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.廿九章 暗度01
果然如裴耀之前说的那样,楚州这段日子里不太太平,邵琛担忧邵琰出事,就算邵琰保证会好好的,邵琛也还是不放心,让吴叔和林妈妈还有月儿护送邵琰回去,他自己的话,则是打算带着月儿的兄长吴阳在书院里应付几天。
他们一行人刚出了城,便“偶遇”了恰好也要同路的裴耀,怕被林妈妈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回头告诉邵琛,邵琰对他只是淡淡的,裴耀一路都冷着脸。
虽是相邻的州,但是两地距离并不近,夜里投宿的时候,邵琰怕裴耀又趁夜来找自己,特意让裴耀听到自己让月儿陪夜,裴耀的脸一天比一天难看,邵琰心情倒是越来越舒畅。
许是乐极生悲,离交州城还有一日路程时,迎面遇上要去楚州找裴耀的人,递给了裴耀一信函,裴耀看了一眼,面色便更加凝重起来。
让林妈妈把信传给邵琰,邵琰看了一下,便明白是为何了——
先前特意送一个丫鬟给裴耀,还特意让那丫鬟上邵家奉劝邵琰知难而退的裴二夫人——也即裴耀的二婶,在裴耀把那丫鬟送回去之后,这一次亲自来了。
且此刻,她人便在交州,并且已经派人向邵家下了帖子,等着邵琰去“拜见”她——至于她,当然不会屈尊纡贵去见邵琰的。
邵琰让林妈妈把信还了回去,只回了一句知道了,其余的也没说什么,她还需要好好想一想。
邵琰突然想起……上次那丫鬟似乎说过,裴二夫人给裴耀说了亲事,是她娘家的侄女。
邵琰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居然没问清楚,便答应了裴耀——而今自己这样,又算什么呢?
裴耀悄悄过来找她的时候,邵琰犹自坐在那里生闷气,见他进来,有些愕然,看了一眼睡在对面的月儿。
“放心吧,她一时半会也醒不来,”裴耀压低了声音:“不过我们还是出去说吧。”
虽然心中有气,不过自己的确有话要问他,出门在外为防意外,她都是和衣而眠,披了斗篷,将屋内的灯熄灭,由他牵着摸黑往外走,到了外边,便甩开了他的手。
裴耀拉着她坐下:“这事是我疏忽了,本来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的,在她来之前,便该收到消息才是,不过前些日子……一是要忙的事多,还有就是可能他们没意识到这事严重,所以没来得及到楚州报信……”
邵琰默然:“有人去过我家了?”
裴耀低头:“放心,虽然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,不过夫子还有伯母应该是没吃亏的。”
邵琰想了想:“没吃亏那也肯定是闹得不快的……只怕一时半会……我们的事,不能告诉他们了。”
裴耀心一滞:“我回头去跟夫子请罪吧。”这事越是拖着,变数越大,他不放心。
邵琰摇头,又想起上次那丫鬟说的事,微恼:“你家中既然已有为你说好的亲事……你又何必还来招惹我。”
“什么亲事,你听谁胡说的?”裴耀愣了愣:“你说的是宋浅?”
“你分明一早都知道!”邵琰生气了:“还在装一无所知。”
“那事只是二夫人她一厢情愿,”裴耀笑了笑:“已经有人申斥过她了,这事没成。”
“你一定很惋惜吧,”邵琰想起那人应该就是裴耀上辈子的妻子,虽然努力说服自己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,还是免不了介意,胡言乱语道:“听说你们青梅竹马十分要好呢。”
“听谁胡说的?”裴耀又笑:“要说青梅竹马,也是我跟你才是啊。”
邵琰推他:“谁跟你青梅竹马来着。”
“阿琰,先母在世时,从不让我与二房的人来往,更何况是二房的亲戚,她信不过二房的人,临去之前宁愿上书乞怜也不肯将我托付给二房,她过世之后,我便住到了宫中,与他们更是疏淡,”裴耀顿了顿:“后来我离了京,之后的情形,你也知道了,我这辈子,将近一半的日子都是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过的,如果你觉得咱俩都算不上青梅竹马,那么其他人就更算不上了。”
邵琰还是很介意:“你本来应该娶她的。”
裴耀凑近她:“这次是……真吃醋了?”
