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入药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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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尖叫太过于尖利和悲怆,几乎全村子的人都听到了。当然不包括明雪,此时的明雪还在山上练功没有回来,自然是不知道的。等到明雪下山的时候,就看见村子里的人都纷纷向着屯子东头跑去。明雪家就在屯子的东头。明雪以为自己家里出事了,也急忙的往回走。到了自家门口的时候才看见这些人不是去自己家,而是隔壁邻居的家里。
此时隔壁的院子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了。明雪站在自家的院子就能听到隔壁家的动静,只听到那边一边打一边骂。
“畜生,畜生啊!”
“哎呦,别打了,别打了,我娶她还不行吗?”明雪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。
“我好好的闺女啊,都已经订了婚啊,你这个畜生,我打死你。”接着就是木头落在身上的声音。
“这怪我吗,是你闺女勾引我。”那个声音还在狡辩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,谁都知道我家闺女老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到哪里去勾引你?”
“看电视的时候,一直看着我,那不是勾引我是什么,没准她早就恨嫁了,只是不好意思说,哼,我这是成全她,告诉你老头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得了,你还蹬鼻子上脸了,再打小心我不娶她让她当一辈子老姑娘。”
“王八犊子,你给我滚!”
“哼,滚就滚,谁愿意待似的!”说完一甩袖子走了:“走开走开,看什么看?”
直到他走出来之后明雪才看见这个人是谁,这人就是之前老头告诉自己离着远点的那个不是好人的人。
“怎么了,发生什么事了嘛?”明雪问向她走过来的师兄。
“不,不知道!”师兄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“师祖,发生什么事了?”明雪转移目标,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“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,跟你没有关系,赶紧进屋吃饭去,要不一会儿没你份了。”
明雪闹了个没趣,没问出来耷拉个脑袋往厨房走,边走边小声嘟囔:“还不行问了,什么臭脾气,动不动就骂人,要不就请家法,没点新花样。”
“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“师父,隔壁怎么了?”明雪又问她师父。
“你不适合知道,快吃饭吧!”说话的同时已经把饭端到了桌子上。
“好的,师父您吃了吗?”
“都吃完了,就差你自己了,快吃吧,一会儿该凉了。”从上次师祖要请家法的时候明雪和师父的接触才多了起来,这一接触,明雪发现师父的脾气真好啊,比老头的好了不只一个档次,他是怎么受得了老头的呢。可是师父脾气虽好原则性还是很强的,他不想说,你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。于是明雪只能乖乖吃饭,心想,这么轰动的事总有人会议论的。
几天以后明雪就从村民的议论中知道了大概。明雪的邻居家里有一个待嫁的女儿,孩子是一个很文静很内向的女孩子。在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朋友,自然也就不去别人家串门。明雪从来没见过她。可是自从明雪师兄妹把电视买回来之后,所有的村民都来看了,再加上又是邻居所以这女孩子也就跟着看了几集。后来明雪一家受不了吵闹,把电视捐了出去,离得远了,这女孩子就没过去了。可能是看电视上了瘾吧,过了两天时间,这女孩子一直在想着电视剧的剧情,后来央求她妈带她去看。她妈陪了她几回就让她一个人去了。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情。
村里有个游手好闲的人叫王六,是村长的小舅子的儿子,整天的不务正业调戏小姑娘。这几天看电视的时候,他就盯上了这个女孩儿。看今天这女孩没有家人陪同,身边也没有别人,他就一直注意着这个女孩子的动向,终于在看了一集之后,这女孩子想要去上厕所,他就跟了出去,回来的路上一棍子把女孩子打晕,然后就拖去了草垛,之后的事不用说大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女孩子醒过来的时候,那畜生正在系裤子,身体的异样告诉她,她发生了什么,女孩子愤怒的拿起身边的棍子就打。毕竟男女有别,再加上她刚经人事,打人不成反被制。
