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4.卅九章 异想01
裴耀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真的有事,邵琰等了他一天,都没再见着他的人,夜里安寝前着人去寻他,他也只是让人回话说事情未处理完毕,今夜不回来,让邵琰不必等他,邵琰感觉那些话觉得别人听起来怕是会觉得她太急切离不得他,不由得又红了脸,程嬷嬷和洪嬷嬷问她还要不要着人再去催一催,邵琰便摆了摆手,自去安寝了。
邵琰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好,她虽然一贯睡眠甚浅,可今夜却少有的辗转反侧,想着他不在这半年她也没有过这样的,而他才回来一日她便这般模样,不由得便想取笑自己。
可无论如何,邵琰不想让自己变得一副没了他便睡不着的样子,努力劝服自己入睡却越发睡不着,正无奈间,听得门开的声音,连忙装作熟睡。
“阿琰?”裴耀声音轻轻的,蹑手蹑脚努力不弄出声响,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钻进来,伸手环住邵琰的身子。
邵琰一直是背对着他不敢乱动,待他安定下来,才一转身拉住他身前的衣物——
裴耀吓了一跳,随即声音忐忑:“阿琰你……还没睡啊?”
他说着便想跑,却又发现了邵琰的动作,她拉着他,他若是跑便太明显,只好顿住,特别心虚地劝道:“阿琰睡吧,要不明日怕是会困倦的。”
邵琰不理他,只是问他:“你是不是在躲着我?”
“没有的事!”裴耀脱口而出,又觉得答得太快有些欲盖弥彰,连忙解释道:“是真的有要事……没有要躲着你的意思。”
邵琰却不肯就这么放过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裴耀应了之后又有些不放心:“阿琰你一直在等我吗?”
邵琰没答,裴耀声音不安:“阿琰你是不是……为今天晨间的事……生我的气了?”
邵琰还是不答,裴耀喉间动了动:“阿琰你别生气了……以后我再不做这惹你不快的事便是。”
“我没生气,”邵琰不忍他再胡思乱想,骗他道:“我先前睡着了,只是做了一个梦醒来了,没有刻意等你。”
裴耀松了一口气又掩不住的失落,随口问道:“阿琰你做了什么梦?”
又有些不放心:“阿琰你不会是做了噩梦吧?”他不敢问的是……是不是因为他白日里的举动所以做了噩梦。
“没有的事,”邵琰摇摇头,她根本没睡这梦又从何而来,只是眼下既然说起了梦,再说实话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,她沉默了一会,松开手指,将手臂搭上裴耀腰间,感觉他身子僵了一下,想收回去裴耀却又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收回,邵琰感觉自己脸又发热了,硬着头皮道:“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噩梦……我只是觉得奇怪……我的梦里为什么有你……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,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觉得……这梦里有你也不错——”
她靠近裴耀:“可是我又很害怕……梦里的你……不太像我认识的你……我半梦半清醒,我希望你是真的,可我又怕你是假的……”她这些话也不全是随口胡诌,两世为人这种事太惊世骇俗,她这辈子好像是一场太长而醒不来的梦,长到她已经分不清上辈子是梦还是这辈子是梦。
真真假假,她越来越分不清,可是也越来越沉沦于此……如果有一天她梦醒,发现自己这一世其实只是个梦,她依旧还在李府后院暗无天日的井下,没有家人,没有裴耀,一个人孤独地等待死亡……她会疯的。
虽然看不见,她还是抬头看向他:“三郎……其实现在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醒着的……我可能还在梦中……我想问问现在的你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我睁开眼,你还会在这里不会不见的……是吗?”
“三郎,你是真的吗?”邵琰声音迷惘,仿佛还在梦中:“三郎,我有时候觉得,你好得太不真实,我总觉得,你不该是这个性子……我很庆幸你是如今的样子,可我更担心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……我甚至开始害怕自己会醒来,万一我醒来……发现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……甚至于你根本不存在……如果真是那样,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,三郎我敢说,如果这世间从来没有你……或者,如果我们自始至终只是陌路人,不管我嫁谁哪怕是谁也不嫁,我都不会让自己过得如此患得患失——”
她这一世,看似活得顺遂,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不安,她如同站在初冬刚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上,裹足不前,怕自己一步行差踏错,重新跌落回那个暗无天日的井底——如果醒来,发现自己其实从来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改变过,她怕是会疯的。
“没有那么多如果,”裴耀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,隔着衣物让她探知他胸腔里的跳动:“我就在这里。”
顿了顿,他有些不安,声音带着试探,复问了一遍:“阿琰你究竟做了什么梦?”
