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番外2
陆荇虽然没有学过专业的格斗技巧,但她力气大,而且做惯了农活,知道怎么用巧力,打起架来还是有模有样的。
而顾流之,在发现自己和陆楠被跟踪之后,刚开始他以为是那些人,可当看清是陆荇时,他不由的想多了。
这小孩,是好奇跟上来的还是背景有什么问题?他那一身的大力也奇怪的很,真的是遗传吗?
没搞清楚陆荇是敌对还是无辜,顾流之不敢往死里打,只是技巧性的想掣肘住他。
显然陆荇并不是那么好制服的,她发现顾流之身上似乎是有伤,而且好像并没有伤她的意思,动作也就放缓了下来。
旁观的陆楠急得不行,陆荇已经往顾流之的伤口上锤了三拳了,她那个大力,顾流之的伤口一定裂开了。
“哎呀别打了别打了,小草,你停手,我们不是坏人,顾哥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他刚刚就直接从你背后出手打死你了,快住手吧,顾哥身上还有伤!”
他果然有伤。
陆荇把顾流之往旁边使劲一推,跟他们俩拉开了点距离,警惕的看着他们,“你们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到红星大队来?”
被她推开的顾流之很快稳住身形。
他有点气乐了,这小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跟踪他们,被发现了还倒打一耙。
不过这小子身手不错,还是没经过特殊训练的,要是能弄到队里,说不定能炸出点什么波澜。
这么想着,顾流之看陆荇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些欣赏。
既然起了这种心思,这次的任务,不如拉上陆荇一起做,刚好可以看一下他在其他方面的领悟力如何。
拉住着急要看他伤口的陆楠,顾流之冲陆荇勾了勾嘴角,从袖口的暗袋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明,“我确实不是坏人,这东西认识吗?”
陆荇不认识,她家没有当兵的,但这并不妨碍她识字,看完之后她心里有了个底。
“这次是我莽撞了,我看到你们鬼鬼祟祟往这边走,这才没忍住跟了上来,我怕你们做什么对整个大队不利的事情。”
这个顾流之居然还是个营长,十八岁的营长,啧啧啧,这是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,让他来扮演病弱,可真是为难他了。
见陆荇解开了误会,顾流之和陆楠都松了一口气,陆楠张着双手,也不知道顾流之伤的怎么样,他扶也不是,不扶也不是。
好在顾流之自己先撑不住开口,“伤口裂开了。”
陆荇摸了摸鼻子,她刚刚意识到顾流之身上有伤,故意往他伤口上多打了两拳,她力气大,顾流之伤口会裂开不意外。
但到底是因为她,陆荇心虚的关切了一句,“你们今天要做的事要紧吗?要不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?”
刚好她们现在搬到山脚下,离这里也不远,现在也还不是下工时间,不用担心被看到。
“行。”顾流之伸手搭在陆楠肩膀上,示意陆荇带路。
他们的任务是阶段性的,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,或许有个单纯的本地人带着会更快完成。
当然,在此之前,顾流之还要给陆荇上上一课。
在路上,顾流之就悄悄告诉陆楠,让他一进院子立马关门。
进了陆荇家院子,陆楠手脚利落的关上门,顾流之打量一圈,他敢确定,这时候陆荇家里没有人。
没人就更好办了,顾流之趁陆荇往里走的时候,轻轻松松走到她身边,一个反剪直接把她扣住,任凭陆荇力气再大都挣脱不开。
“你干什么?”陆荇歪过头控诉他,“作为一个军人,你这种做法合适吗?”
顾流之痞笑,制住陆荇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开来,他嘲讽开口,“谁说我是军人的?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明明……”
陆荇只说了三个字,便瞳孔瞪大,她上当了?那个证明是假的?
脑子还没想完所有事跟应对方法,顾流之控制她的手就松开了,因伤口开裂又剧烈运动,他没忍住轻咳了两声。
怕陆荇没搞清楚状况又跟他打起来,顾流之赶紧解释,“我的自然是真的,只是小草,你太相信别人了,万一我的证件是假的呢?你是不是就上当受骗了?”
原来是在教她。
陆荇受教,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顾流之说的这个事确实是她没想到的,她赶紧问,“那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?”
之后,陆荇再次看到了那个身份证明的小本本,顾流之耐心的跟她讲解如何防伪。
“你看,这里的这个章,一般在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会有不一样的花纹,造假的大部分会忽略这个花纹,还有这个章,一般印的是凸出的钢章,还有这里……”
陆楠在一旁看的心焦,突然,他眼角的看到顾流之的衣服腹部的位置湿了一片,他今日穿的是黑色的衣服,虽然看不到颜色的变化,但是陆楠知道,那是血液流出的痕迹。
他拉了拉顾流之的衣服,哀求道:“哥,哥!咱们先处理一下伤口吧,等下别把血弄到小草家,把她家里给弄脏了。”
他显然是知道该怎么劝人的。
顾流之从小跟随父母待在部队,从进少年特战队训练开始,身上的伤几乎就没有停过,怎么会在意这么点伤痛。
“倒是我思虑不周了。”顾流之将身份证明收起,问陆荇,“小草家里可有处理伤口用的东西?”
他不紧不慢的掀起衣服,腹部原本裹着一圈白色的纱布,此时已经被血液染红,还有不断扩散的趋势。
实在是震惊到陆荇了,他没有痛觉的吗?
想到她上辈子的那些小鲜肉,稍微划伤一点点都要哭唧唧,陆荇对顾流之肃然起敬。
大概,这就是军人的魅力吧。
她原本打算用家里干净的布撕成布条给他重新包扎,如今看来,伤口这么大,显然是不行了。
“你们先等等,我去赤脚医生那里拿点东西,陆知青,厨房在旁边,你可以先去烧壶水。”
说完她就跑了出去。
红星大队的赤脚医生是陆荇的族叔,正儿八经的中医系大专毕业生,现在的大专毕业生可是包分配的,而且工作个顶个的好。
可这位族叔偏不去,非要回自己村里来做赤脚医生,坚持不能忘本,要让村里人有医生可看。
当然,村里也没有辜负他,在那场动荡来临之时,多少中医倒牌,他被整个村子护的死死的,一点都没有被波及,在村子里的地位更是比支书跟队长还要高上一些。
第十一章
“十二叔,我妈腿伤了,一个大口子,给我拿些碘伏棉球还有纱布,回头你算算多少钱我再给你。”
陆荇也算这里的常客了,主要是陆根宝从小体质差,没少生病,她时常跟十二叔讨要退烧药或是一些其他治病的中药。
农闲时也偶尔也在他这里帮忙给村里的伤患处理处理伤口。
十二叔名陆建林,对自己的村子有一颗十分博爱的心,出诊从不额外收费,大队都给他算满工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。
陆建军一听陆荇这么说,立马就收拾了一堆处理外伤消毒包扎的东西,还附赠了一颗退烧药。
所有东西一起给陆荇打了个包袱递给她,“小草,叔这里还有事走不开,包扎这些你都是知道的,这个退烧药,防止你妈感染高热,要是没用上你也不用还回来,留在家防着根子要用。”
“哎,好,谢谢十二叔。”
陆荇道完谢,背过包袱就往回跑。
待在她家的顾流之和陆楠已经商量了一遍,准备招安陆荇了,主要是顾流之觉得陆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这要是好好加以培养,定能成为他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!
见到陆荇回来,陆楠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,顾流之脸上也隐隐勾着愉悦的笑容。
陆荇莫名其妙,她就出去一趟,这两在她家挖到金砖了不成?
迎着两人火热诡异的眼神,陆荇动作麻利的给顾流之把染血的纱布给剪了下来。
底下是一条几乎横跨整个腹部的伤口,已经缝合过了,但是被她刚刚几拳直接又把伤口打裂了开来。
皮肉外翻的样子看着都疼。
“嘶——顾知青,哦不,顾营长,你可真能忍。”
顾流之不太适应她这么喊,便说:“还是喊我顾知青吧,要不喊顾大哥也行。”
先拉进一下关系,再游说这小子加入少年训练营,他的计划简直完美。
陆荇正在给顾流之消毒的手抖了一下,原本有些外翻的伤口更翻的厉害了一些,顾流之一声没吭。
顾大哥?这个叫法确定不会太亲近吗?
看她惊讶,顾流之赶紧解释,“是这样的,小草,你可有想过从军?”
“从军?”陆荇更是诧异,“你们招收女兵?”
顾流之:……
陆楠:……
很好,他们这样的表情,陆荇知道了,这两人误会了,她也没在意,一边给顾流之处理伤口,一边自然的解释自己短头发的原因。
“我以前也是留的长发,可是没办法,我爸失踪了,村里人都说他没了,我妈性子又弱,我弟弟是早产儿,体质不好,我只能让自己撑起来,剪掉头发是为了更方便下地干活。”
她自从发现自己这个体质,也想过当兵这条路,好的女兵部队也是收的。
可是一来没有门路,二来她一走,林来娣跟陆根宝几乎就不用活了,陆老太护不住他们。
说不定什么时候李大妮就眼馋她的津贴,把陆根宝害死让林来娣过继陆财宝过来呢。
她走不了,也不能走。
刚刚之所以那样问,也是为了引出下文,她将自己的情况坦诚相告,而后提出条件。
“你们放心,就算你们不收我,我也不会把你们的事秃噜出去的,家国大义我还是懂一些的,以后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,只是我家这条件……”
顾流之连忙承诺,“你放心,我按照其他知青的双倍来给,若是会让你协助做一些让他的事情,奖励会更丰富。”
这样的话她就放心了。
毕竟她是个需要赚钱养家的人,只干活不收取报酬这样的事她做不到。
陆荇动作流利的帮顾流之包扎好伤口,惹得顾流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,“学过?”