“干什么你,疯了?我告诉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喊人,让大家伙都出来看看,我看你还怎么嫁人!”也许是威胁起了效果,这个女孩子跪坐在了地上低声的哭泣。
看女孩子被自己吓住了,于是王六就蹲在这女孩子的旁边哄着:“小红,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,要不明天我就去你家和你爸妈说,我想娶你。”
“滚!”叫小红的女孩子哭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。王六见没什么事了就灰溜溜的走了,当天晚上小红回家,小红父母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。
小红以为恶梦过去了,可是才刚刚开始。过了几天王六又偷偷的找小红。小红不依他,他就威胁小红把那天的事说出去,自古至今这种事遭罪的只有女孩子,没有办法小红就半推半就的成全了他,谁知王六的胆子越来越大,居然半夜潜进了小红家里。小红害怕不敢声张,也许是这种事刺激了他,整整折腾了一夜,之后又睡在了小红的屋里。第二天一早小红妈叫小红起床帮她抬水,打开女儿的房门才看见一个男人大咧咧的搂着女儿睡在炕上。小红妈一个没忍住就尖叫出声,引来了别人,才把这事捅了出来。
事情虽然过去几天了,可是村里的人还在议论。说什么的都有,有说王六是畜生的,从来不干什么好事。有人说小红下贱,什么人都跟。还有人说没准是小红爹娘故意让女儿勾引王六也说不定,毕竟王六是村长的小舅子。
众说纷纭,反正是没有什么好话就是了。而小红呢这几天明雪就听见隔壁时不时的传来打骂声,只是听见小红的爸爸在那里边骂边打,但是除了轻微的哼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还有就是小红的妈妈的叫骂。
也许是女儿的遭遇让小红的妈妈无所适从,总之小红的妈妈天天大嗓门的叫骂,嚎哭。一开始骂王六是乌龟王八蛋,是畜生等等一些词汇,后来又骂村长仗势欺人,然后骂老天爷瞎了眼,最后骂明雪是小狐狸精,从她来了就没好事,好好的买什么电视,就是祸害她家闺女的云云,天可怜见,明雪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学艺,什么叫她来了就没好事的,她干什么了?
“我去找她去!”听到隔壁的叫骂声,师兄最先沉不住气,起身就要向外走。
“师兄,回来坐下。让她骂去吧,她只不过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,让自己好过点而已。”明雪阻止了钟煜找骂的行为。
“可是她骂的太难听了。”
“师兄你是在说笑话吗,不往难听了骂,还骂人做什么,你得知道有一个词叫迁怒,你去了她会骂你的。”
“可是就一直让她这么骂下去吗?”
“当然不是,你听她的嗓子的声音,用不了一个小时,她就会说不出来话了。”明雪还在理智的分析。
明雪分析的是对可是挡不住事情的变数啊,不一会儿见明雪家没人出来,小红的妈骂的更过分了,升级到明雪的师祖,一家都跟着吃了瓜烙。
骂明雪的师祖老不正经,不知道从哪里陶腾来的小狐狸精,说明雪的师父师祖都是蒙古大夫,到处骗钱,要不怎么会有钱给小狐狸精买电视。等等一系列不堪入耳的话。这回明雪的师祖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气冲冲的出去了。明雪没敢拦着。
“死老太婆你说什么,你闺女出了事你往谁身上赖?我家明雪让你去看的电视吗,挺大岁数的人了,说话不留一点的口德,再说我骗人,我骗谁了?”
“就是你家的小狐狸精,她要是不买电视能出这事吗?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,你要是不整天把你闺女关在家里,让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,能吗?这个时候,你不去找王六,在这里嚎什么?告诉你我好说话不代表可以任你骂,你要是再骂一些不着四六的话,小心我揍你。”老头气呼呼的转身回来了。
老头的声音停了能有一分钟那边又开始嚎,但这回没有骂明雪一家只是拍着大腿说她不活了。
“师祖,真帅!”见老头回来,明雪竖起了大拇指。
老头没好气的瞪了明雪一眼。
也许是村民们的议论让村长有了压力,又过了几天,村长带着自家媳妇还有小舅子来到小红家提亲,小红之前定亲的那家早黄了。小红父母虽说不愿意吧,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刚要答应,可是那边小红知道那混蛋来了,憋在心里多少天的怨气一瞬间爆发,从厨房抄起把菜刀就冲进了屋里,照着王六就砍,这可吓坏了村长两口子和王六。
小红父母也拦着不让小红真伤了人,可是小红像疯了一样。边砍边骂:“你个畜生,你毁了我一辈子,想要娶我,做梦去吧,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!”
