我们也半天没进食了……将就着吃点,养些体力,再想想怎么逃出去吧。”
邵琰接过,捏了捏馒头,皱着眉头,倒也不是不饿也不是娇气嫌硬,只是就着臭气实在是难以下咽,却还是掰了小口放进嘴里,想了想对裴耀道:“那人下去的时候,似乎是往下走的,却没有脚步声,走的不是楼梯,像是那种木梯子……这些臭气似乎是从我们下方传来的……下边可能是养着什么牲畜,我们在装草料的上层。”
裴耀跟着道:“一直没听到声响,想来牲畜移走了吧。”
邵琰觉得裴耀是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却故意附和自己,皱了皱眉头,还是把话说完:“这种屋子,在我们这边很常见,只不知道那个梯子是和屋子在一起还是可以移开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听得下方有人道:“你下来了怎么也不把梯子移开!”
先前上来的那人的声音懒懒的:“门都锁上了,他们难不成还能下来不成?何必搬来搬去累得慌!”
邵琰和裴耀都沉默下来,等到外边没声音了,邵琰才继续道:“按理说,这一类的屋子,为了通风防潮,一定会在避开南风的方向开一个小窗的,只可惜先前没趁着有光的时候看清楚,现在外边又没有月光什么的……”
裴耀道:“我们找找便是了。”
邵琰又道:“不过窗子太小,最多能容得下一个小孩那么大的身子挤出去……而且……位置太高了,我们根本下不去,刚爬出窗口,就摔了,那高度……虽然至多到刚刚那人的肩膀的位置,但于我们的身量还是高了些,若是掉下去,腿估计也会断掉的。”
裴耀好不容易被邵琰勾起的希望又被浇灭,无奈地叹口气:“没事,总能想到办法的,哪怕是从窗口看到人找到人帮忙传递消息到平阳也行,阿琰你别怕,有我在,不会让你出事的——”
他说着顿了顿,有些迟疑:“阿琰,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?我原本以为你醒来的时候会大哭大闹的。”
邵琰沉默,不好说她心智上早已经不是小孩做不出这种大哭大闹的事情来,更不敢说其实自己晕过去之前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……顿了顿,邵琰只好道:“害怕又有什么用?哭一场闹一场别人就会放我们走吗?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呢。”若只有她一个人,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是若多了一个裴耀……他若是死了,邵永安一家绝对会被迁怒,所以无论如何,裴耀总不能出事。
裴耀轻声道:“不过你不怕也好,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劝慰你。”
邵琰不免又觉得麻烦:“你那时候真不该跟过来的。”裴耀静默不语,邵琰便有些讪讪然,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不识好歹,也闭了嘴。
“我怕他们是交州那边的人。若是的话,只怕多多少少也和我有几分关系……”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,裴耀道:“交州这些年与平阳一贯井水不犯河水,虽有对立,但不会放到明面上,这一次他们拿胡氏的事做由头,只怕是得到了京中的授意,陆七定然把我的事说了出去,算上时日,也够他们布置一番了。你若是因此而生气,我也明白。”
“我没有,”邵琰立刻反驳——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迁怒,但胡氏的事,归根结底本就是一个隐患,此时不发迟早也会发,裴耀的事,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怪不得他,邵琰顺着他的话往下猜测:“他们一开始想抓的就是我……若是交州的人的话,抓了我难道是想威胁我爹?让我爹认下了胡氏的指控?若是这样的话,大哥他们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,还要闹上一个包庇的罪名,说实话与你并没有多大关系。”
裴耀失笑:“好了,你我也不必相互安慰了,天色已经不早了,我们先歇息一会,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吧。”
邵琰嚼着干巴巴的馒头,又就着臭味,实在是难以下咽,掰了几口便不吃了。裴耀劝她:“多少吃一些,明天才有力气应付后边的事。”
“我吃不下,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邵琰索性把手上半个馒头递给裴耀,除了吃不下,邵琰还有其他的担忧,比如那五谷轮回之事,这种时候,还是少吃为妙。
裴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摸到门那边,弄出声响,许久才有人过来骂骂咧咧的,裴耀借口要出恭,想要出去,外边的人却不理会,骂了一通娇气,连门都没开。
两人相对尴尬了一会,相互安慰道:“好在他们并不是在近处守着我们的。”也是,这样的地方,那些人也是受不住的,也就适合关着他们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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