“一点点吧,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一些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如果可以的话,她还真想学习一下医术,只可惜好的老师都被革委会干掉了,现在还暂停了高考,想学也没人带着她。
等处理完伤口,已经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了,陆荇犹豫着要不要让顾流之和陆楠留下吃饭,只是她的做饭水平,实在是不忍直视。
就在她犹豫期间,顾流之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,而后从里头抽了两张大团结递给陆荇。
“我们来这里需要找一个人,因为时间太过久远,确定不了那人的位置,只知道他曾经到过红星大队,但已经许久不见踪迹了。”
陆荇大概知道顾流之他们想让她干嘛了,“你们是想让我帮忙打掩护跟带路?”
顾流之点头又摇头,“打掩护确实需要,但是带路却是不必,以后我会跟你一起上工,你需要一个人做双人份,掩护我有时间做自己的事。”
顿了顿,想到她是女孩子,这样似乎不妥。
又说:“我的那份你维持三到四个工分就成,反正我也是病秧子,无需太多,这二十块钱是一个月的雇佣费用。”
“那不成,我可是收了钱的。”陆荇把两张大团结往衣服的内口袋里塞,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晓得不?我既然收了钱,就肯定把你的活干的妥妥的。”
这可是二十块钱啊!一个月二十!普通的正式一级工一个月也才35.5元,临时工更不用说,有十七八块都是非常多的了。
她这一个月干活的钱可比临时工的高多了,她自己也还能拿工分,简直不要太舒服。
二人达成协议,陆荇更觉得该给他们留这顿饭了,只是家里才刚搬过来,吃食有限,肯定是招待不好的。
再说了,她也想趁着林来娣不在家的时间上山去开开荤,顺便弄些肉回来招待四个舅舅。
打定主意的陆荇引着顾流之和陆楠往山上走,“我家这边没什么人,我们上山也不会被发现,待会儿看我的,我可是练了好久了。”
陆荇把他们带到山上,捡了一些石头子用衣服兜着,专门寻着有小动物出没的地方去。
哪个灌木丛有些动静,她一石头过去,十次有七八次都不会落空。
这可不是力气大就能拥有的技能,陆荇是长期练练出来的。
露的这一手更是让顾流之扼腕,这孩子太适合当兵了,为什么就是个女孩子?还有家庭拖累。
第十二章
当陆楠拎着两手野鸡野兔子再次跟着陆荇回到她家院子时,顾流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陆荇恐怕今天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才上山的,刚好他们选择了那个时间点进山,恰好就撞上了。
这孩子还真是心思细腻,可惜了,是个女孩子。
女孩子不是说不能当兵,各朝各代都有女子兵的历史,部队更是有女兵的一席之地,在执行任务时也少不得需要女兵的配合。
只是按顾流之观念和见过太多女兵的身体及家庭问题来看,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认识的女孩去当兵的。
等他在这边的任务告一段落,他会再问一遍陆荇的意见,如果她想当兵,他会帮她引荐一下。
这样的好苗子,各女兵队伍绝对抢着要。
猎物是打回来了,只是怎么弄又让陆荇发了愁,用她的手艺,能弄熟就很不错了,实在是太浪费食材了。
就在她纠结的时候,陆楠献宝样的抓了一只野鸡和野兔子往顾流之面前凑。
“顾哥,你瞧瞧,野味有这么肥的不多啦,小草说,咱们今天可以吃两只,嘿嘿嘿,你给她露一手?”
他本就长得胖,一笑起来更是眼睛都没了,但由于表情真诚,笑容不见猥琐,只余憨厚。
顾流之抓起兔子耳朵拎了拎,还挺重,没死,应该是用石子打晕了,这力度控制的,连他都佩服。
至少让他出手,这些野鸡野兔子只能有一个结局,就是归天。
以他跟陆荇打的那一架来看,陆荇的力度,只会比他更重,却能控制的如此精准,真会让他感叹一句:高手在民间啊!
陆荇知道他在想什么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,她赶紧解释,“以前也控制不住力道,经常打死,但是活的能多放些时间,就练着把力道给控制了下来。”
万一怀疑她是敌特就不妙了,她是想赚钱,不是想赚银手镯。
“嗯。”顾流之轻轻点头,表示理解,“既然小草提供了食材,午饭就我来弄吧,可还有其他人要回来?”
这问的就是陆荇的家人,如果没有的话,他可要在饭桌上谈点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了。
陆荇想着几个舅舅疼林来娣,定会留她吃午饭,所以他们应该到晚间才会回来,回道:“没有了,他们中午不回来。”
不回来就好。
顾流之让陆楠处理好一只鸡跟一只兔子,而后腌制好,用大树叶子包上,再涂上稀泥,丢到灶下去烤。
“这是几乎每个行伍之人都会做的东西,出任务时没有办法弄更复杂的。”
虽然他这么说,陆楠还是解释了一句,“妹子,我顾哥的手艺,不管在哪里都是这个!”他竖着大拇指给陆荇看。
顾流之把他推开,处理刚刚从野鸡上切下来的鸡胸肉,问陆荇,“可有大米?”
这边家家户户都吃大米,条件不好的人家煮红薯饭或者红薯粥,每顿饭必须吃到大米,红星大队没有条件差到要吃糙米的人家。
“有的。”陆荇这才想到,顾流之身上有伤,是不能吃这些烤出来的东西的,赶紧回房装了些大米出来。
顾流之发现分量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分量,多看了陆荇两眼,“小草胃口不错?”
是了,她力气大,干的活又多,肯定胃口也不小的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陆荇摇头,“我吃的应该不算多吧,我想着你是不是想煮鸡丝粥?刚好可以多煮一些,要是吃不完可以放灶上温着,留给我弟弟回来吃。”
她倒是不客气。
顾流之在听到她提弟弟时,脸上有些古怪,神情一闪而逝,没有被人看到,自然的煮起了鸡丝粥。
陆楠和陆荇在一便看着,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便帮忙拿一下打个下手。
正在煮粥的顾流之觉得时机成熟,陆荇总不可能把做饭的他赶出去,遂提出条件,“小草,能不能帮哥一个忙?”
“啊?”陆荇转了下脑子,决定跟陆楠一样称呼他,“顾哥你说,咱自己人,能帮我一定帮。”
一颗红心向国家,陆荇不失时机的表现自己,哥呀,你是军人,我帮你忙,咱们就是一伙的!
这姑娘还挺仗义,顾流之想,在她家做个饭就是自己人了,心里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还真是有事求着人家,毕竟这次的任务,越少人知道越好,“小草,能不能帮忙让我们从知青点出来住?”
“出来住?是要搭伙吗?队里现在不让知青搭伙。”
主要是以前有知青在老乡家里搭伙时出事过,现在便都让知青自己报团。
队里不干涉知青点的事,也帮助他们选好了管理者,知青点的人也很少跟队里有什么利益往来,有需要都是通过陆荇来搭桥。
可以说这里面,知青和红星大队几乎进水不犯河水。
但是陆荇转念一想,顾流之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,不是人越少越好嘛?跟老乡搭伙是个怎么回事?
她小声惊呼,“你们是想自己做房子住?”
“对。”顾流之肯定了她的猜想。
之后陆楠就开始抱怨了,“知青点的事太多了,昨天晚上就吵了两次,还有人明里暗里的要接近顾哥,老这样顾哥还怎么做任务,唉。”
他说到这个,陆荇就更好奇了,“楠哥,你是为啥会到这里来下乡的?你也是军人吗?来做任务吗?”
她狐疑的打量着陆楠,这人从昨天就开始以相同的姓氏跟她套近乎,甚至都让她喊上楠哥了,她还不知道这人是干啥的,看体型明显不是军人嘛。
“嘿,不是,我说妹子啊,你这就有点嫌弃哥了,哥怎么说也是跟顾哥一起训练过的,虽然最后体质不达标被刷下来了,好歹哥曾经也是一名少年军人!”
提到这些往事,顾流之嗤笑一声,“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
更何况,陆楠连一轮测试都没过,好意思说?
顾流之打断了他们的闲聊,跟陆荇解释道,“你楠哥,家庭根正苗红,被人算计报名来下乡了,刚好我要到这边做任务,便把他弄了过来,我这次的任务他是知道的,我们两家有故,若是这次任务他协助我完成了,就能有个顺利回城的机会。”
原来如此,这样的话,便不奇怪了。
陆荇想了想,觉得村里的条件对于顾流之和陆楠来说不成问题,便决定告知他们。
“搬出来住是可以的,但是得自己做房子。”
第十三章
“是不是还有其他条件?”如果单纯只是在农村自己做房子,那花的钱也不多,应该很多知青都愿意。
红星大队不穷,分来的知青大多家里也都是比较富裕的,按理说想单独出去做房子的应该不少。
陆荇点头,“是啊,你们如果在村里做房子,这房子不能算你们的,你们只有居住权,到时候你们如果回城的话,你们做的房子就归大队里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些知青们都挤一挤凑合过了,大家条件都不差,说不定哪天爹妈就寻到关系可以回城了。
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,谁愿意做房子便宜别人?
