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:鬼谷之变论根由上
他们的眉来眼去,宁玉没有看在眼里,放在心上。
将竹剑从右手换到左手,小姑娘挺直脊背,站成一棵迎客松。
“打吗?”她问。
左持戈面上讪讪,竟觉得宁玉比他冷静自持的多。又偷眼看了重量级的围观者,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。
“打——”
刺啦一声,长剑出鞘。擂台上两人如果忽视表象,倒还真像是揽镜自照的镜中人。
尖锐的呼哨声自游逍嘴边响起,直冲云霄。
霎时间,不大的擂台上,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竹剑与铁剑隔空交映,乍一看竟也有几分相得益彰之相。宁玉率先出手,几个飞窜,便逼近敌人。
平日里呆愣的目光,认真到有几分锐利。
脚下步伐没个章法条理,弯弯扭扭,偏偏就是显出了箭矢离弦之势。
左持戈比小姑娘入门早太多,他一九阙峰的剑修,打过的架恐怕比她见的人还要多。虽然诧异她的速度,但他不是个混日子的,当下提剑一挡,凌厉攻击便消弭于无形。
宁玉并不恋战,身子向后一仰,凌空翻越,轻巧落地。
两人几乎同时将剑换了个手,舒展先前用力过猛的手臂。
小姑娘倒是没什么表情,左持戈是个随性的,呲牙咧嘴,只差哎呦几声。
同门打斗,自然不能往死里打。
过了半刻钟,左持戈换手,仰着下巴睥睨小姑娘道:“开始!”
宁玉点头,倒是没换左手。她不是左撇子,先前用左手,不过是因为右手不习惯罢了。
想到并不久远的过往,宁玉心里不好受,等左持戈攻过来,已经完全忘了游不周教训的话,怎么方便怎么打。
左持戈虽然是个跳脱,甚至沾染了几分郑程暄不着调的性子。可在剑一道,真的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练出来的。
九阙峰的剑修都是这样过来的,直到摸到门槛,这才会有所分支。
所以他们这些小剑修,有剑在手,出招都是有规律可循的。这问题,就是心里明白,一时半刻也是没办法克服。
若说剑道大成者,像重阙那样,即便是用大路货的大乘小乘剑法,也是势不可挡。可左持戈不是,他不过是个将将摸到门槛的修行者。即便平日里心思再多,为人再油滑。一剑在手,中规中矩,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这也不算个坏习惯,对上其他同门,大家都是如此,短处相当,自不会捉襟见肘,打出来的也都是真本事。
可他对上的是宁玉。
自市井凡世战场而来的凡人剑,若没值得称道之处,空山这位几乎被天合门供着的大佛,也不会日日练习钻研。
一招半式拆分出去,都是要被长辈们提着耳朵教训的阴损。皆是空山从凡人剑法招式里总结出来的精髓。
若是寻常小孩子不懂事时练一练,等年纪长几岁,就不喜欢这种看起来不好看,打架也不能出风头的招式。反正天合门中九阙峰的剑法向来不藏私,多少招式功法都能从长辈口中问出来。
可,这是宁玉。
忘却前尘,固执己见的宁玉。认同了一件事,就是南墙也撞个窟窿。她除了对自己的小叶子执着外,对外在还真没太多要求。
空山让练,她便练了。自月柳离开,到现在小五年的时间,这小姑娘就练了这么一套剑法。
集讨伐杀戮之大成,招式奇诡,不借外力,但凭己身。也就只有她这样呆头呆脑的,才会不觉得厌烦。
左持戈本以为自己修为比她高,经验也多。又留意收集过她打架时候的手段。至少有九成胜算,剩下那一成,是他怕小姑娘哭着撒娇,特意匀出来的。
直到肩头被踩,脖颈被抵住,他都没想明白,自己怎么就输了。
左持戈缓了缓神,伸手把人扯下来放在地上,归剑入鞘,问道:“你用的什么剑法?”
阴损是阴损一些,要真是拼命,可真是好用的很。
这也亏是友谊赛,要不然他全力以赴不留余力,宁玉不留手专心杀人,胜负还真是两分。
呵。左持戈心里憋屈,说不清是为自己还是宁玉。
宁玉把竹剑塞进储物袋,翻出奶葫芦喝了两口才回道:“无名剑法。”
左持戈一愣,好一会儿才依着小姑娘的性子想明白,这剑法没有名字。
他不是个输不起的,取出装着糖的储物袋按在小姑娘脑袋上,闷闷道:“你赢了。”
“恩。”
宁玉有些小高兴,又不太高兴。
她是赢了,全因着心里头那抹狠劲。师姐离开天合门,那是说清楚道明白的缘由。她虽然不舍得,可现在想想也做不出拦着师姐不让走的事情,顶多是死皮赖脸非要跟着走。而石头……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想明白,石头究竟是怎么没的。
似乎,是自己走的。可没说清楚,哪怕是留下只言片语,就算是‘我走了’三个字,宁玉也不会觉得不高兴。
若是再过些年,她就能明白,不是不高兴,而是窝火。因放在心上的同伴,突然不告而别的窝火。
“怎么了?这小脸拉的,还想打架?”
