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:郑程暄废话连篇
平生第一次,月柳这样讨厌一个人。杀了吧,有点过分,不杀心里有气。怎么就有人贱到这种程度?如果不是因为有封魔印和魔气环绕,郑程暄都要把她衣服给换了。
在魔气和灵气轮番侵袭下,衣服损毁严重。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不是问题,反正周围魔气与灵气粘稠,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化魔池中的情形。
问题就出在化魔池中有第二个人。
这个人在化魔池中,完全可以看清楚所有情形。而这个人还絮絮叨叨,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。并试图给她换衣服。这简直不能忍。
但凡锁链松懈一点,化魔池的威力小一些,她就已经将郑程暄掐死了。
“滚!”
忍无可忍的月柳终于不顾会不会泄出这口气,只想让这个人滚。
“不要害羞,这时候你在我眼里,是一个顾客,啊,不对,是患者。我会一视同仁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郑程暄拿出问道阁标准笑容,露出十三颗牙,要多真诚有多真诚。
月柳盯着这个不知所谓之人,胸中郁气如何都压不下。这个人,这个人,简直是惹人厌烦!
“对了,还有其他东西,等我找找。”郑程暄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浓重的杀意,自顾自翻找储物袋。
化魔池中灵气与魔气纷乱,比最开始还要严重,自然不可能打开储物袋。只能再次爬出去化魔池。
“等等我啊,很快回来。”郑程暄出了化魔池,靠在边上的竹林,嘴里喷出一大口血。
“啧啧,魔气难消,这么长时间,居然还没有清除干净。我明明是个三好青年啊,入魔什么的,和我这个正直自信的好孩子有什么关系。心魔作祟,心魔作祟。”
吐干净嘴里的血腥,他开始翻找储物袋。
和宁玉比起来,他身上的储物袋只会更多。为了减少成本,储物袋大多是一个外形,这大大加大了找东西的难度。
从糖果到服装,小板凳到拔步床,丹药到符篆,他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,话本子!
“这种情况下,你再下去,不太好。”
一个人从竹林子转过来,一袭白衣墨发高束,表情冷淡看着满身狼狈的郑程暄。
再次擦干净嘴角的血迹,郑程暄盯着对方笑了。“空山真人。”他收起储物袋,“真人有事?”
“我发觉这里有异动,来看看。”
“这样啊,化魔池中的人是魔修月柳,不是您想要见的人。”郑程暄面上笑容依旧标准,“不打扰真人了。”说着他便往化魔池走。
“为什么?”空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郑程暄脚步微微放缓,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从人修到魔修,从魔修再到人修。为什么你还要与魔修有牵扯?”
年轻的问道阁主彻底停下脚步,转头看人,这一次脸上没了笑。
“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联。”他说,“你想问,我郑程暄从人修堕落成魔修,又从深渊谷底爬上来,是为了什么?又想问,我为什么要和魔修扯上关系?”
“这两点并不冲突。”
竹林沙沙,阳光稀薄。微弱的风将两人的衣袍鼓动,微微摇晃。
空山皱眉问:“为何?非我族类,为什么要关注?”
郑程暄很想笑,他终于发现这个空山真人,为何身上能有那副不食烟火的气度。为什么能在入魔之后,进入化魔池后,很轻而易举就从魔修变回人修。
魔气似乎根本就没能侵蚀他的内心与身体。他还是那个干干净净,正义凛然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空山真人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郑程暄抬头望天,觉得极为荒谬,“不好意思,我和你对人群的划分不同。在我眼中,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脱下身上沾染血迹的衣服,捏诀火光自手中起,将衣服付之一炬。郑程暄一身白色里衣站在风中,
“问道阁的规矩,对一切生灵一视同仁。我的规矩,广结善缘总不会是错。”
“这双眼。”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着空山,“你这双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?非黑即白?容不得灰色?”
“黑白之间,是全世界啊。”喟叹出声。
套上一身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,他揣着话本子,再次跳下化魔池。艳色衣袍在半空张扬鼓动,落入化魔池时,像融入一片黑色中。
空山站在原地,沉默不语。许久之后,才踩着一地枯黄落叶离开。不同吗?竹林外,小道旁,他静静思索。
“非我族类,本就不同。”
“滚!”