“不过也不是我们红星大队这样,其他的大队,也都是这样的。”
顾流之倒是不在意那两个钱,他需要的是尽快搬出来,不然知青点那样的氛围,他束手束脚,很多事不太好做。
至于住处,顾流之回想了一下这边的地理位置,开口道:“位置还得偏一点,就在你家附近吧,刚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理由呢?”
顾流之勾唇一笑,“我一个病秧子,自然是有求于你,想住的离你近一些。”
很好,每次看到他这种表情说自己是病秧子,就让陆荇感觉特别别扭。
“那啥,顾哥,你这样,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。”陆荇想到第一次见他的那个眼神,忍不住吐槽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不对劲吗?”
顾流之也奇怪,陆荇是怎么发现他其实并非病秧子的?他明明演的很好,为了掩人耳目,还特地上过表演课。
“你说。”他虚心求教。
陆楠也看好戏一般的拱火,“对对对,小草你说说,顾哥天天一副他出任务绝对完美的表情,没想到在你这一下子就露馅了。”
属实没看出来,顾流之居然有这么自恋,大概陆楠也是夸大了吧,她总觉得,顾流之该是那种宠辱不惊的人。
“其实就是眼神。”陆荇回忆着昨天顾流之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一个眼神,“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能感觉到,不好惹,像是见过血的。”
顾流之皱眉,他一直都是伪装气虚气弱,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眼神?
“就昨天,见面的时候,你抬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她也没想到,才一天的时间,这个金大腿她就抱住了一半。
顾流之仔细回忆,好像有了点印象,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,要是陆荇是敌特,这次来的任务很可能就因为他一个眼神全毁了。
想到这,顾流之真诚道谢,“谢谢你,小草。”
谢倒是不用谢了,以后帮忙给的报酬能更丰富一些就行了。
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顾流之显然在想事,从陆荇说了他的眼神之后,就一直没怎么说话,倒是陆楠捧着陆荇,两人聊的还蛮好。
陆荇被陆楠左一句“妹子厉害啊!”右一句“真不愧是我陆家的妹子,就是不一般!”给吹的云里雾里。
这个年代的人夸人都夸的朴实不做作,一时间陆荇跟陆楠仿佛相知多年,从小玩到大的亲兄妹一般。
厨房里冒出的香气惊醒了正在闲聊的两个人,见顾流之还在沉思些什么,二人把熟了的野鸡跟野兔子翻了出来,敲碎上桌,又帮顾流之盛了一碗鸡丝粥。
光闻着味,陆荇就感觉肯定好吃,一口进嘴,简直美味的她不想说话。
她不是没吃过好的,穿越之前她什么没吃过,自从来了这里之后,就算有油水也做不出上辈子吃过的那种味道。
更何况李大妮还是个抠门的,多用一点点油她都能指桑骂槐的说道半天。
好在她们一家现在是已经脱离出来了,以后就能自由的炒菜想放多少油放多少油。
这一阵折腾,等到陆荇吃完一顿美美的午餐,田静就来喊她上工了。
“我先去了,你们要是想上山去看看,别自己去,我早点下工带你们去,楠哥帮我把这里收拾了昂。”
交代完她就跑出门挽上田静的手臂,“来啦来啦,田静姐。”
本身上午就做了一半多了,下午的活少的很,计分员过来的时候,陆荇就快干完了。
“小草,今天做这么快,家里有事啊?”
陆荇脸色凝重的点头,“我妈腿脚伤了,我怕她逞能干活,得快些做完工回去帮她。”
计分员点点头,夸了她一句是个孝顺的,又问还要不要继续帮林来娣请假。
“不用,我中午跑了一趟五大队,跟我舅他们说了我妈受伤的事,应该会让人过来帮忙,不用请假。”
陆荇家那几个舅舅啊,计分员跟她开玩笑,“那小草家是又要多几个满工分了。”
五大队的人来帮他们三大队的人干活,他们是求之不得,想到陆荇那四个膀大腰圆,看着就一把子力气的舅舅,计分员很是眼热,这要是自家舅舅,能出去吹翻天。
反正计分员也没固定时间位置,他干脆找了个阴凉处跟小草聊起了天,眼睛却止不住往田静那里瞄。
绕是田静平时有些大大咧咧也都感受到了,一头雾水不知道计分员在看什么。
她偷偷拉住陆荇问她,“小草,我脸上花了吗?”
“我瞅瞅。”陆荇仔细盯着看了几眼,“没啊,我都没让你干出汗的活,哪里就能花。”
别说田静没出汗,她自己也是没有出汗的,就这个程度的干活,比不上双抢,一点也比不上。
刚刚干完今天的活,计分员乐呵呵的夸她厉害,谁知夸完就坏事了,原本还是大晴天,突然天色就黑了下来。
计分员喊了一声,“坏了,要下雨了,还晒着谷子呢,小草,你带田知青赶紧下岭,下雨了路不好走别摔了。”
他交代完,给陆荇跟田静都记了个满工分,之后抓着计分本就跑下岭了。
陆荇拉着田静,也没敢跑,怕摔着她,只是速度稍微快了一些,带着她往岭下走。
下了岭,后面的路田静就熟了,陆荇赶着回家,就把田静送去了田远那边。
一路上看到村里人有条不紊的把谷子耙拢来,罩上油布,又拿石头把油布的边缘压严实了。
陆荇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,这种天,看着要下雨的时间不短,林来娣应该是要在五大队住一晚了。
她进门便问:“顾哥,楠哥,要下雨了,还进山吗?”
顾流之早已察觉到天气的变化,丝毫不以为麻烦,坚定的说了一个字,“进!”
下雨天人就更少,更方便他去搜寻线索了,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,还能不能留下什么东西。
第十四章
陆荇从家里翻出了早些年陆建军做的雨披,还保存完整,只是只有两副,她有些为难。
“陆楠可以不去,你带我先去探探路。”
陆楠撇撇嘴,“顾哥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,我是来干活的,不是来旅游玩耍的,没有雨披怎么了?没有雨披我就不能去了?”
“轰隆——”
他话音刚落,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起,大雨瓢泼而下,陆楠张着嘴,说不出来话。
说什么?坚持跟着去?
这么大的雨,把他淋坏了怎么办?若是顾流之没有受伤,他倒是可以说让他穿雨披,顾流之淋着,毕竟顾流之体质好。
陆荇和顾流之穿好雨披,见陆楠还幽怨的看着,陆荇犹豫了一下说:“楠哥,你要不就在我家等着吧,我妈今晚应该不回来了,等下你一个人回知青点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?”
听到这话,陆楠更是幽怨,他幽怨的垂下眸,幽怨的点点头,幽怨的答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
直到陆荇带着顾流之出门,他都没再说一个字。
对于这边的后山,陆荇简直熟的如鱼得水,仗着一把子力气,她还有去跟老虎、野猪碰碰面的想法,只可惜一直没实现过。
这边山里,据说老虎不多见,野猪还是有不少的,前两年年底,队里专门组织的猎队就上山打到过。
陆荇在前面带路,偶尔有难走的地方提醒一句,发现顾流之是真的厉害,他走山路跟走平地没有区别,非常稳。
之后便没有多嘴提醒了。
一直走路实在闷得慌,旁边有个人还不能叭叭,陆荇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顾哥,你们是来找人吗?找什么人啊?”
又是那种想杀人的眼神,陆荇现在不怕了,也没有心惊肉跳的感觉,反正她又不是敌特,她一点都不担心被这个军人灭口。
顺便还又提醒了一句,“顾哥,眼神,收一收,也就是在我面前,在别人面前你可得控制住,你现在可不是军人,不是营长,你就是个病秧子,要装,就要装全套。”
顾流之身上的气势立马弱了下来。
他觉得陆荇说得对,既然要装,那必定在所有人面前都得装,不然很容易一不小心就露馅。
为了这次的任务,他准备了许久,他也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,运气不错,遇到个贵人。
要不怎么说陆荇是贵人呢,他俩往山里走了没多久,就碰到一个顾流之第一天来就怀疑是敌特的人。
那人在山林地区十分熟悉,行动迅速,顾流之老远就察觉到了,拉着陆荇躲了起来,右手把她的头按下来,左手就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刚开始陆荇还一头雾水,直到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,她转头看向躲在她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顾流之,觉得这人真是好生厉害。
那么远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了。
若是顾流之知道她心中所想,定会告诉她:这是军人的本能。
来人批着一副大雨披,头上戴着蓑帽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丝毫看不清他的模样。
到顾流之从身形上判断出,此人正式知青点的魏刚,他果然有问题!