左持戈佩服死宁玉这性子了,不爱凑热闹,就爱看别人打架。而她自己上场,总带着难以言说的狠劲,配上软糯好欺的模样,别说多招人喜欢了。
宁玉不想说话,从脑袋和左持戈手掌的缝隙里抽出储物袋,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糖,鼓着腮帮子扭头走了。
“吆喝!”
左持戈气笑,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不尊敬师长了。
“给我滚回来!今天文良师兄和赤城师叔祖有一场,你不看?”
脚步应声顿住,一身天青色门派服,不过窥气期的小姑娘,木着脸鼓着腮帮子转身。
那表情态度,近乎是黑白分明的‘带路’二字。左持戈恨不得把剑鞘砸过去,要是往常还真就这样做了,顾忌树梢上的看戏人。
“走走走,这才我们主场,要到午时开始。”
他看了眼天色,发现已经不晚了。把人拎起来丢到游殊童手里,也不走正道,越过好几道墙,哧溜着山岩斜坡向九阙峰而去。
游殊童咧咧嘴,原本准备好的伤药又塞回去。背着受了轻伤的宁玉,顺着左持戈走过是路,蜻蜓点水一般的追了上去。
树梢上,游逍看着弟子们远去的身影,摇了摇脑袋。
“宁玉不过是提前了些时候,殊童他们过几年也会是这般。”
游不周没说话。
这般是哪般?不要命的架势,不计代价。
“本以为那些已经是很遥远了,看来要重新捡起来。”
游逍和游殊童这个听话孩子不同,他出生市井,摸爬滚打跌撞而来,即便是在天河峰上打磨了性子,不着调起来还是令人发指。
此刻他微微勾唇,不知道的还以为意气风发正当时,得意极了。
“老头,你看看磨磨蹭蹭这么多年,不还是要开刃?”
游逍偏头,眼中满是得意。游不周看着自家大弟子还挂着的胳膊,忍了又忍,没忍住将人踹下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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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竹剑从右手换到左手,小姑娘挺直脊背,站成一棵迎客松。
“打吗?”她问。
左持戈面上讪讪,竟觉得宁玉比他冷静自持的多。又偷眼看了重量级的围观者,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。
“打——”
刺啦一声,长剑出鞘。擂台上两人如果忽视表象,倒还真像是揽镜自照的镜中人。
尖锐的呼哨声自游逍嘴边响起,直冲云霄。
霎时间,不大的擂台上,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竹剑与铁剑隔空交映,乍一看竟也有几分相得益彰之相。宁玉率先出手,几个飞窜,便逼近敌人。
平日里呆愣的目光,认真到有几分锐利。
脚下步伐没个章法条理,弯弯扭扭,偏偏就是显出了箭矢离弦之势。
左持戈比小姑娘入门早太多,他一九阙峰的剑修,打过的架恐怕比她见的人还要多。虽然诧异她的速度,但他不是个混日子的,当下提剑一挡,凌厉攻击便消弭于无形。
宁玉并不恋战,身子向后一仰,凌空翻越,轻巧落地。
两人几乎同时将剑换了个手,舒展先前用力过猛的手臂。
小姑娘倒是没什么表情,左持戈是个随性的,呲牙咧嘴,只差哎呦几声。
同门打斗,自然不能往死里打。
过了半刻钟,左持戈换手,仰着下巴睥睨小姑娘道:“开始!”