月柳讨厌死了这个嬉皮笑脸的人,越看越不顺眼。她在生与死之间挣扎,偏偏有人这幅笑容,看得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“别激动啊,我背过去不看不就行了。啧啧啧,我怎么看着你好像还没长开呢?早就想问了,你们半魔能活多少岁啊?”
郑程暄背对阵法中的月柳,翻开书页的手微僵,“咳咳,拿错书了,我再出去一下。”
从化魔池中钻出来,他坐在地上翻开春宫图册,表情狰狞一瞬。“笨死了,这个都能拿错!”朝自己脑袋上打了一下,他继续翻找,翻遍所有储物袋,这才想起来,书落在问道阁了。
“……”瘫倒在地,他几乎要满地打滚。“都是宁玉传染的!”
又一次跳入化魔池,这一次直接撞在了月柳身上。
“嘶,我承认你之前修为比我做魔修的时候高太多。”落在地上,他揉了揉身上被灼烧出红肉的伤口。扯下脖子上挂着的瓶子给自己上药。
“别盯着我看啊,你现在上药也没用,等出去一次性上药才好的快。”
他背着身子,给自己胳膊腿以及腰腹上药。伤口接触药膏很快开始愈合,只有手肘处撞到封魔印的地方是这个药膏无法完全恢复,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失。
“书被兔子叼走了,我想想,咱们说点其他的。对了,给你讲个故事吧。就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——”
郑程暄四十五度角看天,回忆过往,忽然笑了。
“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座庙,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。小和尚让老和尚讲故事,老和尚就说啊,从前有个人,他很倒霉很倒霉。
用了二十多年学习技艺,出师之后去闯荡江湖,刚出门没多久,就被雷劈了。再次醒来,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……”
“……他就想着啊,婶子可以忍,叔也不能忍。这世上就没那样欺负人的。什么毁灭你,和你无关。这都是霸权者的废话。不能因为那样的做派,就成为他口中的蝼蚁。
别人看不上咱们,咱们自己不能看不上自己。不就是神么,算个皮皮虾啊。神,就是用来高高在上然后被推翻的!”
“……我知道,很多人都觉得我的计划就是画大饼子。
你们不信,有人信。只要有人信,就行。问道阁到我这一辈,已经走下坡了。总要拿出点什么出来,让问道阁继续存在下去。我能力不行,自己清楚。
可总是要做点什么能让一些人,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,哪怕间隔许多许多年都发现这个世界有同乡的痕迹,总归自己不是寂寞的。”
夜幕降临,余辉寂灭,今夜无星无月。
郑程暄靠在角落里,袖中的手微微攥紧,将喉间的血压下去。
“和你们不同,这世上只有我一个。我要做点什么,证明自己的存在,证明自己的来处。”
除了远处鸟雀昆虫的叫声,就只剩下距离不远两个人的呼吸声。郑程暄突然笑出声来,最终用染笑的声音道,“就像是先驱。
在这个以我曾经的学识,以我诞生的世界无法解释的世界。活下去,活到最后一日,留下或黯淡或辉煌的火种。
活成一个灯塔,让随便一个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穿越者,无论在任何一个角落,都能知道问道阁的存在,指向的路,权当是另一个故乡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们这些倒了八辈子霉的人,能踏破虚空,飞往宇宙,穿过时间与空间,划破世界与世界的结界,随便什么方式,回到故乡。回到吾生之地。那是最好的梦。睡着都能笑醒的梦。”
说着让月柳并不能完全听懂的话,他滔滔不绝。
周围黑沉,郑程暄打了个响指,火苗在指尖燃起,摇摇晃晃,格外孱弱。
“你说可能吗?”他问,“可能就眨一下眼,可能就眨两下眼。”
月柳瞪着他,根本就没眨眼。
“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。可能就不要眨眼,可能就眨眼。”说完,郑程暄又笑了,“无论你说什么,我都会认为可能的。”
这是他有且唯一的终极目标。
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“天已经这么晚了,我要回去修炼了。不然没等到下一个穿越者,自己就先挂了,那就没意思了。”
这人离开又回来,回来又离开。终于,这一次离开,消失在沉沉夜色中,没有回来。
月柳咬牙,忍受着周身力量被灵气一点点冲散,无力感从骨髓深处传来。疼痛像是钉在脑中的钉子,巨大的铁锤,一次次砸过来。像是遍体鳞伤的灵魂在沙子中磨砺,没有什么地方是不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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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魔气和灵气轮番侵袭下,衣服损毁严重。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不是问题,反正周围魔气与灵气粘稠,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化魔池中的情形。
问题就出在化魔池中有第二个人。
这个人在化魔池中,完全可以看清楚所有情形。而这个人还絮絮叨叨,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。并试图给她换衣服。这简直不能忍。
但凡锁链松懈一点,化魔池的威力小一些,她就已经将郑程暄掐死了。
“滚!”