村长两口子看小红这是动了真格的,赶紧带了小舅子跑了,毕竟小舅子做了对不起人家闺女的事,让人出出怨气也是应该的。过了几天三人又上门来了,小红仍然是不依不饶。走的时候村长对小红爸语重心长的说:“老哥,你看我小舅子是真想娶小红的,虽然他人不着掉了点,可在村里有我们帮衬着,日子也不会差了的,你快劝劝小红吧,要不然我们家还真不敢娶啊。”
村长的意思小红爸听明白了,你要是在这么闹下去的话,我们还真就不要你了,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们。当晚小红妈又劝小红,之前大家都不知道,小红为了自己的名声被逼无奈,可是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了,自己以后也抬不起头来做人,反正都这样了,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个人渣,小红想不通自然不答应,小红爸一把火气上来,不管不顾的拿着棍子就开打。
小红也是个倔脾气,就是不吭声,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,直到小红妈见小红脸色苍白,汗珠从额头上淌下来才知道事情不好了。
“咋了闺女,你可别吓妈啊!”小红妈说完就去拽小红,这时才发现小红下身全是血。
“天啊,你个死老头子,你是想要闺女的命啊!”
小红爸也慌了:“咋办呢,咋办呢?”
“去找郑大夫啊,快去啊!”小红妈催促。
“哎,哎!”这个时候他们忘了半个多月前还骂人家是老不正经,还骂人家是蒙古大夫骗钱呢。
“郑大夫,郑大夫!”小红爸院子都没出,在那边使劲的喊。
“喊什么喊,叫魂啊。”老头在这边回话。
“快救救我家小红啊。”
“咋了?”
“好像是小产了,裤子上全是血。”
“小产找稳婆,找我干什么?”老头不客气的说。
“啥也别说了,俺就信你,你快过来吧!”小红爸着急的说。
“你是不是急傻了,我看完了之后,小红还能不能嫁人了?”老头在这边喊。
“那咋办啊?”
“我去吧!”明雪在旁边说。
老头看了看明雪一脸认真的样子,随后点了点头:“去吧!”
明雪得到了老头的首肯,赶紧进屋拿药箱。片刻出来之后就急急忙忙去了隔壁,到隔壁的时候,小红已经昏迷了。明雪一看满地的血就知道是大出血,现在病人出现短时的昏迷,如果再不抢救的话,很可能出现失血性休克。
“把人抬到床上,快!”
小红爸赶紧把小红抱到了床上,山里的汉子,四十多岁身强力壮,此时小红妈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。明雪见此摇了摇头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只是方法不对而已。
明雪把小红的衣服撩开开始施针,等针全部施完的时候,小红的血已经慢慢的止住了,明雪拿过小红的手开始把脉,过了一分多钟。小红爸见明雪开始查看小红身上的伤的时候,才敢开口问:“咋样了?”
“孩子保不住了,小红失血过多,得慢慢的往回补补,一会儿去找个产婆来给她清理一下,我开副药,一会儿你去抓来,煎给她喝,等喝完了看看结果,之后再说。”
“哎哎。”小红爸连声答应着。
不一会儿就煎好了药端了过来,明雪帮着把药灌了进去,半个小时之后,明雪把针拔了下来,又把了一会儿脉,见没什么大问题,才开了一些补血生血的药。
“好好养着吧,不要再打她了,遇到这种事最难的就是她,别逼她。这时候难可能就是一时,真要是因为这个,找一个不顺心的,那可就是难一辈子了,大不了就搬家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”明雪说完就走了,只是她没注意,小红眼角的泪。
明雪开的药方都是过了老头的眼的,虽然小产不算大病,但明雪处理的却是最合理的,老头对此很满意。第二天王六听说了小红小产的事,不依不饶的闹上了门来,直说是小红爸杀了他的儿子,让小红爸偿命云云。小红妈被吓坏了,等王六走了之后,就坐在自家炕上哭天抢地,直骂小红是丧门星,是孽障,怎么不死了之类的。
明雪在这边听的直皱眉头。
“明雪,你上大几了?”老头记得听田七说过明雪只学了一年医,可是大学的课程老头还是知道那么一点,大一根本学不了什么。
“现在应该是大二了,我来的时候刚好大一上完。”
“田七单独教你了?”
