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6.文书02
这场景这对话听起来似乎有点熟悉,邵琰回想起在楚州那一夜,似乎也是相似的情景,不同的是,上一次是夜里,这一次是白天,上一次之前她从未考虑过要嫁裴耀这件事,这一次她却是想走了。
细算下来,连三年都不到——其实她早有预感,然而至今还想不明白,当初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呢。
邵琰看了看一旁的书案,发现上边被风吹动的纸张,张了张口,却又说不出话来,索性闭上嘴闭上眼睛,不看不听不说。
裴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,又收回来盯着邵琰的脸,静默良久,身子的重量完全交给他,声音低低的:“阿琰你若实在不愿意……以后我再不提这事就是……”
他的脸贴近邵琰的脸颊:“我回头便去找许大夫拿药,但你不许走,不许提那几个字。”
邵琰长叹一声:“三郎,你没必要如此委屈自己的。”
“只要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,那么我便不会觉得委屈的,”裴耀顿了顿:“你以前骂我得寸进尺,我只当作是我们之间的调笑,从不放在心上,这些日子以来,我反省了一番,发现自己的确是有些贪得无厌了。”
“以前……刚认识时、你不理我的时候,我想着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满足了,你看到我之后又期望着你对我笑一笑、跟我说说话……后来你也知道了,我一开始的确是想着只要你答应嫁我,其他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,可是随着你我愈发亲近,我便又开始欲求不满,想要的更多……也难怪你会生我的气——”
“我没有生你的气,我是在生自己的气,”邵琰双眼紧闭:“三郎你想要的……一点都不过分,过分的是我,即使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,我都无法让你如愿……三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着,可是说实话,我觉得自己不够格,三郎你很好,可是你越好我心中越是惶惶,我觉得自己不值得——”
“你当然值得!”裴耀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说下去:“要说不够格,其实是我才对,阿琰你不会知道我曾失去过什么……自然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你对我这么重要,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,就是希望你能看到我、接受我,虽然你常安慰说我已经足够好了,可我知道自己没有、也知道你心底最深处知道我还不够好……所以那天你说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成为跟我一样的人我才会那么失态……即使你自己都没有察觉,可是你其实都知道的……而且你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长久以来的伪装……阿琰,我当时是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无地自容,除了落荒而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我不是在生你的气,我是气自己——我始终没能成为让你放心托付的人。”
他曾失去过什么……邵琰觉得自己是知道的,拉开他的手:“我不知道我那天随口一句气话,你会想了这么多。”
裴耀听她说那天是“气话”,也不敢接话了。
邵琰叹了口气,问起一个她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:“三郎……母亲她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”
裴耀没料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,一时答不上来。
邵琰声音轻轻的:“虽然我并没有机会见她,可是从别人言语里,我想她应该是个值得敬佩的人。”
“她能在那样的情形下生下你,为你未雨绸缪安排好一切,”邵琰看着他:“我不知道做到这一切需要多大的毅力与决断,可是三郎,我不如她多矣——我讨厌你之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会战死沙场英年早逝……你以为我有了孩子后半生便不会无所寄托……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是母亲,我比不了她——更何况谁又知道我能活多久呢?万一我也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裴耀捂住她的嘴:“不许咒自己。”
邵琰将他的手拉开,继续道:“我不想我们的孩子重复跟你一样的命运……那样太心疼了……何况就算我能陪孩子一辈子,你凭什么确定我能教好他?我不如母亲,她有的家世人脉魄力我都没有,这孩子,也许远不如你呢?”
“怎么会呢,阿琰我想要与你有个孩子,便是觉得如果你是孩子的母亲,那这孩子一定是个很幸运的人,而且绝对不会长成我这样的,”裴耀轻轻抬头:“看邵琛便知道了。”
邵琰愣住:“我一直以为,你不喜邵琛的。”
“我的确是不喜邵琛的,毕竟他总是对我不甚友好,”裴耀看着邵琰:“但是我很羡慕他,一直以来他都能得到你的关心——虽然我不喜欢他,可无法否认的是,他是个正直善良的人,他身上有一些我想拥有却不可能拥有的品格……而我知道,他的性子与岳父岳母关系不大,他是因为你才长成今日的邵琛的……如果我们的孩子能长成邵琛那样,也会是很幸福的,他会比我幸运得多。”
“可我要是不愿意呢?”邵琰心中发软,却还是狠心道:“我不想成为寡妇,更不想成为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孩子抚养成长的寡妇,你若是怕自己早逝想留后,不如便放过我去找个愿意做这种事的人,何苦来招惹我呢!”