邵琰沉默,终究还是不敢说实话,有些事情太过离奇,真说出来未免有些骇人听闻:“只是个梦而已……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裴耀沉思了一会,知她不愿说便也不勉强,把手抬起,抓着她的手抚摸他的脸:“阿琰你感知一下,我在这里,你还觉得我只是假的吗?”
邵琰指尖感受着他的皮肤他的暖意,不回答他的问题,将自己等了他一夜一定要告诉他的决定说出来:“三郎,你这次去长州……我与你一道去吧?”
“阿琰你……”裴耀有些意外,也有些惊喜,然而下一刻又很快冷静下来,虽然不是太情愿,却还是狠心拒绝道:“阿琰,你还是留在京城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邵琰没料到他会拒绝,一时反应不过来,喃喃道:“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长州?”
裴耀沉默了一会,刚想开口,邵琰抢白道:“长州苦寒……你是不是又要这样说?”
裴耀点了点头:“阿琰我不愿你跟过去受苦,更何况京城这边——”
“京城这边并无甚大事,并不是非我不可,更何况你我分隔两地,你我每个月的书信往来,也太难为他们了,”邵琰打断他的话:“之前那些事,我之所以想着不告诉,便是因为你我远隔千里,真有什么事你也是鞭长莫及,告诉你除了给你徒增烦恼之外殊无益处,我不想你因我而分心。”
“可我知道就算我不告诉你,你也还是不会放心的,”邵琰摩挲他的脸:“当初你去长州,说短则两三年长则三五年都不会回来的,可而今不过半年多你便回来……你别与我说是有要事……又不是无人可用,就算是天大的机密,以你而今的身份,留你在长州比让你当信使有用得多……三郎,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误事,如果你不放心我在京城,我跟你去长州,我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,我每日做了什么,你不必要等一两个月才知道,这样你便可不必担心了。”
裴耀却还是不为所动:“阿琰,你留在京城。”
“可我不要留在京城,”邵琰不明白自己这样说了裴耀为何还是不肯松口,他不像是会如此对她的人,想了想还是要坚持道:“你也不要再拿长州如何来搪塞我,三郎你真觉得我是娇气到一点苦都受不得的吗?既然你可以,那我也可以的。”
裴耀却是难得地固执起来:“阿琰你若是不愿意留在京城,我不在京中的时候,你想回顾家住着也行,也可以住到城外的别院去,或者你喜欢哪里也可以去小住些时日,实在不行,你若是想念岳父他们的话,也可以回交州去看看,只是那一路路途遥远,我又不能护送,你一定要多带些人手,宁愿行路慢些也不能冒进,总之一切都以安全为前提——”
去交州的路程与去长州的路程差不多,他愿意她去任何地方就是不愿她跟着他,邵琰便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让她跟着去长州,邵琰是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,她心中有不解,更有被他一再抗拒而生出的隐隐不开心,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,还是忍不住曲解道:“回交州?你终于决定好咱俩和离让我家去了吗?”
裴耀呆愣住:“阿琰你别胡思乱想!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!”
邵琰不理他:“幸好当初是在京城成亲的,家中附近知道我嫁了你的不会太多,就算和离了,想来也没人会闲话,何况我已经嫁过一次了,我爹娘这次应该不会再催着我嫁人了——”
她故意跟裴耀畅想“和离”后的日子,裴耀终于忍不住:“阿琰你不许瞎想,我们什么时候要和离了?”
“你想去哪里都可以,不许回交州,”裴耀自以为已经找到根由:“若是想他们,让他们来见你……”
邵琰轻哼了一声:“你我和离之后却不准我回娘家,你这人好没道理的。”
“谁说我们和离了,说了不许提这两字的,”裴耀无奈:“阿琰你不要一生气便将‘和离’二字挂在嘴上,你若是生气便跟我实话实说——”
“跟你实话实说?”邵琰本来只是赌气,而今气性是真的上来了:“你明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还明知故问!”