等魏刚从他们面前过去了许久,陆荇才摇了摇头,顾流之这才松开了她,“抱歉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许嘶哑,作为一名军人,他不想怀疑任何一个人,但总有人为利益所驱使,丢了作为国人的魂。
“没事。”陆荇小幅度摇了摇头,问他,“那人看着好生熟悉,我刚刚看到他半张脸了,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。”
顾流之本来没想告诉她,怕她知道之后再看到人会不自然,大惊小怪破坏了自己的计划。
但现在她已经看到了半张脸,回头说不定看到魏刚时突然想起来了,更容易暴露,顾流之觉得还是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比较好。
“是知青点的魏刚魏知青。”
陆荇把刚刚看到的那半张脸跟魏刚的脸做了下对比,果然是对得上的,冲顾流之竖了个大拇指,“顾哥,你居然这么快就记住知青点的人了,真不愧是营长啊!”
她推崇备至的样子让顾流之嘴角隐隐有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你也不错,回头如果进行专业化的训练,你也可以。”
什么专业化的训练?顾流之不会真想把她弄去当兵吧?陆荇撇了撇嘴,没有做声。
反倒顾流之开始跟她打探起来,“小草,魏刚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下乡的?”
“就比你早那么几个月。”陆荇对知青点还是很熟的,“他家里条件好像很好,是知青点出了名的老好人,经常不计报酬的帮助其他人,在知青点口碑不错。”
说到这个,陆荇忍不住想笑,“当初他刚来的时候,看到谁都想……释放一下善意,结果被村里一个女孩误会他对她有意思,回家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,连两情相悦的话都传出来了,说他不娶就是耍流氓。”
“那事别说在三大队,就是附近的二大队跟四大队都很轰动,后来也不知道魏刚是怎么解决的,那家的女孩也不说嫁给他了,很低调就嫁给了外村的一个小伙子。”
有这种能力,看来他的猜测无误了,魏刚确确实实就是有问题的。
“顾哥,他跟你的目的一样吗?”
陆荇已经从顾流之的言行判断出,魏刚跟他,绝对不是一伙的,既然不是一伙的,要是目的又一样,那魏刚是什么人不言而喻。
她不明白,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地方,为什么会被人盯上,他们要找的,究竟是什么东西?
陆荇紧张的看向顾流之,一时间忘了看着脚下的路。
就听到顾流之说:“嗯,目的一样,你也不用瞎猜,不用试探,该告诉你的事我自然会告诉你,我还怕你被别人利用做出什么不利于我任务的事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陆荇回头紧张的只说了两个字,而后一个踉跄,脚下突然踩空。
这是村里人挖的捕猎陷阱,原本该是有个记号的,但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掉了。
顾流之眼疾手快的拉住她,把她扯了回来一手抱住,“陆小草,在山里还敢不看路,你是不是嫌活的太长了?”
话音刚落,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片温润。
陆荇撑大眼睛,屏住了呼吸,近在咫尺的侧脸让她不敢做出丝毫动作,“噗通噗通”的心跳声从对方紧贴着自己的胸腔处传来。
她伸手想推开他,却误伸进了他的雨披中,微凉的手与他滚烫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来了个亲密接触……
第十五章
陆荇简直尴尬的想用脚抠出三室一厅,她默默的将头稍微后仰了一些,红着脸说:“顾哥,可以松开我了。”
“小丫头!”顾流之轻轻松松的将她放到一边的地上,还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,“脸红个什么劲,小朋友。”
在地面上站定的陆荇这才发现顾流之头上的蓑帽不知何时掉落了,雨水顺着他精炼的短发往下流。
完了,他的伤口今天才重新包扎!
“我没事……”
顾流之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陆荇打断,她不容他拒绝,从自己头上摘下蓑帽给他戴上,而后跑去捡他那件被风给吹远了的蓑帽。
回来之后拉着顾流之的手往回跑,“顾哥,你那个伤,我不能冒险,万一沾了水感染发炎就麻烦了,你是军人,要死你得死在战场上,你现在赶紧跟我回去看看伤口有没有弄湿,换身干净的衣服,他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,你耽搁这半天一天的算什么事?”
顾流之被拉的愣了零点五秒,随即身体本身的反应跟着陆荇跑了起来。
一路上只听到雨不停的往下落的声音,仿佛撞在顾流之的心窝里。
他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,家人朋友也都一直觉得他身体强壮不会出什么事,甚至就在他进手术室生命垂危的时候,他的父母还被姐姐妄图自杀给哄回了家……
如今,居然有人跟他说,“你那个伤,我不能冒险”“要死你得死在战场上”。
这种程度的伤,他不是第一次受,这样脱离部队单独出来执行的任务,他也不是第一次接。
却有人第一次告诉他,他的伤,很重要。
顾流之想了想嘴,喉咙跟扁桃体发炎一般被堵的死死的,那句“我不要紧”已经升到咽喉管了,还是被他吞了下去。
算了,就算是领导们也多次跟他说,任务迟个半天一天的不要紧,跟他们相比,郭嘉更不想因为那些不确定的财富失去他们这些已经拥有的宝贝。
所以他难得听劝一次怎么了?
陆荇拉着顾流之一路飞奔回自己家的小院子,好在两人都是跑上路的好手,没有谁拖后腿。
院门敲响时,趴在堂屋桌子上打盹的陆楠被吓了一跳,他第一反应是,陆荇她妈回来了?
“楠哥,是我们,快开门。”陆荇焦急的声音传来,陆楠这才放下心来,小跑着去开门。
陆荇把顾流之拉到堂屋,去房里取了干毛巾给他,“顾哥先擦擦,把衣服拖了吧,我看看纱布湿了没有。”
原本看着陆荇那么着急的模样,陆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结果听到是怕打湿了纱布,他的担心一瞬间就烟消云散,甚至还有些想嘲讽一波。
“不是,顾哥,就这么点事,你还需要急匆匆的回来处理伤口?有这呢弱?”
陆楠逮着机会就像损顾流之几句,谁让他从小到大都是身边人的榜样,别人家的孩子,要不是他们家爷爷关系好,他指不定也跟其他人一样会嫉妒疏远顾流之。
被嘲讽了的顾流之默默的脱衣服,任由陆荇检查腹部的纱布,低眉顺眼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陆荇看到纱布只是边缘湿了一点点,松了一口气,“还好咱们回来的早,伤口应该是没有沾到的,这纱布得重新换过,顾哥你忍一下,我先帮你消毒。”
这小心翼翼把顾流之当瓷娃娃的模样看的陆楠感觉牙酸。
他忍不住跟陆荇说:“妹子,就这点伤,不用搞的这么重视,你就当他是个正常人就行了,他以前的伤口还深,泡在水里执行任务回来伤口都泡发了,你猜怎么着,人还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,活蹦乱跳的。”
之前他着急也是因为怕陆荇几拳把顾流之伤口缝的线给打开了,这里的卫生院,可不见得有那么好的缝合技术。
陆荇跟没听到似的,按部就班的给顾流之的伤口消毒,重新缠上新的纱布。
全部做完了,她才很认真的看着陆楠。
“楠哥,不是这么算的,顾哥以前受过的那些伤,都是为了出任务受的,再严重他都没有声张,那是他低调勇于承担的品质,不是我们丝毫不在意他的理由。”
顾流之听的头一点一点的,还冲陆楠嚣张的挑了挑眉,神色好似在说:听到没,那是我低调勇于承担的品质。
而后在陆荇看过来的时候又微微低头,眼眸低垂,仿佛从未抬起来过。
气的陆楠发达的胸肌起伏不定,心里直说顾流之之前学的那些表演还真的不是白学的。
陆荇抿唇看着顾流之,她觉得她是很能体会顾流之扛在肩头的责任的,虽然她没有那么多的民族大爱,但是自从她来到这里,她就知道,那个软弱的妈妈和那个病弱的弟弟,会是她很长一段时间的责任。
为了这两个责任,她不会再喊苦,也不会再叫累,所有压在她肩头的事情她会努力的去解决,并且云淡风轻的跟她们说:“别怕,我在。”
他觉得顾流之也一样,但凡他喊一句痛,呻吟一声,得多少人扑上去关心他照顾他?
可是他没有,他把所有的伤痛背在了自己的背上,扛过去了别人只会说一句,这孩子体质好,恢复快。
顾流之只觉得此刻心很涨,仿佛有一颗小草苗苗撑开他心里的土,破土而出,两颗嫩芽在他心里摇摆着,挠的他的心痒痒的。
他不动声色的恢复成一副病弱的模样,抬头看着陆荇,认真且气虚的说了一句,“谢谢。”
这副模样把陆荇逗乐了,她捂着嘴笑,笑完告诉顾流之,“顾哥,扮演病秧子,气质上很像了,形态上,还差一些。”
“你会?”顾流之问出口了就想到,陆荇的弟弟,可不就是个病秧子嘛,实实在在的,早产儿,体弱多病。
想到这一层,他笑道:“看来以后还要多麻烦小草了。”
“问题不大,回头跟杨爷爷申请一下,你们就把房子建在我家旁边,理由都是现成的,刚好你病弱,而我跟我妈,恰好有照顾病人的经验。”
这样的话,远离知青点,远离村庄,靠近山里,他们做任务就更为方便了。
顾流之经常跟陆根宝在一起,扮演病秧子也能更像几分,还可以避免引起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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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顾流之,在发现自己和陆楠被跟踪之后,刚开始他以为是那些人,可当看清是陆荇时,他不由的想多了。
这小孩,是好奇跟上来的还是背景有什么问题?他那一身的大力也奇怪的很,真的是遗传吗?