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,”裴耀抱紧她:“我以后再不提这事了,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意外……阿琰你想改嫁也由得你……但那之前,我想自私一些,我想你留在我身边。”
邵琰气得推他:“我以为你会跟我保证你一定会好好的,结果你还是不放过这个念头!反正你都是要死我都是要改嫁的,何必再多等些时日,你现在便给我一纸休书让我家去好了!”
她推在裴耀左肩上,裴耀面色有一瞬间的凝滞,怕邵琰发现,头贴近邵琰:“我知道阿琰你眼下是气极了,以前生气你还只是说和离的,眼下连休书都胡说起来了。”
邵琰偏头看了看案上的东西:“我想着你当时那么生气,说和离你一定是不答应的,能让你消气的,大概也只有休妻了,何况写休书也有合适的理由,比如说,我不愿意生,毕竟是妨碍你去找别人生了。”
“哪有什么别人,”裴耀摇头:“就算你不愿意,也没有别人的。”
“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呢?”邵琰将手攀上他肩膀:“为什么即使这样,你也不肯跟我承诺说你不会出事?也许你答应我你会好好的、我也许就……愿意了呢?”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活多久,她之前担心有孩子的话自己死后裴耀会走不出,可如果裴耀不愿意走出的话,也许一个孩子于他而言也是安慰——可前提是裴耀一定要好好的,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又成了无母又无父的孤儿。
“可是这世间很多事难以预料,”裴耀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:“阿琰,我不敢保证……如果我跟你保证了最后却做不到,我怕你会恨我。”
邵琰觉得有些怪异,另外一只手从他领口探入,摸到了他一直想要隐瞒着不让邵琰发现的东西,邵琰扯开他身上的衣物,看到他包扎好的左肩,从他身下翻下榻来:“我现在就恨死你了!”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装痛,可明明就是受伤了,也没告诉邵琰,害得邵琰不知道还碰了几下他的伤处,万一要是加重了,那她岂不是做了大错。
邵琰气鼓鼓地要走,刚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裴耀沉默,既然被邵琰发现了便也不再隐瞒:“阿琰我一开始的确是有些想不通,可是我其实也没有生多久的气,我很早就想见你的,但是出了点意外我怕你担心,所以便没有回来,并不是在生你的气,对你我怎么可能生这么久的气。”
邵琰不理他,回到案前坐下:“我还是把休书写完吧。”
“阿琰!我知道错了,”裴耀急在她身后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笔:“我知道自己的确不该瞒着你——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不写也行,”邵琰气怒未消:“但我还是回京城去吧。”
裴耀不肯:“阿琰我不敢让你在气头上的时候走。”
邵琰红了眼眶:“我在长州跟我在京城有什么区别呢?反正不管我在哪里,出了事你一准不会告诉我的,那我还不如在京城呢,山高水远的,装聋作哑闭上眼睛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好了!”
裴耀摇头——那可不一样,京城有顾晟在,还有名义上他的长辈的裴家二房,邵琰若是又想不通了想和离……其实并不一定非得要裴耀点头。
邵琰愣了愣,想起一件事来:“当初你就说我在长州会扰乱你心绪……如今想想可能真的是如此,所以这伤是因为我与你争吵令你心神不属才受的伤吗?”