宁玉点头,倒是没换左手。她不是左撇子,先前用左手,不过是因为右手不习惯罢了。
想到并不久远的过往,宁玉心里不好受,等左持戈攻过来,已经完全忘了游不周教训的话,怎么方便怎么打。
左持戈虽然是个跳脱,甚至沾染了几分郑程暄不着调的性子。可在剑一道,真的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练出来的。
九阙峰的剑修都是这样过来的,直到摸到门槛,这才会有所分支。
所以他们这些小剑修,有剑在手,出招都是有规律可循的。这问题,就是心里明白,一时半刻也是没办法克服。
若说剑道大成者,像重阙那样,即便是用大路货的大乘小乘剑法,也是势不可挡。可左持戈不是,他不过是个将将摸到门槛的修行者。即便平日里心思再多,为人再油滑。一剑在手,中规中矩,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这也不算个坏习惯,对上其他同门,大家都是如此,短处相当,自不会捉襟见肘,打出来的也都是真本事。
可他对上的是宁玉。
自市井凡世战场而来的凡人剑,若没值得称道之处,空山这位几乎被天合门供着的大佛,也不会日日练习钻研。
一招半式拆分出去,都是要被长辈们提着耳朵教训的阴损。皆是空山从凡人剑法招式里总结出来的精髓。
若是寻常小孩子不懂事时练一练,等年纪长几岁,就不喜欢这种看起来不好看,打架也不能出风头的招式。反正天合门中九阙峰的剑法向来不藏私,多少招式功法都能从长辈口中问出来。
可,这是宁玉。
忘却前尘,固执己见的宁玉。认同了一件事,就是南墙也撞个窟窿。她除了对自己的小叶子执着外,对外在还真没太多要求。
空山让练,她便练了。自月柳离开,到现在小五年的时间,这小姑娘就练了这么一套剑法。
集讨伐杀戮之大成,招式奇诡,不借外力,但凭己身。也就只有她这样呆头呆脑的,才会不觉得厌烦。
左持戈本以为自己修为比她高,经验也多。又留意收集过她打架时候的手段。至少有九成胜算,剩下那一成,是他怕小姑娘哭着撒娇,特意匀出来的。
直到肩头被踩,脖颈被抵住,他都没想明白,自己怎么就输了。
左持戈缓了缓神,伸手把人扯下来放在地上,归剑入鞘,问道:“你用的什么剑法?”
阴损是阴损一些,要真是拼命,可真是好用的很。
这也亏是友谊赛,要不然他全力以赴不留余力,宁玉不留手专心杀人,胜负还真是两分。
呵。左持戈心里憋屈,说不清是为自己还是宁玉。
宁玉把竹剑塞进储物袋,翻出奶葫芦喝了两口才回道:“无名剑法。”
左持戈一愣,好一会儿才依着小姑娘的性子想明白,这剑法没有名字。
他不是个输不起的,取出装着糖的储物袋按在小姑娘脑袋上,闷闷道:“你赢了。”
“恩。”
宁玉有些小高兴,又不太高兴。
她是赢了,全因着心里头那抹狠劲。师姐离开天合门,那是说清楚道明白的缘由。她虽然不舍得,可现在想想也做不出拦着师姐不让走的事情,顶多是死皮赖脸非要跟着走。而石头……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想明白,石头究竟是怎么没的。
似乎,是自己走的。可没说清楚,哪怕是留下只言片语,就算是‘我走了’三个字,宁玉也不会觉得不高兴。
若是再过些年,她就能明白,不是不高兴,而是窝火。因放在心上的同伴,突然不告而别的窝火。
“怎么了?这小脸拉的,还想打架?”
左持戈佩服死宁玉这性子了,不爱凑热闹,就爱看别人打架。而她自己上场,总带着难以言说的狠劲,配上软糯好欺的模样,别说多招人喜欢了。
宁玉不想说话,从脑袋和左持戈手掌的缝隙里抽出储物袋,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糖,鼓着腮帮子扭头走了。
“吆喝!”
左持戈气笑,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不尊敬师长了。
“给我滚回来!今天文良师兄和赤城师叔祖有一场,你不看?”
脚步应声顿住,一身天青色门派服,不过窥气期的小姑娘,木着脸鼓着腮帮子转身。
那表情态度,近乎是黑白分明的‘带路’二字。左持戈恨不得把剑鞘砸过去,要是往常还真就这样做了,顾忌树梢上的看戏人。
“走走走,这才我们主场,要到午时开始。”
他看了眼天色,发现已经不晚了。把人拎起来丢到游殊童手里,也不走正道,越过好几道墙,哧溜着山岩斜坡向九阙峰而去。
游殊童咧咧嘴,原本准备好的伤药又塞回去。背着受了轻伤的宁玉,顺着左持戈走过是路,蜻蜓点水一般的追了上去。
树梢上,游逍看着弟子们远去的身影,摇了摇脑袋。
“宁玉不过是提前了些时候,殊童他们过几年也会是这般。”
游不周没说话。
这般是哪般?不要命的架势,不计代价。
“本以为那些已经是很遥远了,看来要重新捡起来。”
游逍和游殊童这个听话孩子不同,他出生市井,摸爬滚打跌撞而来,即便是在天河峰上打磨了性子,不着调起来还是令人发指。
此刻他微微勾唇,不知道的还以为意气风发正当时,得意极了。
“老头,你看看磨磨蹭蹭这么多年,不还是要开刃?”
游逍偏头,眼中满是得意。游不周看着自家大弟子还挂着的胳膊,忍了又忍,没忍住将人踹下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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