“才没有!”邵琰连忙摇头,又有些不自在:“宋家再怎么说,也是官宦人家,你为什么——”不选宋浅却要选她,是因为她好拿捏吗?
“别胡思乱想的,她是谁不重要,”裴耀摇了摇头,抓住邵琰肩膀:“还是你又想反悔了?”
邵琰没说话,裴耀趁势将邵琰带入怀中:“我以前的确觉得,所谓娶妻,娶谁都一样,没什么差别,但现在不一样,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给,所以你不许反悔。”
邵琰叹了口气:“我没有打算反悔,就是觉得——”自己横插一脚,挡了别人原本的路。
“若娶妻只看出身的话,官家小姐那么多,又未必就一定得是宋浅,且不说二夫人那边想促成这婚事为的是什么,宋浅自己未必就愿意,你不用在意这个人,”裴耀摸着她的头发,迟疑了一下:“更何况她——”
他却突然咽住,邵琰等了许久,也没等到下文,抬头问道:“她怎么了?”
裴耀似乎很不愿意说,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邵琰十分不安,想问却又不敢问,抓着他衣襟,不说话。
裴耀长叹一声:“这种事本不该跟你说的……”
“二房那边一贯觉得我不该、也不能继承爵位,作为二夫人娘家的宋家,自然也是这么觉得的,宋浅她……”裴耀顿了顿,低声道:“是个有心气的人,她看上的人……可能是裴熠。”
邵琰愣了愣:“裴熠是谁?”
裴耀似乎很不情愿说出对方身份:“二房的次子。”
邵琰迟疑了一下:“你……二哥?”
裴耀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,邵琰有些不敢相信:“他们不是——”邵琰住了嘴,不敢往下说了。
自前朝起,便盛行“中表不婚”的规矩,交南土官为人所诟病,除了地位尴尬之外,还有一个原因,比如土官之间尤其是邵、柳、纪家为首的土官世代通婚,被人认为是民风未开化的野蛮人之举,为那些名门正统人士所不齿,但即使是世代通婚的这几家,也还是有所避忌,比如说邵永安的母亲是柳家的,所以妻子必然是纪家的,邵家嫁这两家的人多是旁支,嫡支有女儿的话,则是嫁其他土官,比如钱家、尚家等……为的便是在不违背几家世代通婚维系土官之间关系的前提下,尽量让自己符合所谓的“正统规矩”,
然而宋浅和裴熠……是姑表兄妹,这血缘,也太近了些——这种事若是传出去,只怕要为人诟病不已。
邵琰有些怀疑:“你几年都没有回去……怎么知道的……这些事?”
裴耀沉默良久,方才开口:“这些年,我一直都有……盯着那边的动静。”
邵琰不知道怎么接这话,尔后想起一件事来,转移话题道:“你都是叫你二婶二夫人,你两个兄长你都是直呼其名的啊?”
裴耀呼吸顿住,怕邵琰觉得他没大没小不知礼数,邵琰却只是叹了口气:“我明白的。”以裴家二房的所作所为,的确也很难让裴耀对他们还留有亲情了。
“这种丑事……本不该跟你说的,但是不说清楚又怕你乱想,”裴耀有些忐忑:“我家中人不多,腌臜事却是不少,本不该将你拖进来……三叔便罢了,二房那边……其实我也不愿意让你与他们有来往。”
邵琰伸手向后握住裴耀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,无言地安慰他。
裴耀反手握紧邵琰的手:“她如今来,只怕是来者不善,明日我先送你回楚州,她那边……我自去应付,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邵琰抬头看他,可惜黑暗里看不真切,她突然很想知道,上辈子……宋浅是否也是一样看上了别人,如果上辈子宋浅看上的依旧是裴熠,最后却嫁了裴耀的话……这其中是否有阴谋,邵琰不敢往下想。
可惜,上辈子他跟她不熟悉,除了一两次不甚愉快的来往之外,她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,何况……她还死得早,并不知道他最后如何了。
“我知道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歇息,明日又还要赶路,”邵琰还在想事情,裴耀已经抱起邵琰的身子让她坐到裴耀腿上,邵琰刚想起来,裴耀将她的头按压在胸前:“你回去也是睡不好的,靠着我小憩一下,好歹养一养神,否则之后几日怎么受得住。”
邵琰沉默,她在家中睡眠尚且很浅,何况是出行在外,裴耀倒是没猜错,这几日她根本就没睡好——准确来说,她夜间几乎是没有睡过,至多睡一会便醒来了,而白日里马车颠簸,也没办法安然入睡。
“我在这里,没事的,”裴耀轻声道:“你放心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会让别人知道的。”
邵琰便不再动了,裴耀帮她整理好衣物,尽量让她不受风,邵琰靠在他胸前,听他道:“那丫鬟也太不称职了些,你睡不好,她倒是睡得死沉。”
她睡不好跟月儿又没有关系,只不过从他口中听来这种话,邵琰想了想,只能挤出两个字:“无赖。”
是谁怕月儿坏了他的事,让人给月儿下了药,结果却又在这里倒打一耙!