不等他回答,邵琰心中郁郁:“我果然不该来长州的。”
要不来,也就没这么多事了:“你不告诉我,肯定也是在怪我,觉得是我的错。”
“是我不小心罢了,跟你没关系,”裴耀不敢让她乱想下去:“没告诉你真的只是怕你担心而已。”
“是我行事欠考虑,让你误解了,”裴耀看了看案上的东西:“说来也是我的不是,我觉得你看到我受伤会担心,却没想过我们原本就是有些小误会的,你找不到我会更担心……我应该让人跟你说我没事的。”
“我怕许大夫看到了会告诉你,这些天一直在躲着他偷偷养伤,我以为伤好了回来你的气也消了,我们还是能和以前那样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”裴耀将本来摊开的纸张又揉成一团:“结果今日才知道阿琰你居然要回京城,我怕你这一走我就再见你就难了,想着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不会发现……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。”
邵琰想了想问他:“你真的是今日才知道我要回京的吗?我知道洪嬷嬷一直都有着人给你传话的。”
“其实也不是……”裴耀不敢看她:“但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在生气,怕你看到我会更生气,后来不小心受了点伤,怕你担心就更不敢回来了,因为知道听到你的消息我会忍不住回来,所以吩咐他们不许把府里的事告诉我。”
他心有余悸:“我以为你只是在与我置气,我不敢回来怕说错什么令你更生气——我差点就酿成大错了。”
邵琰心软了一瞬,又提起笔,拿了新纸重新下笔。
裴耀心急:“阿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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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算下来,连三年都不到——其实她早有预感,然而至今还想不明白,当初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呢。
邵琰看了看一旁的书案,发现上边被风吹动的纸张,张了张口,却又说不出话来,索性闭上嘴闭上眼睛,不看不听不说。
裴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,又收回来盯着邵琰的脸,静默良久,身子的重量完全交给他,声音低低的:“阿琰你若实在不愿意……以后我再不提这事就是……”
他的脸贴近邵琰的脸颊:“我回头便去找许大夫拿药,但你不许走,不许提那几个字。”
邵琰长叹一声:“三郎,你没必要如此委屈自己的。”
“只要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,那么我便不会觉得委屈的,”裴耀顿了顿:“你以前骂我得寸进尺,我只当作是我们之间的调笑,从不放在心上,这些日子以来,我反省了一番,发现自己的确是有些贪得无厌了。”
“以前……刚认识时、你不理我的时候,我想着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满足了,你看到我之后又期望着你对我笑一笑、跟我说说话……后来你也知道了,我一开始的确是想着只要你答应嫁我,其他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,可是随着你我愈发亲近,我便又开始欲求不满,想要的更多……也难怪你会生我的气——”
“我没有生你的气,我是在生自己的气,”邵琰双眼紧闭:“三郎你想要的……一点都不过分,过分的是我,即使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,我都无法让你如愿……三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着,可是说实话,我觉得自己不够格,三郎你很好,可是你越好我心中越是惶惶,我觉得自己不值得——”
“你当然值得!”裴耀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说下去:“要说不够格,其实是我才对,阿琰你不会知道我曾失去过什么……自然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你对我这么重要,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,就是希望你能看到我、接受我,虽然你常安慰说我已经足够好了,可我知道自己没有、也知道你心底最深处知道我还不够好……所以那天你说不希望我们的孩子成为跟我一样的人我才会那么失态……即使你自己都没有察觉,可是你其实都知道的……而且你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长久以来的伪装……阿琰,我当时是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无地自容,除了落荒而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我不是在生你的气,我是气自己——我始终没能成为让你放心托付的人。”
他曾失去过什么……邵琰觉得自己是知道的,拉开他的手:“我不知道我那天随口一句气话,你会想了这么多。”
裴耀听她说那天是“气话”,也不敢接话了。
邵琰叹了口气,问起一个她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:“三郎……母亲她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”
裴耀没料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,一时答不上来。
邵琰声音轻轻的:“虽然我并没有机会见她,可是从别人言语里,我想她应该是个值得敬佩的人。”
“她能在那样的情形下生下你,为你未雨绸缪安排好一切,”邵琰看着他:“我不知道做到这一切需要多大的毅力与决断,可是三郎,我不如她多矣——我讨厌你之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会战死沙场英年早逝……你以为我有了孩子后半生便不会无所寄托……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是母亲,我比不了她——更何况谁又知道我能活多久呢?万一我也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裴耀捂住她的嘴:“不许咒自己。”
邵琰将他的手拉开,继续道:“我不想我们的孩子重复跟你一样的命运……那样太心疼了……何况就算我能陪孩子一辈子,你凭什么确定我能教好他?我不如母亲,她有的家世人脉魄力我都没有,这孩子,也许远不如你呢?”
“怎么会呢,阿琰我想要与你有个孩子,便是觉得如果你是孩子的母亲,那这孩子一定是个很幸运的人,而且绝对不会长成我这样的,”裴耀轻轻抬头:“看邵琛便知道了。”
邵琰愣住:“我一直以为,你不喜邵琛的。”
“我的确是不喜邵琛的,毕竟他总是对我不甚友好,”裴耀看着邵琰:“但是我很羡慕他,一直以来他都能得到你的关心——虽然我不喜欢他,可无法否认的是,他是个正直善良的人,他身上有一些我想拥有却不可能拥有的品格……而我知道,他的性子与岳父岳母关系不大,他是因为你才长成今日的邵琛的……如果我们的孩子能长成邵琛那样,也会是很幸福的,他会比我幸运得多。”
“可我要是不愿意呢?”邵琰心中发软,却还是狠心道:“我不想成为寡妇,更不想成为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孩子抚养成长的寡妇,你若是怕自己早逝想留后,不如便放过我去找个愿意做这种事的人,何苦来招惹我呢!”