忍无可忍的月柳终于不顾会不会泄出这口气,只想让这个人滚。
“不要害羞,这时候你在我眼里,是一个顾客,啊,不对,是患者。我会一视同仁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郑程暄拿出问道阁标准笑容,露出十三颗牙,要多真诚有多真诚。
月柳盯着这个不知所谓之人,胸中郁气如何都压不下。这个人,这个人,简直是惹人厌烦!
“对了,还有其他东西,等我找找。”郑程暄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浓重的杀意,自顾自翻找储物袋。
化魔池中灵气与魔气纷乱,比最开始还要严重,自然不可能打开储物袋。只能再次爬出去化魔池。
“等等我啊,很快回来。”郑程暄出了化魔池,靠在边上的竹林,嘴里喷出一大口血。
“啧啧,魔气难消,这么长时间,居然还没有清除干净。我明明是个三好青年啊,入魔什么的,和我这个正直自信的好孩子有什么关系。心魔作祟,心魔作祟。”
吐干净嘴里的血腥,他开始翻找储物袋。
和宁玉比起来,他身上的储物袋只会更多。为了减少成本,储物袋大多是一个外形,这大大加大了找东西的难度。
从糖果到服装,小板凳到拔步床,丹药到符篆,他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,话本子!
“这种情况下,你再下去,不太好。”
一个人从竹林子转过来,一袭白衣墨发高束,表情冷淡看着满身狼狈的郑程暄。
再次擦干净嘴角的血迹,郑程暄盯着对方笑了。“空山真人。”他收起储物袋,“真人有事?”
“我发觉这里有异动,来看看。”
“这样啊,化魔池中的人是魔修月柳,不是您想要见的人。”郑程暄面上笑容依旧标准,“不打扰真人了。”说着他便往化魔池走。
“为什么?”空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郑程暄脚步微微放缓,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从人修到魔修,从魔修再到人修。为什么你还要与魔修有牵扯?”
年轻的问道阁主彻底停下脚步,转头看人,这一次脸上没了笑。
“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联。”他说,“你想问,我郑程暄从人修堕落成魔修,又从深渊谷底爬上来,是为了什么?又想问,我为什么要和魔修扯上关系?”
“这两点并不冲突。”
竹林沙沙,阳光稀薄。微弱的风将两人的衣袍鼓动,微微摇晃。
空山皱眉问:“为何?非我族类,为什么要关注?”
郑程暄很想笑,他终于发现这个空山真人,为何身上能有那副不食烟火的气度。为什么能在入魔之后,进入化魔池后,很轻而易举就从魔修变回人修。
魔气似乎根本就没能侵蚀他的内心与身体。他还是那个干干净净,正义凛然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空山真人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郑程暄抬头望天,觉得极为荒谬,“不好意思,我和你对人群的划分不同。在我眼中,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脱下身上沾染血迹的衣服,捏诀火光自手中起,将衣服付之一炬。郑程暄一身白色里衣站在风中,
“问道阁的规矩,对一切生灵一视同仁。我的规矩,广结善缘总不会是错。”
“这双眼。”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着空山,“你这双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?非黑即白?容不得灰色?”
“黑白之间,是全世界啊。”喟叹出声。
套上一身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,他揣着话本子,再次跳下化魔池。艳色衣袍在半空张扬鼓动,落入化魔池时,像融入一片黑色中。
空山站在原地,沉默不语。许久之后,才踩着一地枯黄落叶离开。不同吗?竹林外,小道旁,他静静思索。
“非我族类,本就不同。”
“滚!”
月柳讨厌死了这个嬉皮笑脸的人,越看越不顺眼。她在生与死之间挣扎,偏偏有人这幅笑容,看得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“别激动啊,我背过去不看不就行了。啧啧啧,我怎么看着你好像还没长开呢?早就想问了,你们半魔能活多少岁啊?”