没搞清楚陆荇是敌对还是无辜,顾流之不敢往死里打,只是技巧性的想掣肘住他。
显然陆荇并不是那么好制服的,她发现顾流之身上似乎是有伤,而且好像并没有伤她的意思,动作也就放缓了下来。
旁观的陆楠急得不行,陆荇已经往顾流之的伤口上锤了三拳了,她那个大力,顾流之的伤口一定裂开了。
“哎呀别打了别打了,小草,你停手,我们不是坏人,顾哥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他刚刚就直接从你背后出手打死你了,快住手吧,顾哥身上还有伤!”
他果然有伤。
陆荇把顾流之往旁边使劲一推,跟他们俩拉开了点距离,警惕的看着他们,“你们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到红星大队来?”
被她推开的顾流之很快稳住身形。
他有点气乐了,这小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跟踪他们,被发现了还倒打一耙。
不过这小子身手不错,还是没经过特殊训练的,要是能弄到队里,说不定能炸出点什么波澜。
这么想着,顾流之看陆荇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些欣赏。
既然起了这种心思,这次的任务,不如拉上陆荇一起做,刚好可以看一下他在其他方面的领悟力如何。
拉住着急要看他伤口的陆楠,顾流之冲陆荇勾了勾嘴角,从袖口的暗袋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明,“我确实不是坏人,这东西认识吗?”
陆荇不认识,她家没有当兵的,但这并不妨碍她识字,看完之后她心里有了个底。
“这次是我莽撞了,我看到你们鬼鬼祟祟往这边走,这才没忍住跟了上来,我怕你们做什么对整个大队不利的事情。”
这个顾流之居然还是个营长,十八岁的营长,啧啧啧,这是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,让他来扮演病弱,可真是为难他了。
见陆荇解开了误会,顾流之和陆楠都松了一口气,陆楠张着双手,也不知道顾流之伤的怎么样,他扶也不是,不扶也不是。
好在顾流之自己先撑不住开口,“伤口裂开了。”
陆荇摸了摸鼻子,她刚刚意识到顾流之身上有伤,故意往他伤口上多打了两拳,她力气大,顾流之伤口会裂开不意外。
但到底是因为她,陆荇心虚的关切了一句,“你们今天要做的事要紧吗?要不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?”
刚好她们现在搬到山脚下,离这里也不远,现在也还不是下工时间,不用担心被看到。
“行。”顾流之伸手搭在陆楠肩膀上,示意陆荇带路。
他们的任务是阶段性的,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,或许有个单纯的本地人带着会更快完成。
当然,在此之前,顾流之还要给陆荇上上一课。
在路上,顾流之就悄悄告诉陆楠,让他一进院子立马关门。
进了陆荇家院子,陆楠手脚利落的关上门,顾流之打量一圈,他敢确定,这时候陆荇家里没有人。
没人就更好办了,顾流之趁陆荇往里走的时候,轻轻松松走到她身边,一个反剪直接把她扣住,任凭陆荇力气再大都挣脱不开。
“你干什么?”陆荇歪过头控诉他,“作为一个军人,你这种做法合适吗?”
顾流之痞笑,制住陆荇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开来,他嘲讽开口,“谁说我是军人的?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明明……”
陆荇只说了三个字,便瞳孔瞪大,她上当了?那个证明是假的?
脑子还没想完所有事跟应对方法,顾流之控制她的手就松开了,因伤口开裂又剧烈运动,他没忍住轻咳了两声。
怕陆荇没搞清楚状况又跟他打起来,顾流之赶紧解释,“我的自然是真的,只是小草,你太相信别人了,万一我的证件是假的呢?你是不是就上当受骗了?”
原来是在教她。
陆荇受教,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顾流之说的这个事确实是她没想到的,她赶紧问,“那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?”
之后,陆荇再次看到了那个身份证明的小本本,顾流之耐心的跟她讲解如何防伪。
“你看,这里的这个章,一般在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会有不一样的花纹,造假的大部分会忽略这个花纹,还有这个章,一般印的是凸出的钢章,还有这里……”
陆楠在一旁看的心焦,突然,他眼角的看到顾流之的衣服腹部的位置湿了一片,他今日穿的是黑色的衣服,虽然看不到颜色的变化,但是陆楠知道,那是血液流出的痕迹。
他拉了拉顾流之的衣服,哀求道:“哥,哥!咱们先处理一下伤口吧,等下别把血弄到小草家,把她家里给弄脏了。”
他显然是知道该怎么劝人的。
顾流之从小跟随父母待在部队,从进少年特战队训练开始,身上的伤几乎就没有停过,怎么会在意这么点伤痛。
“倒是我思虑不周了。”顾流之将身份证明收起,问陆荇,“小草家里可有处理伤口用的东西?”
他不紧不慢的掀起衣服,腹部原本裹着一圈白色的纱布,此时已经被血液染红,还有不断扩散的趋势。
实在是震惊到陆荇了,他没有痛觉的吗?
想到她上辈子的那些小鲜肉,稍微划伤一点点都要哭唧唧,陆荇对顾流之肃然起敬。
大概,这就是军人的魅力吧。
她原本打算用家里干净的布撕成布条给他重新包扎,如今看来,伤口这么大,显然是不行了。
“你们先等等,我去赤脚医生那里拿点东西,陆知青,厨房在旁边,你可以先去烧壶水。”
说完她就跑了出去。
红星大队的赤脚医生是陆荇的族叔,正儿八经的中医系大专毕业生,现在的大专毕业生可是包分配的,而且工作个顶个的好。
可这位族叔偏不去,非要回自己村里来做赤脚医生,坚持不能忘本,要让村里人有医生可看。
当然,村里也没有辜负他,在那场动荡来临之时,多少中医倒牌,他被整个村子护的死死的,一点都没有被波及,在村子里的地位更是比支书跟队长还要高上一些。
第十一章
“十二叔,我妈腿伤了,一个大口子,给我拿些碘伏棉球还有纱布,回头你算算多少钱我再给你。”
陆荇也算这里的常客了,主要是陆根宝从小体质差,没少生病,她时常跟十二叔讨要退烧药或是一些其他治病的中药。
农闲时也偶尔也在他这里帮忙给村里的伤患处理处理伤口。
十二叔名陆建林,对自己的村子有一颗十分博爱的心,出诊从不额外收费,大队都给他算满工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。
陆建军一听陆荇这么说,立马就收拾了一堆处理外伤消毒包扎的东西,还附赠了一颗退烧药。
所有东西一起给陆荇打了个包袱递给她,“小草,叔这里还有事走不开,包扎这些你都是知道的,这个退烧药,防止你妈感染高热,要是没用上你也不用还回来,留在家防着根子要用。”
“哎,好,谢谢十二叔。”
陆荇道完谢,背过包袱就往回跑。
待在她家的顾流之和陆楠已经商量了一遍,准备招安陆荇了,主要是顾流之觉得陆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这要是好好加以培养,定能成为他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!
见到陆荇回来,陆楠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,顾流之脸上也隐隐勾着愉悦的笑容。
陆荇莫名其妙,她就出去一趟,这两在她家挖到金砖了不成?
迎着两人火热诡异的眼神,陆荇动作麻利的给顾流之把染血的纱布给剪了下来。
底下是一条几乎横跨整个腹部的伤口,已经缝合过了,但是被她刚刚几拳直接又把伤口打裂了开来。
皮肉外翻的样子看着都疼。
“嘶——顾知青,哦不,顾营长,你可真能忍。”
顾流之不太适应她这么喊,便说:“还是喊我顾知青吧,要不喊顾大哥也行。”
先拉进一下关系,再游说这小子加入少年训练营,他的计划简直完美。
陆荇正在给顾流之消毒的手抖了一下,原本有些外翻的伤口更翻的厉害了一些,顾流之一声没吭。
顾大哥?这个叫法确定不会太亲近吗?
看她惊讶,顾流之赶紧解释,“是这样的,小草,你可有想过从军?”
“从军?”陆荇更是诧异,“你们招收女兵?”
顾流之:……
陆楠:……
很好,他们这样的表情,陆荇知道了,这两人误会了,她也没在意,一边给顾流之处理伤口,一边自然的解释自己短头发的原因。
“我以前也是留的长发,可是没办法,我爸失踪了,村里人都说他没了,我妈性子又弱,我弟弟是早产儿,体质不好,我只能让自己撑起来,剪掉头发是为了更方便下地干活。”
她自从发现自己这个体质,也想过当兵这条路,好的女兵部队也是收的。
可是一来没有门路,二来她一走,林来娣跟陆根宝几乎就不用活了,陆老太护不住他们。
说不定什么时候李大妮就眼馋她的津贴,把陆根宝害死让林来娣过继陆财宝过来呢。
她走不了,也不能走。
刚刚之所以那样问,也是为了引出下文,她将自己的情况坦诚相告,而后提出条件。
“你们放心,就算你们不收我,我也不会把你们的事秃噜出去的,家国大义我还是懂一些的,以后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,只是我家这条件……”
顾流之连忙承诺,“你放心,我按照其他知青的双倍来给,若是会让你协助做一些让他的事情,奖励会更丰富。”
这样的话她就放心了。
毕竟她是个需要赚钱养家的人,只干活不收取报酬这样的事她做不到。
陆荇动作流利的帮顾流之包扎好伤口,惹得顾流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,“学过?”