裴耀沉默了一会,解释道:“放心吧,那药……就是让她睡得熟一些,没其他的坏处。”
邵琰是真的困了,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,反正裴耀若是坚持不让她走,她再坚持,也只是把人招引来,还不如顺着他让自己好受一些,找了个让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势,邵琰闭上眼睛:“你跟我说实话……你是不是也给我下了药?我睡眠……一贯很浅的。”然而上次,却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。
裴耀摇头失笑:“怎么可能给你下药。”
他低头抵着邵琰的额头,轻声道:“至于为什么你会这样……阿琰也许你仔细想想便能想明白了。”
他心中有股满涨的满足感,然而回应他的,只是无边的沉寂。
裴耀试探着喊了一下:“阿琰?”
邵琰没有回答,她睡着了。
裴耀盯着她的睡颜好一会,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。
欣慰于她越来越信任他,却也恼她从不肯深思对他的信任到底是源于什么,更气她此刻不解风情。
摸索着找到她的唇,想要报复地用力咬上一口,然而最终也只是浅尝辄止——邵琰再信任他,却也心病难消,他一点一点试探她的底线,若是让她发现了什么,那么他好不容易让她对他建立的信任,一定是全数瓦解前功尽弃,她会如惊弓之鸟一般再度拒他于千里之外……她太固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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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行人刚出了城,便“偶遇”了恰好也要同路的裴耀,怕被林妈妈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回头告诉邵琛,邵琰对他只是淡淡的,裴耀一路都冷着脸。
虽是相邻的州,但是两地距离并不近,夜里投宿的时候,邵琰怕裴耀又趁夜来找自己,特意让裴耀听到自己让月儿陪夜,裴耀的脸一天比一天难看,邵琰心情倒是越来越舒畅。
许是乐极生悲,离交州城还有一日路程时,迎面遇上要去楚州找裴耀的人,递给了裴耀一信函,裴耀看了一眼,面色便更加凝重起来。
让林妈妈把信传给邵琰,邵琰看了一下,便明白是为何了——
先前特意送一个丫鬟给裴耀,还特意让那丫鬟上邵家奉劝邵琰知难而退的裴二夫人——也即裴耀的二婶,在裴耀把那丫鬟送回去之后,这一次亲自来了。
且此刻,她人便在交州,并且已经派人向邵家下了帖子,等着邵琰去“拜见”她——至于她,当然不会屈尊纡贵去见邵琰的。
邵琰让林妈妈把信还了回去,只回了一句知道了,其余的也没说什么,她还需要好好想一想。
邵琰突然想起……上次那丫鬟似乎说过,裴二夫人给裴耀说了亲事,是她娘家的侄女。
邵琰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居然没问清楚,便答应了裴耀——而今自己这样,又算什么呢?
裴耀悄悄过来找她的时候,邵琰犹自坐在那里生闷气,见他进来,有些愕然,看了一眼睡在对面的月儿。
“放心吧,她一时半会也醒不来,”裴耀压低了声音:“不过我们还是出去说吧。”
虽然心中有气,不过自己的确有话要问他,出门在外为防意外,她都是和衣而眠,披了斗篷,将屋内的灯熄灭,由他牵着摸黑往外走,到了外边,便甩开了他的手。
裴耀拉着她坐下:“这事是我疏忽了,本来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的,在她来之前,便该收到消息才是,不过前些日子……一是要忙的事多,还有就是可能他们没意识到这事严重,所以没来得及到楚州报信……”
邵琰默然:“有人去过我家了?”