“只要不提和离还有去长州,”裴耀无奈妥协:“其他事都依你。”
“要么我去长州,要么我们和离,当初便是这样,你想让我嫁我便嫁,你想让我留我便留——”邵琰这次却是不肯让了:“三郎,不能所有事都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裴耀没办法接这话,只能重复道:“阿琰,真的只除了这两件事。”
“既然你不愿我去长州,那也没法子,我听你的,”邵琰叹了口气:“不提和离也行……那其他事你不许再反对了——”
裴耀不想在这两事上纠结,连忙应了,问她:“除此之外,阿琰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?”
“当然有了,”邵琰有心试探他底线:“我不想你时时记挂着京城这边,这次你去长州之后,我便不再给你去信了,你也不必往京城送信……都是些闲杂琐事,没必要连累他们为了这点小事而奔忙,再说了,我每次收到你的家书,无事还好,若真出了什么事,天长路远的我也无能为力,索性都不要写不要看好了。”
裴耀刚想开口拒绝,邵琰打断他道:“你说的,除了那两件事以外,其他的你都依我的。”
裴耀无言以对,半晌才咬牙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邵琰偏不肯就此打住,起身道:“咱俩成婚以来,没在一处的时日远比在一处的时日长,我是真的习惯了一人安寝,你在京中这些时日,我俩还是分开睡吧。”
她说着便要下来去命人收拾出另一间厢房,裴耀连忙拦住她,邵琰不理他:“三郎你又要不答应吗?”
他先前说了只两件事不许提,而今邵琰所说的事事他都不愿,可他又不能反悔怕邵琰旧事重提,只好无奈应了:“阿琰这都已经后半夜了,你不要起来,小心着凉——”
他狠了狠心道:“你若实在是不想与我一屋待着……那我过去吧,你就在这里安睡吧,我去就好了。”
他磨磨蹭蹭地半天也没挪开几步,邵琰狠了狠心肠:“三郎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,夜里你可千万别走错了屋子……若你走错了,我只好旧事重提了。”
她知道裴耀是在敷衍她,口上答应了,到时候趁她睡着之后再回来,邵琰偏不想如他的愿,偏要断了他所有的路——谁让他不许她去长州的!
裴耀呆愣住,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,然后真的就这么出去了,邵琰呆呆听着他走远的声音,心中又气又恼又悲,他竟真的就这么走了!
走了就走了吧,邵琰想起自己要跟他去长州的原因,顿时又觉得委屈莫名,他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不许她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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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琰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好,她虽然一贯睡眠甚浅,可今夜却少有的辗转反侧,想着他不在这半年她也没有过这样的,而他才回来一日她便这般模样,不由得便想取笑自己。
可无论如何,邵琰不想让自己变得一副没了他便睡不着的样子,努力劝服自己入睡却越发睡不着,正无奈间,听得门开的声音,连忙装作熟睡。
“阿琰?”裴耀声音轻轻的,蹑手蹑脚努力不弄出声响,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钻进来,伸手环住邵琰的身子。
邵琰一直是背对着他不敢乱动,待他安定下来,才一转身拉住他身前的衣物——
裴耀吓了一跳,随即声音忐忑:“阿琰你……还没睡啊?”
他说着便想跑,却又发现了邵琰的动作,她拉着他,他若是跑便太明显,只好顿住,特别心虚地劝道:“阿琰睡吧,要不明日怕是会困倦的。”
邵琰不理他,只是问他:“你是不是在躲着我?”
“没有的事!”裴耀脱口而出,又觉得答得太快有些欲盖弥彰,连忙解释道:“是真的有要事……没有要躲着你的意思。”
邵琰却不肯就这么放过他: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裴耀应了之后又有些不放心:“阿琰你一直在等我吗?”
邵琰没答,裴耀声音不安:“阿琰你是不是……为今天晨间的事……生我的气了?”
邵琰还是不答,裴耀喉间动了动:“阿琰你别生气了……以后我再不做这惹你不快的事便是。”
“我没生气,”邵琰不忍他再胡思乱想,骗他道:“我先前睡着了,只是做了一个梦醒来了,没有刻意等你。”
裴耀松了一口气又掩不住的失落,随口问道:“阿琰你做了什么梦?”