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,”裴耀抱紧她:“我以后再不提这事了,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意外……阿琰你想改嫁也由得你……但那之前,我想自私一些,我想你留在我身边。”
邵琰气得推他:“我以为你会跟我保证你一定会好好的,结果你还是不放过这个念头!反正你都是要死我都是要改嫁的,何必再多等些时日,你现在便给我一纸休书让我家去好了!”
她推在裴耀左肩上,裴耀面色有一瞬间的凝滞,怕邵琰发现,头贴近邵琰:“我知道阿琰你眼下是气极了,以前生气你还只是说和离的,眼下连休书都胡说起来了。”
邵琰偏头看了看案上的东西:“我想着你当时那么生气,说和离你一定是不答应的,能让你消气的,大概也只有休妻了,何况写休书也有合适的理由,比如说,我不愿意生,毕竟是妨碍你去找别人生了。”
“哪有什么别人,”裴耀摇头:“就算你不愿意,也没有别人的。”
“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呢?”邵琰将手攀上他肩膀:“为什么即使这样,你也不肯跟我承诺说你不会出事?也许你答应我你会好好的、我也许就……愿意了呢?”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活多久,她之前担心有孩子的话自己死后裴耀会走不出,可如果裴耀不愿意走出的话,也许一个孩子于他而言也是安慰——可前提是裴耀一定要好好的,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又成了无母又无父的孤儿。
“可是这世间很多事难以预料,”裴耀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:“阿琰,我不敢保证……如果我跟你保证了最后却做不到,我怕你会恨我。”
邵琰觉得有些怪异,另外一只手从他领口探入,摸到了他一直想要隐瞒着不让邵琰发现的东西,邵琰扯开他身上的衣物,看到他包扎好的左肩,从他身下翻下榻来:“我现在就恨死你了!”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装痛,可明明就是受伤了,也没告诉邵琰,害得邵琰不知道还碰了几下他的伤处,万一要是加重了,那她岂不是做了大错。
邵琰气鼓鼓地要走,刚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裴耀沉默,既然被邵琰发现了便也不再隐瞒:“阿琰我一开始的确是有些想不通,可是我其实也没有生多久的气,我很早就想见你的,但是出了点意外我怕你担心,所以便没有回来,并不是在生你的气,对你我怎么可能生这么久的气。”
邵琰不理他,回到案前坐下:“我还是把休书写完吧。”
“阿琰!我知道错了,”裴耀急在她身后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笔:“我知道自己的确不该瞒着你——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不写也行,”邵琰气怒未消:“但我还是回京城去吧。”
裴耀不肯:“阿琰我不敢让你在气头上的时候走。”
邵琰红了眼眶:“我在长州跟我在京城有什么区别呢?反正不管我在哪里,出了事你一准不会告诉我的,那我还不如在京城呢,山高水远的,装聋作哑闭上眼睛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好了!”
裴耀摇头——那可不一样,京城有顾晟在,还有名义上他的长辈的裴家二房,邵琰若是又想不通了想和离……其实并不一定非得要裴耀点头。
邵琰愣了愣,想起一件事来:“当初你就说我在长州会扰乱你心绪……如今想想可能真的是如此,所以这伤是因为我与你争吵令你心神不属才受的伤吗?”
不等他回答,邵琰心中郁郁:“我果然不该来长州的。”
要不来,也就没这么多事了:“你不告诉我,肯定也是在怪我,觉得是我的错。”
“是我不小心罢了,跟你没关系,”裴耀不敢让她乱想下去:“没告诉你真的只是怕你担心而已。”
“是我行事欠考虑,让你误解了,”裴耀看了看案上的东西:“说来也是我的不是,我觉得你看到我受伤会担心,却没想过我们原本就是有些小误会的,你找不到我会更担心……我应该让人跟你说我没事的。”
“我怕许大夫看到了会告诉你,这些天一直在躲着他偷偷养伤,我以为伤好了回来你的气也消了,我们还是能和以前那样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”裴耀将本来摊开的纸张又揉成一团:“结果今日才知道阿琰你居然要回京城,我怕你这一走我就再见你就难了,想着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不会发现……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。”
邵琰想了想问他:“你真的是今日才知道我要回京的吗?我知道洪嬷嬷一直都有着人给你传话的。”
“其实也不是……”裴耀不敢看她:“但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在生气,怕你看到我会更生气,后来不小心受了点伤,怕你担心就更不敢回来了,因为知道听到你的消息我会忍不住回来,所以吩咐他们不许把府里的事告诉我。”
他心有余悸:“我以为你只是在与我置气,我不敢回来怕说错什么令你更生气——我差点就酿成大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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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耀心急:“阿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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