“一点点吧,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一些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如果可以的话,她还真想学习一下医术,只可惜好的老师都被革委会干掉了,现在还暂停了高考,想学也没人带着她。
等处理完伤口,已经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了,陆荇犹豫着要不要让顾流之和陆楠留下吃饭,只是她的做饭水平,实在是不忍直视。
就在她犹豫期间,顾流之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,而后从里头抽了两张大团结递给陆荇。
“我们来这里需要找一个人,因为时间太过久远,确定不了那人的位置,只知道他曾经到过红星大队,但已经许久不见踪迹了。”
陆荇大概知道顾流之他们想让她干嘛了,“你们是想让我帮忙打掩护跟带路?”
顾流之点头又摇头,“打掩护确实需要,但是带路却是不必,以后我会跟你一起上工,你需要一个人做双人份,掩护我有时间做自己的事。”
顿了顿,想到她是女孩子,这样似乎不妥。
又说:“我的那份你维持三到四个工分就成,反正我也是病秧子,无需太多,这二十块钱是一个月的雇佣费用。”
“那不成,我可是收了钱的。”陆荇把两张大团结往衣服的内口袋里塞,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晓得不?我既然收了钱,就肯定把你的活干的妥妥的。”
这可是二十块钱啊!一个月二十!普通的正式一级工一个月也才35.5元,临时工更不用说,有十七八块都是非常多的了。
她这一个月干活的钱可比临时工的高多了,她自己也还能拿工分,简直不要太舒服。
二人达成协议,陆荇更觉得该给他们留这顿饭了,只是家里才刚搬过来,吃食有限,肯定是招待不好的。
再说了,她也想趁着林来娣不在家的时间上山去开开荤,顺便弄些肉回来招待四个舅舅。
打定主意的陆荇引着顾流之和陆楠往山上走,“我家这边没什么人,我们上山也不会被发现,待会儿看我的,我可是练了好久了。”
陆荇把他们带到山上,捡了一些石头子用衣服兜着,专门寻着有小动物出没的地方去。
哪个灌木丛有些动静,她一石头过去,十次有七八次都不会落空。
这可不是力气大就能拥有的技能,陆荇是长期练练出来的。
露的这一手更是让顾流之扼腕,这孩子太适合当兵了,为什么就是个女孩子?还有家庭拖累。
第十二章
当陆楠拎着两手野鸡野兔子再次跟着陆荇回到她家院子时,顾流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陆荇恐怕今天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才上山的,刚好他们选择了那个时间点进山,恰好就撞上了。
这孩子还真是心思细腻,可惜了,是个女孩子。
女孩子不是说不能当兵,各朝各代都有女子兵的历史,部队更是有女兵的一席之地,在执行任务时也少不得需要女兵的配合。
只是按顾流之观念和见过太多女兵的身体及家庭问题来看,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认识的女孩去当兵的。
等他在这边的任务告一段落,他会再问一遍陆荇的意见,如果她想当兵,他会帮她引荐一下。
这样的好苗子,各女兵队伍绝对抢着要。
猎物是打回来了,只是怎么弄又让陆荇发了愁,用她的手艺,能弄熟就很不错了,实在是太浪费食材了。
就在她纠结的时候,陆楠献宝样的抓了一只野鸡和野兔子往顾流之面前凑。
“顾哥,你瞧瞧,野味有这么肥的不多啦,小草说,咱们今天可以吃两只,嘿嘿嘿,你给她露一手?”
他本就长得胖,一笑起来更是眼睛都没了,但由于表情真诚,笑容不见猥琐,只余憨厚。
顾流之抓起兔子耳朵拎了拎,还挺重,没死,应该是用石子打晕了,这力度控制的,连他都佩服。
至少让他出手,这些野鸡野兔子只能有一个结局,就是归天。
以他跟陆荇打的那一架来看,陆荇的力度,只会比他更重,却能控制的如此精准,真会让他感叹一句:高手在民间啊!
陆荇知道他在想什么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,她赶紧解释,“以前也控制不住力道,经常打死,但是活的能多放些时间,就练着把力道给控制了下来。”
万一怀疑她是敌特就不妙了,她是想赚钱,不是想赚银手镯。
“嗯。”顾流之轻轻点头,表示理解,“既然小草提供了食材,午饭就我来弄吧,可还有其他人要回来?”
这问的就是陆荇的家人,如果没有的话,他可要在饭桌上谈点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了。
陆荇想着几个舅舅疼林来娣,定会留她吃午饭,所以他们应该到晚间才会回来,回道:“没有了,他们中午不回来。”
不回来就好。
顾流之让陆楠处理好一只鸡跟一只兔子,而后腌制好,用大树叶子包上,再涂上稀泥,丢到灶下去烤。
“这是几乎每个行伍之人都会做的东西,出任务时没有办法弄更复杂的。”
虽然他这么说,陆楠还是解释了一句,“妹子,我顾哥的手艺,不管在哪里都是这个!”他竖着大拇指给陆荇看。
顾流之把他推开,处理刚刚从野鸡上切下来的鸡胸肉,问陆荇,“可有大米?”
这边家家户户都吃大米,条件不好的人家煮红薯饭或者红薯粥,每顿饭必须吃到大米,红星大队没有条件差到要吃糙米的人家。
“有的。”陆荇这才想到,顾流之身上有伤,是不能吃这些烤出来的东西的,赶紧回房装了些大米出来。
顾流之发现分量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分量,多看了陆荇两眼,“小草胃口不错?”
是了,她力气大,干的活又多,肯定胃口也不小的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陆荇摇头,“我吃的应该不算多吧,我想着你是不是想煮鸡丝粥?刚好可以多煮一些,要是吃不完可以放灶上温着,留给我弟弟回来吃。”
她倒是不客气。
顾流之在听到她提弟弟时,脸上有些古怪,神情一闪而逝,没有被人看到,自然的煮起了鸡丝粥。
陆楠和陆荇在一便看着,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便帮忙拿一下打个下手。
正在煮粥的顾流之觉得时机成熟,陆荇总不可能把做饭的他赶出去,遂提出条件,“小草,能不能帮哥一个忙?”
“啊?”陆荇转了下脑子,决定跟陆楠一样称呼他,“顾哥你说,咱自己人,能帮我一定帮。”
一颗红心向国家,陆荇不失时机的表现自己,哥呀,你是军人,我帮你忙,咱们就是一伙的!
这姑娘还挺仗义,顾流之想,在她家做个饭就是自己人了,心里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还真是有事求着人家,毕竟这次的任务,越少人知道越好,“小草,能不能帮忙让我们从知青点出来住?”
“出来住?是要搭伙吗?队里现在不让知青搭伙。”
主要是以前有知青在老乡家里搭伙时出事过,现在便都让知青自己报团。
队里不干涉知青点的事,也帮助他们选好了管理者,知青点的人也很少跟队里有什么利益往来,有需要都是通过陆荇来搭桥。
可以说这里面,知青和红星大队几乎进水不犯河水。
但是陆荇转念一想,顾流之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,不是人越少越好嘛?跟老乡搭伙是个怎么回事?
她小声惊呼,“你们是想自己做房子住?”
“对。”顾流之肯定了她的猜想。
之后陆楠就开始抱怨了,“知青点的事太多了,昨天晚上就吵了两次,还有人明里暗里的要接近顾哥,老这样顾哥还怎么做任务,唉。”
他说到这个,陆荇就更好奇了,“楠哥,你是为啥会到这里来下乡的?你也是军人吗?来做任务吗?”
她狐疑的打量着陆楠,这人从昨天就开始以相同的姓氏跟她套近乎,甚至都让她喊上楠哥了,她还不知道这人是干啥的,看体型明显不是军人嘛。
“嘿,不是,我说妹子啊,你这就有点嫌弃哥了,哥怎么说也是跟顾哥一起训练过的,虽然最后体质不达标被刷下来了,好歹哥曾经也是一名少年军人!”
提到这些往事,顾流之嗤笑一声,“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
更何况,陆楠连一轮测试都没过,好意思说?
顾流之打断了他们的闲聊,跟陆荇解释道,“你楠哥,家庭根正苗红,被人算计报名来下乡了,刚好我要到这边做任务,便把他弄了过来,我这次的任务他是知道的,我们两家有故,若是这次任务他协助我完成了,就能有个顺利回城的机会。”
原来如此,这样的话,便不奇怪了。
陆荇想了想,觉得村里的条件对于顾流之和陆楠来说不成问题,便决定告知他们。
“搬出来住是可以的,但是得自己做房子。”
第十三章
“是不是还有其他条件?”如果单纯只是在农村自己做房子,那花的钱也不多,应该很多知青都愿意。
红星大队不穷,分来的知青大多家里也都是比较富裕的,按理说想单独出去做房子的应该不少。
陆荇点头,“是啊,你们如果在村里做房子,这房子不能算你们的,你们只有居住权,到时候你们如果回城的话,你们做的房子就归大队里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些知青们都挤一挤凑合过了,大家条件都不差,说不定哪天爹妈就寻到关系可以回城了。
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,谁愿意做房子便宜别人?