又有些不放心:“阿琰你不会是做了噩梦吧?”他不敢问的是……是不是因为他白日里的举动所以做了噩梦。
“没有的事,”邵琰摇摇头,她根本没睡这梦又从何而来,只是眼下既然说起了梦,再说实话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,她沉默了一会,松开手指,将手臂搭上裴耀腰间,感觉他身子僵了一下,想收回去裴耀却又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收回,邵琰感觉自己脸又发热了,硬着头皮道:“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噩梦……我只是觉得奇怪……我的梦里为什么有你……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,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觉得……这梦里有你也不错——”
她靠近裴耀:“可是我又很害怕……梦里的你……不太像我认识的你……我半梦半清醒,我希望你是真的,可我又怕你是假的……”她这些话也不全是随口胡诌,两世为人这种事太惊世骇俗,她这辈子好像是一场太长而醒不来的梦,长到她已经分不清上辈子是梦还是这辈子是梦。
真真假假,她越来越分不清,可是也越来越沉沦于此……如果有一天她梦醒,发现自己这一世其实只是个梦,她依旧还在李府后院暗无天日的井下,没有家人,没有裴耀,一个人孤独地等待死亡……她会疯的。
虽然看不见,她还是抬头看向他:“三郎……其实现在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醒着的……我可能还在梦中……我想问问现在的你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我睁开眼,你还会在这里不会不见的……是吗?”
“三郎,你是真的吗?”邵琰声音迷惘,仿佛还在梦中:“三郎,我有时候觉得,你好得太不真实,我总觉得,你不该是这个性子……我很庆幸你是如今的样子,可我更担心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……我甚至开始害怕自己会醒来,万一我醒来……发现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……甚至于你根本不存在……如果真是那样,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,三郎我敢说,如果这世间从来没有你……或者,如果我们自始至终只是陌路人,不管我嫁谁哪怕是谁也不嫁,我都不会让自己过得如此患得患失——”
她这一世,看似活得顺遂,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不安,她如同站在初冬刚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上,裹足不前,怕自己一步行差踏错,重新跌落回那个暗无天日的井底——如果醒来,发现自己其实从来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改变过,她怕是会疯的。
“没有那么多如果,”裴耀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,隔着衣物让她探知他胸腔里的跳动:“我就在这里。”
顿了顿,他有些不安,声音带着试探,复问了一遍:“阿琰你究竟做了什么梦?”
邵琰沉默,终究还是不敢说实话,有些事情太过离奇,真说出来未免有些骇人听闻:“只是个梦而已……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裴耀沉思了一会,知她不愿说便也不勉强,把手抬起,抓着她的手抚摸他的脸:“阿琰你感知一下,我在这里,你还觉得我只是假的吗?”
邵琰指尖感受着他的皮肤他的暖意,不回答他的问题,将自己等了他一夜一定要告诉他的决定说出来:“三郎,你这次去长州……我与你一道去吧?”
“阿琰你……”裴耀有些意外,也有些惊喜,然而下一刻又很快冷静下来,虽然不是太情愿,却还是狠心拒绝道:“阿琰,你还是留在京城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邵琰没料到他会拒绝,一时反应不过来,喃喃道:“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长州?”
裴耀沉默了一会,刚想开口,邵琰抢白道:“长州苦寒……你是不是又要这样说?”
裴耀点了点头:“阿琰我不愿你跟过去受苦,更何况京城这边——”
“京城这边并无甚大事,并不是非我不可,更何况你我分隔两地,你我每个月的书信往来,也太难为他们了,”邵琰打断他的话:“之前那些事,我之所以想着不告诉,便是因为你我远隔千里,真有什么事你也是鞭长莫及,告诉你除了给你徒增烦恼之外殊无益处,我不想你因我而分心。”
“可我知道就算我不告诉你,你也还是不会放心的,”邵琰摩挲他的脸:“当初你去长州,说短则两三年长则三五年都不会回来的,可而今不过半年多你便回来……你别与我说是有要事……又不是无人可用,就算是天大的机密,以你而今的身份,留你在长州比让你当信使有用得多……三郎,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误事,如果你不放心我在京城,我跟你去长州,我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,我每日做了什么,你不必要等一两个月才知道,这样你便可不必担心了。”
裴耀却还是不为所动:“阿琰,你留在京城。”
“可我不要留在京城,”邵琰不明白自己这样说了裴耀为何还是不肯松口,他不像是会如此对她的人,想了想还是要坚持道:“你也不要再拿长州如何来搪塞我,三郎你真觉得我是娇气到一点苦都受不得的吗?既然你可以,那我也可以的。”
裴耀却是难得地固执起来:“阿琰你若是不愿意留在京城,我不在京中的时候,你想回顾家住着也行,也可以住到城外的别院去,或者你喜欢哪里也可以去小住些时日,实在不行,你若是想念岳父他们的话,也可以回交州去看看,只是那一路路途遥远,我又不能护送,你一定要多带些人手,宁愿行路慢些也不能冒进,总之一切都以安全为前提——”
去交州的路程与去长州的路程差不多,他愿意她去任何地方就是不愿她跟着他,邵琰便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让她跟着去长州,邵琰是真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,她心中有不解,更有被他一再抗拒而生出的隐隐不开心,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,还是忍不住曲解道:“回交州?你终于决定好咱俩和离让我家去了吗?”