“恩,老师把大学里所有的课程都教完了。”明雪回答说。老头心想他就说吗,大一不可能教那么多东西,原来是这么个学了一年。听到这些老头心里有数了。
第二天一早明雪又像往常一样到山上去练功,在路过一个人工的鱼塘的时候,只见一个人影“噗通”一声跳了下去。明雪急忙几个大步也跟着跳了进去。
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,北方的天气本来就寒冷,再加上这里是山里,气温就更加的低了,这时的鱼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冰碴。大家都知道水在零摄氏度的时候才会结冰,而人体的标准温度是三十六摄氏度,这一温度差让明雪打一进到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现在她可是最佩服冬泳运动员,这他妈是人吗,都是神。不管是人还是神,明雪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自己别变成鬼就行了,据说水鬼很丑的。
明雪在适应了几秒之后,就开始找。还真是跳鱼塘的人命不该绝,就在明雪的不远处。明雪费力的游了过去,刚抓住那人的肩膀想要把她拉上来,那人就一个用力差点没把明雪给拽到鱼塘下边去。没办法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,无论你是自杀还是他杀,溺水时都会本能拽住能够拽住的一切东西,要不怎么会有救命稻草一说,这是不受大脑支配的。
终于明雪把死沉死沉的人拽到了岸上急救,又是倒控,又是胸部按压,终于那人吐出了一口水,明雪才摊在了地上。
过了能有一分钟。
“你为什么救我?”地上的水鬼,不还没成为水鬼的小红轻声的问。
“医者父母心,我是一个大夫,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而不施以援手?”
“可是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是因为之前的事吗?错不在你,你为什么要死?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?真够蠢的。”
“我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。”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。这是明雪第一次听见她哭,她是一个倔强的人,明雪知道。
“那你就死吧,但是别今天死,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,多少给我个面子,明天以后你想怎么死怎么死,看见,我就当没看见,行不?”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,裹紧了衣服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还真是冷啊。”说完就要往回走,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下了:“劝你一句,要死也别选择跳水,听说水鬼很丑的,青面獠牙,不过最好别自杀,听人说自杀的人到了阴间是得过十八层地狱的,等你从十八层地狱出来也不能重新做人了,说是只能投胎畜生道,想想就很惨。”见小红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,明雪又接着说:“你想死不就是想要换个环境吗?那你搬家不就得了吗,还绕那么大弯子干什么,你到外面去,谁会认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姑。我走了啊,你自己慢慢想想吧。”说完这回明雪真走了。
说了这么多,也是为了劝她,再说往往自杀的人都有一定的应激性,比如说前一秒钟想到要死,你是谁也拦不住,但后一秒种想要后悔的时候,已经晚了,只能自己承担任性的后果,要么死要么残。明雪跟她费了半天的话也是让她能够冷静下来。
“阿嚏,阿嚏!”明雪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家里。
“师妹,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,掉水里了?”随着钟煜的一声惊呼,师父和老头两个人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师父问。老头也瞪着眼睛看着她。
“快—到—到隔壁—让他们去鱼塘。”明雪一边哆嗦一边说,说完就快速的进了自己的屋子。
“钟意,你去隔壁传话,钟煜你去拿些木头给你师妹的屋子里烧的热乎点。”之后自己进了屋子,不一会儿拿出了几种祛风散寒的药熬了起来。
“干什么去了弄得一身湿!”老头明显责怪的语气。
“是隔壁的小红跳了鱼塘,我把她救了上来。”明雪围着被坐在炕上,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。
“小红她妈骂你是狐狸精你忘了?”
“我是大夫啊,虽然还没有行医执照,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,再说骂我的是她妈又不是她,即使是她妈跳了鱼塘我也得救啊,然后等她健康了虐起来才爽,哈哈哈。阿嚏!”
“活该,乐极生悲了吧,把药喝了。”明雪看着碗里的黑褐色的汤药苦着脸问:“师祖,有没有药丸?”
“没有,抓紧吃,告诉你这里我可是放了黄连,一会凉了更苦。”
不会吧,顶多也就一感冒,打喷嚏流鼻涕,至于加黄连吗,一定是老头报复她之前因为电视的事跟他顶嘴,一定是。可是不管如何,明雪还是的乖乖的把药喝了下去,不过老头的要还真是神了,喝了不到半个小时,明雪就不打喷嚏了,明雪昏昏沉沉的睡着了。
“钟意,你觉得明雪怎么样?”老头问师傅。
“是个好孩子,资质好,性格沉稳大气不骄不躁,肯吃苦,对我们也很好,最主要的是她有一颗医者的仁心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。”
“恩,是不错。”
“师父您是同意了?”