“不过也不是我们红星大队这样,其他的大队,也都是这样的。”
顾流之倒是不在意那两个钱,他需要的是尽快搬出来,不然知青点那样的氛围,他束手束脚,很多事不太好做。
至于住处,顾流之回想了一下这边的地理位置,开口道:“位置还得偏一点,就在你家附近吧,刚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理由呢?”
顾流之勾唇一笑,“我一个病秧子,自然是有求于你,想住的离你近一些。”
很好,每次看到他这种表情说自己是病秧子,就让陆荇感觉特别别扭。
“那啥,顾哥,你这样,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。”陆荇想到第一次见他的那个眼神,忍不住吐槽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不对劲吗?”
顾流之也奇怪,陆荇是怎么发现他其实并非病秧子的?他明明演的很好,为了掩人耳目,还特地上过表演课。
“你说。”他虚心求教。
陆楠也看好戏一般的拱火,“对对对,小草你说说,顾哥天天一副他出任务绝对完美的表情,没想到在你这一下子就露馅了。”
属实没看出来,顾流之居然有这么自恋,大概陆楠也是夸大了吧,她总觉得,顾流之该是那种宠辱不惊的人。
“其实就是眼神。”陆荇回忆着昨天顾流之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一个眼神,“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能感觉到,不好惹,像是见过血的。”
顾流之皱眉,他一直都是伪装气虚气弱,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眼神?
“就昨天,见面的时候,你抬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她也没想到,才一天的时间,这个金大腿她就抱住了一半。
顾流之仔细回忆,好像有了点印象,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,要是陆荇是敌特,这次来的任务很可能就因为他一个眼神全毁了。
想到这,顾流之真诚道谢,“谢谢你,小草。”
谢倒是不用谢了,以后帮忙给的报酬能更丰富一些就行了。
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顾流之显然在想事,从陆荇说了他的眼神之后,就一直没怎么说话,倒是陆楠捧着陆荇,两人聊的还蛮好。
陆荇被陆楠左一句“妹子厉害啊!”右一句“真不愧是我陆家的妹子,就是不一般!”给吹的云里雾里。
这个年代的人夸人都夸的朴实不做作,一时间陆荇跟陆楠仿佛相知多年,从小玩到大的亲兄妹一般。
厨房里冒出的香气惊醒了正在闲聊的两个人,见顾流之还在沉思些什么,二人把熟了的野鸡跟野兔子翻了出来,敲碎上桌,又帮顾流之盛了一碗鸡丝粥。
光闻着味,陆荇就感觉肯定好吃,一口进嘴,简直美味的她不想说话。
她不是没吃过好的,穿越之前她什么没吃过,自从来了这里之后,就算有油水也做不出上辈子吃过的那种味道。
更何况李大妮还是个抠门的,多用一点点油她都能指桑骂槐的说道半天。
好在她们一家现在是已经脱离出来了,以后就能自由的炒菜想放多少油放多少油。
这一阵折腾,等到陆荇吃完一顿美美的午餐,田静就来喊她上工了。
“我先去了,你们要是想上山去看看,别自己去,我早点下工带你们去,楠哥帮我把这里收拾了昂。”
交代完她就跑出门挽上田静的手臂,“来啦来啦,田静姐。”
本身上午就做了一半多了,下午的活少的很,计分员过来的时候,陆荇就快干完了。
“小草,今天做这么快,家里有事啊?”
陆荇脸色凝重的点头,“我妈腿脚伤了,我怕她逞能干活,得快些做完工回去帮她。”
计分员点点头,夸了她一句是个孝顺的,又问还要不要继续帮林来娣请假。
“不用,我中午跑了一趟五大队,跟我舅他们说了我妈受伤的事,应该会让人过来帮忙,不用请假。”
陆荇家那几个舅舅啊,计分员跟她开玩笑,“那小草家是又要多几个满工分了。”
五大队的人来帮他们三大队的人干活,他们是求之不得,想到陆荇那四个膀大腰圆,看着就一把子力气的舅舅,计分员很是眼热,这要是自家舅舅,能出去吹翻天。
反正计分员也没固定时间位置,他干脆找了个阴凉处跟小草聊起了天,眼睛却止不住往田静那里瞄。
绕是田静平时有些大大咧咧也都感受到了,一头雾水不知道计分员在看什么。
她偷偷拉住陆荇问她,“小草,我脸上花了吗?”
“我瞅瞅。”陆荇仔细盯着看了几眼,“没啊,我都没让你干出汗的活,哪里就能花。”
别说田静没出汗,她自己也是没有出汗的,就这个程度的干活,比不上双抢,一点也比不上。
刚刚干完今天的活,计分员乐呵呵的夸她厉害,谁知夸完就坏事了,原本还是大晴天,突然天色就黑了下来。
计分员喊了一声,“坏了,要下雨了,还晒着谷子呢,小草,你带田知青赶紧下岭,下雨了路不好走别摔了。”
他交代完,给陆荇跟田静都记了个满工分,之后抓着计分本就跑下岭了。
陆荇拉着田静,也没敢跑,怕摔着她,只是速度稍微快了一些,带着她往岭下走。
下了岭,后面的路田静就熟了,陆荇赶着回家,就把田静送去了田远那边。
一路上看到村里人有条不紊的把谷子耙拢来,罩上油布,又拿石头把油布的边缘压严实了。
陆荇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,这种天,看着要下雨的时间不短,林来娣应该是要在五大队住一晚了。
她进门便问:“顾哥,楠哥,要下雨了,还进山吗?”
顾流之早已察觉到天气的变化,丝毫不以为麻烦,坚定的说了一个字,“进!”
下雨天人就更少,更方便他去搜寻线索了,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,还能不能留下什么东西。
第十四章
陆荇从家里翻出了早些年陆建军做的雨披,还保存完整,只是只有两副,她有些为难。
“陆楠可以不去,你带我先去探探路。”
陆楠撇撇嘴,“顾哥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,我是来干活的,不是来旅游玩耍的,没有雨披怎么了?没有雨披我就不能去了?”
“轰隆——”
他话音刚落,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起,大雨瓢泼而下,陆楠张着嘴,说不出来话。
说什么?坚持跟着去?
这么大的雨,把他淋坏了怎么办?若是顾流之没有受伤,他倒是可以说让他穿雨披,顾流之淋着,毕竟顾流之体质好。
陆荇和顾流之穿好雨披,见陆楠还幽怨的看着,陆荇犹豫了一下说:“楠哥,你要不就在我家等着吧,我妈今晚应该不回来了,等下你一个人回知青点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?”
听到这话,陆楠更是幽怨,他幽怨的垂下眸,幽怨的点点头,幽怨的答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
直到陆荇带着顾流之出门,他都没再说一个字。
对于这边的后山,陆荇简直熟的如鱼得水,仗着一把子力气,她还有去跟老虎、野猪碰碰面的想法,只可惜一直没实现过。
这边山里,据说老虎不多见,野猪还是有不少的,前两年年底,队里专门组织的猎队就上山打到过。
陆荇在前面带路,偶尔有难走的地方提醒一句,发现顾流之是真的厉害,他走山路跟走平地没有区别,非常稳。
之后便没有多嘴提醒了。
一直走路实在闷得慌,旁边有个人还不能叭叭,陆荇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顾哥,你们是来找人吗?找什么人啊?”
又是那种想杀人的眼神,陆荇现在不怕了,也没有心惊肉跳的感觉,反正她又不是敌特,她一点都不担心被这个军人灭口。
顺便还又提醒了一句,“顾哥,眼神,收一收,也就是在我面前,在别人面前你可得控制住,你现在可不是军人,不是营长,你就是个病秧子,要装,就要装全套。”
顾流之身上的气势立马弱了下来。
他觉得陆荇说得对,既然要装,那必定在所有人面前都得装,不然很容易一不小心就露馅。
为了这次的任务,他准备了许久,他也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,运气不错,遇到个贵人。
要不怎么说陆荇是贵人呢,他俩往山里走了没多久,就碰到一个顾流之第一天来就怀疑是敌特的人。
那人在山林地区十分熟悉,行动迅速,顾流之老远就察觉到了,拉着陆荇躲了起来,右手把她的头按下来,左手就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刚开始陆荇还一头雾水,直到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,她转头看向躲在她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顾流之,觉得这人真是好生厉害。
那么远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了。
若是顾流之知道她心中所想,定会告诉她:这是军人的本能。
来人批着一副大雨披,头上戴着蓑帽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丝毫看不清他的模样。
到顾流之从身形上判断出,此人正式知青点的魏刚,他果然有问题!