裴耀低头:“放心,虽然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,不过夫子还有伯母应该是没吃亏的。”
邵琰想了想:“没吃亏那也肯定是闹得不快的……只怕一时半会……我们的事,不能告诉他们了。”
裴耀心一滞:“我回头去跟夫子请罪吧。”这事越是拖着,变数越大,他不放心。
邵琰摇头,又想起上次那丫鬟说的事,微恼:“你家中既然已有为你说好的亲事……你又何必还来招惹我。”
“什么亲事,你听谁胡说的?”裴耀愣了愣:“你说的是宋浅?”
“你分明一早都知道!”邵琰生气了:“还在装一无所知。”
“那事只是二夫人她一厢情愿,”裴耀笑了笑:“已经有人申斥过她了,这事没成。”
“你一定很惋惜吧,”邵琰想起那人应该就是裴耀上辈子的妻子,虽然努力说服自己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,还是免不了介意,胡言乱语道:“听说你们青梅竹马十分要好呢。”
“听谁胡说的?”裴耀又笑:“要说青梅竹马,也是我跟你才是啊。”
邵琰推他:“谁跟你青梅竹马来着。”
“阿琰,先母在世时,从不让我与二房的人来往,更何况是二房的亲戚,她信不过二房的人,临去之前宁愿上书乞怜也不肯将我托付给二房,她过世之后,我便住到了宫中,与他们更是疏淡,”裴耀顿了顿:“后来我离了京,之后的情形,你也知道了,我这辈子,将近一半的日子都是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过的,如果你觉得咱俩都算不上青梅竹马,那么其他人就更算不上了。”
邵琰还是很介意:“你本来应该娶她的。”
裴耀凑近她:“这次是……真吃醋了?”
“才没有!”邵琰连忙摇头,又有些不自在:“宋家再怎么说,也是官宦人家,你为什么——”不选宋浅却要选她,是因为她好拿捏吗?
“别胡思乱想的,她是谁不重要,”裴耀摇了摇头,抓住邵琰肩膀:“还是你又想反悔了?”
邵琰没说话,裴耀趁势将邵琰带入怀中:“我以前的确觉得,所谓娶妻,娶谁都一样,没什么差别,但现在不一样,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给,所以你不许反悔。”
邵琰叹了口气:“我没有打算反悔,就是觉得——”自己横插一脚,挡了别人原本的路。
“若娶妻只看出身的话,官家小姐那么多,又未必就一定得是宋浅,且不说二夫人那边想促成这婚事为的是什么,宋浅自己未必就愿意,你不用在意这个人,”裴耀摸着她的头发,迟疑了一下:“更何况她——”
他却突然咽住,邵琰等了许久,也没等到下文,抬头问道:“她怎么了?”
裴耀似乎很不愿意说,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邵琰十分不安,想问却又不敢问,抓着他衣襟,不说话。
裴耀长叹一声:“这种事本不该跟你说的……”
“二房那边一贯觉得我不该、也不能继承爵位,作为二夫人娘家的宋家,自然也是这么觉得的,宋浅她……”裴耀顿了顿,低声道:“是个有心气的人,她看上的人……可能是裴熠。”
邵琰愣了愣:“裴熠是谁?”
裴耀似乎很不情愿说出对方身份:“二房的次子。”
邵琰迟疑了一下:“你……二哥?”
裴耀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,邵琰有些不敢相信:“他们不是——”邵琰住了嘴,不敢往下说了。
自前朝起,便盛行“中表不婚”的规矩,交南土官为人所诟病,除了地位尴尬之外,还有一个原因,比如土官之间尤其是邵、柳、纪家为首的土官世代通婚,被人认为是民风未开化的野蛮人之举,为那些名门正统人士所不齿,但即使是世代通婚的这几家,也还是有所避忌,比如说邵永安的母亲是柳家的,所以妻子必然是纪家的,邵家嫁这两家的人多是旁支,嫡支有女儿的话,则是嫁其他土官,比如钱家、尚家等……为的便是在不违背几家世代通婚维系土官之间关系的前提下,尽量让自己符合所谓的“正统规矩”,
然而宋浅和裴熠……是姑表兄妹,这血缘,也太近了些——这种事若是传出去,只怕要为人诟病不已。
邵琰有些怀疑:“你几年都没有回去……怎么知道的……这些事?”