裴耀呆愣住:“阿琰你别胡思乱想!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!”
邵琰不理他:“幸好当初是在京城成亲的,家中附近知道我嫁了你的不会太多,就算和离了,想来也没人会闲话,何况我已经嫁过一次了,我爹娘这次应该不会再催着我嫁人了——”
她故意跟裴耀畅想“和离”后的日子,裴耀终于忍不住:“阿琰你不许瞎想,我们什么时候要和离了?”
“你想去哪里都可以,不许回交州,”裴耀自以为已经找到根由:“若是想他们,让他们来见你……”
邵琰轻哼了一声:“你我和离之后却不准我回娘家,你这人好没道理的。”
“谁说我们和离了,说了不许提这两字的,”裴耀无奈:“阿琰你不要一生气便将‘和离’二字挂在嘴上,你若是生气便跟我实话实说——”
“跟你实话实说?”邵琰本来只是赌气,而今气性是真的上来了:“你明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还明知故问!”
“只要不提和离还有去长州,”裴耀无奈妥协:“其他事都依你。”
“要么我去长州,要么我们和离,当初便是这样,你想让我嫁我便嫁,你想让我留我便留——”邵琰这次却是不肯让了:“三郎,不能所有事都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裴耀没办法接这话,只能重复道:“阿琰,真的只除了这两件事。”
“既然你不愿我去长州,那也没法子,我听你的,”邵琰叹了口气:“不提和离也行……那其他事你不许再反对了——”
裴耀不想在这两事上纠结,连忙应了,问她:“除此之外,阿琰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?”
“当然有了,”邵琰有心试探他底线:“我不想你时时记挂着京城这边,这次你去长州之后,我便不再给你去信了,你也不必往京城送信……都是些闲杂琐事,没必要连累他们为了这点小事而奔忙,再说了,我每次收到你的家书,无事还好,若真出了什么事,天长路远的我也无能为力,索性都不要写不要看好了。”
裴耀刚想开口拒绝,邵琰打断他道:“你说的,除了那两件事以外,其他的你都依我的。”
裴耀无言以对,半晌才咬牙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邵琰偏不肯就此打住,起身道:“咱俩成婚以来,没在一处的时日远比在一处的时日长,我是真的习惯了一人安寝,你在京中这些时日,我俩还是分开睡吧。”
她说着便要下来去命人收拾出另一间厢房,裴耀连忙拦住她,邵琰不理他:“三郎你又要不答应吗?”
他先前说了只两件事不许提,而今邵琰所说的事事他都不愿,可他又不能反悔怕邵琰旧事重提,只好无奈应了:“阿琰这都已经后半夜了,你不要起来,小心着凉——”
他狠了狠心道:“你若实在是不想与我一屋待着……那我过去吧,你就在这里安睡吧,我去就好了。”
他磨磨蹭蹭地半天也没挪开几步,邵琰狠了狠心肠:“三郎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,夜里你可千万别走错了屋子……若你走错了,我只好旧事重提了。”
她知道裴耀是在敷衍她,口上答应了,到时候趁她睡着之后再回来,邵琰偏不想如他的愿,偏要断了他所有的路——谁让他不许她去长州的!
裴耀呆愣住,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,然后真的就这么出去了,邵琰呆呆听着他走远的声音,心中又气又恼又悲,他竟真的就这么走了!
走了就走了吧,邵琰想起自己要跟他去长州的原因,顿时又觉得委屈莫名,他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不许她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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