“准备一下,等她醒了就让她正式拜师吧。”
“好,师父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明雪这一觉睡的真是踏实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了过来。老头的医术还真不是盖的,居然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。
“明雪,一会儿吃完了饭好好洗个澡,把这套衣服换上,来师父的屋里。”
“哦,好!”明雪想这是要干什么,今天是什么重大的日子吗,还要沐浴更衣的。
等明雪换好了衣服到老头的屋里才发现,今天的气氛似乎格外凝重,难道要将自己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外门弟子的人逐出师门了吗。仔细想想自己最近没犯什么错误啊,难道是因为买电视的事?明雪还在瞎猜的时候,只见师父走了过来,先是拿出了三炷香点燃之后对着墙上神农的画像拜了三拜,然后把香插上,再回到蒲团上跪下又拜了三拜。之后示意明雪也跪下,明雪老老实实的跪下,见明雪虽然不明所以但态度很恭敬,师父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药门第一百二十三代掌门钟意,经过仔细考察,决定收明雪作为第一百二十四代第二位内门亲传弟子,还望祖师爷不吝赐教。”
听到师父这么说,明雪先是一愣紧接着是一阵狂喜,之后是谨慎的对待。在师父的授意下,明雪站起身,也拿起三炷香点燃像师傅一样先是拜了三拜,把香插上,接着又回来跪在师父身边,又拜了三拜。
“药门第一百二十四代门主亲传弟子明雪,从即日起成为药门弟子,谨记药门门规,尊敬师长,友爱师兄,和睦乡里,怜爱世人,时刻以维护药门声誉为己任,还望祖师爷不吝赐教。”
“好了,那里有茶,给师祖,师父师兄敬茶吧。”
明雪到了三杯茶,分别给三人敬了茶,虽然称呼没变,但是身份变了,现在明雪是真正的药门中人了。
从这一天开始,明雪才真正的开始学习药门的医术。医术说学不难,但要是学精很不容易,所有人都认为医生是越老越吃香,因为老大夫积累了一定的经验,看得人多了,自然见到的病症也多了。这话自然是不假,因为那是没有传承的,像明雪这样有传承的医者,已经集齐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先人们的智慧,节省了自己摸索的时间。
那么明雪在药门学习的第一课就是辨识药物。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会认就行,得会闻。一开始明雪蒙上眼睛辨别单株的药材,后来明雪的师父把药磨碎,让明雪闻药末,之后明雪的师父又把要熬成汤药继续闻,从单株到双株再到整副药的药材,这一阶段明雪闻药闻的都要吐了。但不得不说,现在明雪的鼻子经过训练,不比狗鼻子差什么了。把脉不用学,明雪的脉把的奇准,这是经过验证的,之后又学了针灸,老头教给明雪好多套针法,其中就有明雪最想知道的能够插在死穴上的针法。等学到才知道,看似扎在了死穴上,其实是偏了那么一点的,这个尺度非常不好把握,所以老头曾经说过,功夫不到不要随便尝试。
日子在明雪紧张的学习中跑的飞快,转眼间冬天过去,又经过了春暖花开,现在已经是夏天了,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,小山村还是那么的宁静和一成不变。隔壁小红一家搬走了,临走之前,小红找到了明雪。
“我要走了,谢谢你救了我!”
“不用谢我,救你的是你自己,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,和生命比起来,别的都不值一提,好好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吧。”
“恩,会的,我也会永远记住你的,明雪!”
“再见!”
“再见!”