裴耀沉默良久,方才开口:“这些年,我一直都有……盯着那边的动静。”
邵琰不知道怎么接这话,尔后想起一件事来,转移话题道:“你都是叫你二婶二夫人,你两个兄长你都是直呼其名的啊?”
裴耀呼吸顿住,怕邵琰觉得他没大没小不知礼数,邵琰却只是叹了口气:“我明白的。”以裴家二房的所作所为,的确也很难让裴耀对他们还留有亲情了。
“这种丑事……本不该跟你说的,但是不说清楚又怕你乱想,”裴耀有些忐忑:“我家中人不多,腌臜事却是不少,本不该将你拖进来……三叔便罢了,二房那边……其实我也不愿意让你与他们有来往。”
邵琰伸手向后握住裴耀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,无言地安慰他。
裴耀反手握紧邵琰的手:“她如今来,只怕是来者不善,明日我先送你回楚州,她那边……我自去应付,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邵琰抬头看他,可惜黑暗里看不真切,她突然很想知道,上辈子……宋浅是否也是一样看上了别人,如果上辈子宋浅看上的依旧是裴熠,最后却嫁了裴耀的话……这其中是否有阴谋,邵琰不敢往下想。
可惜,上辈子他跟她不熟悉,除了一两次不甚愉快的来往之外,她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,何况……她还死得早,并不知道他最后如何了。
“我知道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歇息,明日又还要赶路,”邵琰还在想事情,裴耀已经抱起邵琰的身子让她坐到裴耀腿上,邵琰刚想起来,裴耀将她的头按压在胸前:“你回去也是睡不好的,靠着我小憩一下,好歹养一养神,否则之后几日怎么受得住。”
邵琰沉默,她在家中睡眠尚且很浅,何况是出行在外,裴耀倒是没猜错,这几日她根本就没睡好——准确来说,她夜间几乎是没有睡过,至多睡一会便醒来了,而白日里马车颠簸,也没办法安然入睡。
“我在这里,没事的,”裴耀轻声道:“你放心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会让别人知道的。”
邵琰便不再动了,裴耀帮她整理好衣物,尽量让她不受风,邵琰靠在他胸前,听他道:“那丫鬟也太不称职了些,你睡不好,她倒是睡得死沉。”
她睡不好跟月儿又没有关系,只不过从他口中听来这种话,邵琰想了想,只能挤出两个字:“无赖。”
是谁怕月儿坏了他的事,让人给月儿下了药,结果却又在这里倒打一耙!
裴耀沉默了一会,解释道:“放心吧,那药……就是让她睡得熟一些,没其他的坏处。”
邵琰是真的困了,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,反正裴耀若是坚持不让她走,她再坚持,也只是把人招引来,还不如顺着他让自己好受一些,找了个让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势,邵琰闭上眼睛:“你跟我说实话……你是不是也给我下了药?我睡眠……一贯很浅的。”然而上次,却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。
裴耀摇头失笑:“怎么可能给你下药。”
他低头抵着邵琰的额头,轻声道:“至于为什么你会这样……阿琰也许你仔细想想便能想明白了。”
他心中有股满涨的满足感,然而回应他的,只是无边的沉寂。
裴耀试探着喊了一下:“阿琰?”
邵琰没有回答,她睡着了。
裴耀盯着她的睡颜好一会,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。
欣慰于她越来越信任他,却也恼她从不肯深思对他的信任到底是源于什么,更气她此刻不解风情。
摸索着找到她的唇,想要报复地用力咬上一口,然而最终也只是浅尝辄止——邵琰再信任他,却也心病难消,他一点一点试探她的底线,若是让她发现了什么,那么他好不容易让她对他建立的信任,一定是全数瓦解前功尽弃,她会如惊弓之鸟一般再度拒他于千里之外……她太固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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