等魏刚从他们面前过去了许久,陆荇才摇了摇头,顾流之这才松开了她,“抱歉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许嘶哑,作为一名军人,他不想怀疑任何一个人,但总有人为利益所驱使,丢了作为国人的魂。
“没事。”陆荇小幅度摇了摇头,问他,“那人看着好生熟悉,我刚刚看到他半张脸了,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。”
顾流之本来没想告诉她,怕她知道之后再看到人会不自然,大惊小怪破坏了自己的计划。
但现在她已经看到了半张脸,回头说不定看到魏刚时突然想起来了,更容易暴露,顾流之觉得还是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比较好。
“是知青点的魏刚魏知青。”
陆荇把刚刚看到的那半张脸跟魏刚的脸做了下对比,果然是对得上的,冲顾流之竖了个大拇指,“顾哥,你居然这么快就记住知青点的人了,真不愧是营长啊!”
她推崇备至的样子让顾流之嘴角隐隐有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你也不错,回头如果进行专业化的训练,你也可以。”
什么专业化的训练?顾流之不会真想把她弄去当兵吧?陆荇撇了撇嘴,没有做声。
反倒顾流之开始跟她打探起来,“小草,魏刚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下乡的?”
“就比你早那么几个月。”陆荇对知青点还是很熟的,“他家里条件好像很好,是知青点出了名的老好人,经常不计报酬的帮助其他人,在知青点口碑不错。”
说到这个,陆荇忍不住想笑,“当初他刚来的时候,看到谁都想……释放一下善意,结果被村里一个女孩误会他对她有意思,回家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,连两情相悦的话都传出来了,说他不娶就是耍流氓。”
“那事别说在三大队,就是附近的二大队跟四大队都很轰动,后来也不知道魏刚是怎么解决的,那家的女孩也不说嫁给他了,很低调就嫁给了外村的一个小伙子。”
有这种能力,看来他的猜测无误了,魏刚确确实实就是有问题的。
“顾哥,他跟你的目的一样吗?”
陆荇已经从顾流之的言行判断出,魏刚跟他,绝对不是一伙的,既然不是一伙的,要是目的又一样,那魏刚是什么人不言而喻。
她不明白,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地方,为什么会被人盯上,他们要找的,究竟是什么东西?
陆荇紧张的看向顾流之,一时间忘了看着脚下的路。
就听到顾流之说:“嗯,目的一样,你也不用瞎猜,不用试探,该告诉你的事我自然会告诉你,我还怕你被别人利用做出什么不利于我任务的事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陆荇回头紧张的只说了两个字,而后一个踉跄,脚下突然踩空。
这是村里人挖的捕猎陷阱,原本该是有个记号的,但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掉了。
顾流之眼疾手快的拉住她,把她扯了回来一手抱住,“陆小草,在山里还敢不看路,你是不是嫌活的太长了?”
话音刚落,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片温润。
陆荇撑大眼睛,屏住了呼吸,近在咫尺的侧脸让她不敢做出丝毫动作,“噗通噗通”的心跳声从对方紧贴着自己的胸腔处传来。
她伸手想推开他,却误伸进了他的雨披中,微凉的手与他滚烫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来了个亲密接触……
第十五章
陆荇简直尴尬的想用脚抠出三室一厅,她默默的将头稍微后仰了一些,红着脸说:“顾哥,可以松开我了。”
“小丫头!”顾流之轻轻松松的将她放到一边的地上,还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,“脸红个什么劲,小朋友。”
在地面上站定的陆荇这才发现顾流之头上的蓑帽不知何时掉落了,雨水顺着他精炼的短发往下流。
完了,他的伤口今天才重新包扎!
“我没事……”
顾流之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陆荇打断,她不容他拒绝,从自己头上摘下蓑帽给他戴上,而后跑去捡他那件被风给吹远了的蓑帽。
回来之后拉着顾流之的手往回跑,“顾哥,你那个伤,我不能冒险,万一沾了水感染发炎就麻烦了,你是军人,要死你得死在战场上,你现在赶紧跟我回去看看伤口有没有弄湿,换身干净的衣服,他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,你耽搁这半天一天的算什么事?”
顾流之被拉的愣了零点五秒,随即身体本身的反应跟着陆荇跑了起来。
一路上只听到雨不停的往下落的声音,仿佛撞在顾流之的心窝里。
他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,家人朋友也都一直觉得他身体强壮不会出什么事,甚至就在他进手术室生命垂危的时候,他的父母还被姐姐妄图自杀给哄回了家……
如今,居然有人跟他说,“你那个伤,我不能冒险”“要死你得死在战场上”。
这种程度的伤,他不是第一次受,这样脱离部队单独出来执行的任务,他也不是第一次接。
却有人第一次告诉他,他的伤,很重要。
顾流之想了想嘴,喉咙跟扁桃体发炎一般被堵的死死的,那句“我不要紧”已经升到咽喉管了,还是被他吞了下去。
算了,就算是领导们也多次跟他说,任务迟个半天一天的不要紧,跟他们相比,郭嘉更不想因为那些不确定的财富失去他们这些已经拥有的宝贝。
所以他难得听劝一次怎么了?
陆荇拉着顾流之一路飞奔回自己家的小院子,好在两人都是跑上路的好手,没有谁拖后腿。
院门敲响时,趴在堂屋桌子上打盹的陆楠被吓了一跳,他第一反应是,陆荇她妈回来了?
“楠哥,是我们,快开门。”陆荇焦急的声音传来,陆楠这才放下心来,小跑着去开门。
陆荇把顾流之拉到堂屋,去房里取了干毛巾给他,“顾哥先擦擦,把衣服拖了吧,我看看纱布湿了没有。”
原本看着陆荇那么着急的模样,陆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结果听到是怕打湿了纱布,他的担心一瞬间就烟消云散,甚至还有些想嘲讽一波。
“不是,顾哥,就这么点事,你还需要急匆匆的回来处理伤口?有这呢弱?”
陆楠逮着机会就像损顾流之几句,谁让他从小到大都是身边人的榜样,别人家的孩子,要不是他们家爷爷关系好,他指不定也跟其他人一样会嫉妒疏远顾流之。
被嘲讽了的顾流之默默的脱衣服,任由陆荇检查腹部的纱布,低眉顺眼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陆荇看到纱布只是边缘湿了一点点,松了一口气,“还好咱们回来的早,伤口应该是没有沾到的,这纱布得重新换过,顾哥你忍一下,我先帮你消毒。”
这小心翼翼把顾流之当瓷娃娃的模样看的陆楠感觉牙酸。
他忍不住跟陆荇说:“妹子,就这点伤,不用搞的这么重视,你就当他是个正常人就行了,他以前的伤口还深,泡在水里执行任务回来伤口都泡发了,你猜怎么着,人还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,活蹦乱跳的。”
之前他着急也是因为怕陆荇几拳把顾流之伤口缝的线给打开了,这里的卫生院,可不见得有那么好的缝合技术。
陆荇跟没听到似的,按部就班的给顾流之的伤口消毒,重新缠上新的纱布。
全部做完了,她才很认真的看着陆楠。
“楠哥,不是这么算的,顾哥以前受过的那些伤,都是为了出任务受的,再严重他都没有声张,那是他低调勇于承担的品质,不是我们丝毫不在意他的理由。”
顾流之听的头一点一点的,还冲陆楠嚣张的挑了挑眉,神色好似在说:听到没,那是我低调勇于承担的品质。
而后在陆荇看过来的时候又微微低头,眼眸低垂,仿佛从未抬起来过。
气的陆楠发达的胸肌起伏不定,心里直说顾流之之前学的那些表演还真的不是白学的。
陆荇抿唇看着顾流之,她觉得她是很能体会顾流之扛在肩头的责任的,虽然她没有那么多的民族大爱,但是自从她来到这里,她就知道,那个软弱的妈妈和那个病弱的弟弟,会是她很长一段时间的责任。
为了这两个责任,她不会再喊苦,也不会再叫累,所有压在她肩头的事情她会努力的去解决,并且云淡风轻的跟她们说:“别怕,我在。”
他觉得顾流之也一样,但凡他喊一句痛,呻吟一声,得多少人扑上去关心他照顾他?
可是他没有,他把所有的伤痛背在了自己的背上,扛过去了别人只会说一句,这孩子体质好,恢复快。
顾流之只觉得此刻心很涨,仿佛有一颗小草苗苗撑开他心里的土,破土而出,两颗嫩芽在他心里摇摆着,挠的他的心痒痒的。
他不动声色的恢复成一副病弱的模样,抬头看着陆荇,认真且气虚的说了一句,“谢谢。”
这副模样把陆荇逗乐了,她捂着嘴笑,笑完告诉顾流之,“顾哥,扮演病秧子,气质上很像了,形态上,还差一些。”
“你会?”顾流之问出口了就想到,陆荇的弟弟,可不就是个病秧子嘛,实实在在的,早产儿,体弱多病。
想到这一层,他笑道:“看来以后还要多麻烦小草了。”
“问题不大,回头跟杨爷爷申请一下,你们就把房子建在我家旁边,理由都是现成的,刚好你病弱,而我跟我妈,恰好有照顾病人的经验。”
这样的话,远离知青点,远离村庄,靠近山里,他们做任务就更为方便了。
顾流之经常跟陆根宝在一起,扮演病秧子也能更像几分,还可以避免引起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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