郑程暄背对阵法中的月柳,翻开书页的手微僵,“咳咳,拿错书了,我再出去一下。”
从化魔池中钻出来,他坐在地上翻开春宫图册,表情狰狞一瞬。“笨死了,这个都能拿错!”朝自己脑袋上打了一下,他继续翻找,翻遍所有储物袋,这才想起来,书落在问道阁了。
“……”瘫倒在地,他几乎要满地打滚。“都是宁玉传染的!”
又一次跳入化魔池,这一次直接撞在了月柳身上。
“嘶,我承认你之前修为比我做魔修的时候高太多。”落在地上,他揉了揉身上被灼烧出红肉的伤口。扯下脖子上挂着的瓶子给自己上药。
“别盯着我看啊,你现在上药也没用,等出去一次性上药才好的快。”
他背着身子,给自己胳膊腿以及腰腹上药。伤口接触药膏很快开始愈合,只有手肘处撞到封魔印的地方是这个药膏无法完全恢复,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失。
“书被兔子叼走了,我想想,咱们说点其他的。对了,给你讲个故事吧。就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——”
郑程暄四十五度角看天,回忆过往,忽然笑了。
“从前有座山,山上有座庙,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。小和尚让老和尚讲故事,老和尚就说啊,从前有个人,他很倒霉很倒霉。
用了二十多年学习技艺,出师之后去闯荡江湖,刚出门没多久,就被雷劈了。再次醒来,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……”
“……他就想着啊,婶子可以忍,叔也不能忍。这世上就没那样欺负人的。什么毁灭你,和你无关。这都是霸权者的废话。不能因为那样的做派,就成为他口中的蝼蚁。
别人看不上咱们,咱们自己不能看不上自己。不就是神么,算个皮皮虾啊。神,就是用来高高在上然后被推翻的!”
“……我知道,很多人都觉得我的计划就是画大饼子。
你们不信,有人信。只要有人信,就行。问道阁到我这一辈,已经走下坡了。总要拿出点什么出来,让问道阁继续存在下去。我能力不行,自己清楚。
可总是要做点什么能让一些人,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,哪怕间隔许多许多年都发现这个世界有同乡的痕迹,总归自己不是寂寞的。”
夜幕降临,余辉寂灭,今夜无星无月。
郑程暄靠在角落里,袖中的手微微攥紧,将喉间的血压下去。
“和你们不同,这世上只有我一个。我要做点什么,证明自己的存在,证明自己的来处。”
除了远处鸟雀昆虫的叫声,就只剩下距离不远两个人的呼吸声。郑程暄突然笑出声来,最终用染笑的声音道,“就像是先驱。
在这个以我曾经的学识,以我诞生的世界无法解释的世界。活下去,活到最后一日,留下或黯淡或辉煌的火种。
活成一个灯塔,让随便一个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穿越者,无论在任何一个角落,都能知道问道阁的存在,指向的路,权当是另一个故乡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们这些倒了八辈子霉的人,能踏破虚空,飞往宇宙,穿过时间与空间,划破世界与世界的结界,随便什么方式,回到故乡。回到吾生之地。那是最好的梦。睡着都能笑醒的梦。”
说着让月柳并不能完全听懂的话,他滔滔不绝。
周围黑沉,郑程暄打了个响指,火苗在指尖燃起,摇摇晃晃,格外孱弱。
“你说可能吗?”他问,“可能就眨一下眼,可能就眨两下眼。”
月柳瞪着他,根本就没眨眼。
“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。可能就不要眨眼,可能就眨眼。”说完,郑程暄又笑了,“无论你说什么,我都会认为可能的。”
这是他有且唯一的终极目标。
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“天已经这么晚了,我要回去修炼了。不然没等到下一个穿越者,自己就先挂了,那就没意思了。”
这人离开又回来,回来又离开。终于,这一次离开,消失在沉沉夜色中,没有回来。
月柳咬牙,忍受着周身力量被灵气一点点冲散,无力感从骨髓深处传来。疼痛像是钉在脑中的钉子,巨大的铁锤,一次次砸过来。像是遍体鳞伤的灵魂在沙子中磨砺,没有什么地方是不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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