小红走了,王六倒霉了,虽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,但是谁都知道他逼得人家姑娘跳鱼塘自杀,逼得人家一家背井离乡,他的名声就更臭了,一直到后来也没有找到媳妇,寡妇都不嫁给他。这都是后话,暂时就不说他了。
再说明雪,在这几个月里,她的医术有了质的飞跃。而且明雪的师父也发现,自己新收的徒弟简直是奇才,学什么东西真的是很快,之前田启就曾说过,明雪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他还不信,以为田启是想要让明雪进药门,故意夸大其词。直到教明雪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过目不忘的奇人。
“师妹,你学那么快我都嫉妒了。”雨后和纯良师兄去山上采木耳。
“嫉妒什么?别人应该嫉妒你才对,因为你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师妹!”明雪臭屁的说。
“是啊,我怎么没想到呢,之前狗剩子还打听你几岁来着,你说他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,别理他!”明雪告诫自己的师兄。
“恩,好!师妹你看那是什么?”钟煜突然看着明雪的后边问。
明雪不明所以的回头去看,就在这个时候,钟煜使劲一踹旁边的大树,树干摇晃,莎啦啦的下了一阵大雨,浇的明雪满身湿。看明雪一秒钟变成落汤鸡的狼狈样子,钟煜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“死钟煜,你完了你,你站那别动我保证不打死你。”说着就追了上去。两个人你追我逃,等进了山里也已经全身湿透了,幸好明雪穿的衣服够厚,要不胸衣都要漏出来了。
等两个人回家的时候,看见两个人的狼狈模样,被师父狠狠的骂了一顿,罚站墙角不准吃饭。
“我就说吃饱了再回来,听师兄的准没错吧。”没人的时候,钟煜洋洋自得。
明雪闻言翻了个白眼,你要是不起头打闹能有这事吗,他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。
罚了两个小的去站墙角,钟意笑着进了屋里。
“又惹祸了?”老头问。
“小孩子就知道瞎闹。”师父回答说。
“小孩子吗,不需要太过苛责,况且自从明雪来了,小煜也开朗了很多。”
“是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妹呢。”
“明雪这孩子资质高,药门的东西不出几个月就要被她学完了吧?”老头问。
“是,师父。”
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“丫头没上完学自然是回去上学的。”
“不要和我装傻,我说的是钟煜。”见师父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,老头接着说:“钟煜长大了,不能一直让他呆在大山里,得出去见见世面的。”
“可是师父,药门不是避世吗?”
“我药门是避世又不是离世,还真能和外界断了联系,况且从民国时候到现在已经早过了三代了,即使出世也不算违逆先祖。”
“师父的意思是?”
“明雪不就是掌门亲传弟子吗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几个月后,马上就要到元旦的时候,明雪被告知她可以下山了,药门的医术她已经学完了。
“我要带师兄一块走。”明雪明确表态。
“你走就走,带你师兄干什么?”老头故意说。
“带我师兄去上学,再说也不能总让我师兄呆在山里吧,人都呆傻了。”
“行,那你就带你师兄去上学吧。”老头笑着说。
“原来师祖在逗我玩呢,师祖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明雪问。
“你问吧!”
“师祖我们为什么要避世?”
“这话要从民国时候说起了。”听着师父的讲述明雪才知道另一段的仇怨。
民国时期,军阀混战。那个时候的大夫没有什么地位,就是有权有势的人的救命的工具而已。药门那个时候还很昌盛,但药门弟子只是治病救人并没有什么权势。一次一个军阀的大官在混战时被人打了黑枪,危在旦夕。正好这个时候药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在那里,用尽了全力救治,好不容易保住了那人的性命也已经累的没有精力再取子弹了,本来想在休息片刻之后在取子弹的,就在药门弟子休息的时候,那个人的副官请来了一个西医,那西医一见病人伤口,直接口出狂言,说药门弟子是庸医延误病情,然后又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。可是他们不知道,如果不是药门弟子事先保住了那人的命,依着他直接做手术,那么那人就只能永远的留在手术台上了。
结果等那人醒来之后,没有给药门弟子一点机会辩解,直接枪毙。药门弟子死的惨,尸体都没有人认领,等他师父闻讯赶来的时候,尸体已经发臭了。药门掌门愤怒了。可是那个时候形势比人强,最后药门掌门一气之下要求所有的内门弟子三代之内避世而居,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药门就剩下了他们四人。
明雪听后也是一片唏嘘,自古都是掌权者的天下。何况那是万恶的旧社会呢,即使是今天表面上没有滥杀无辜的现象,可是不是还有医闹吗?虽然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,可是也不应该沦为掌权者屠刀下的待宰羔羊。天理何在?人心何在?明雪充分理解祖师爷的愤怒,如果是她,她可能会送那掌权者一把毒药泄愤。
元旦过后,明雪和师兄就被老头撵走了,原因是他们两个人太闹腾。明雪背着背包,摸着背包里老头送自己的书,一时间还真有点想他们。而她那师兄呢,虽然也是有点惆怅,但更多的还是对外面生活的向往。
“走吧,回去吧,别看了,你要是想他们了,随时都可以去看他们的。”老头对师父说。
“恩,有点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,你应该担心别人,丫头精着呢,吃不了亏。”
“是,师父教训的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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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隔壁的院子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了。明雪站在自家的院子就能听到隔壁家的动静,只听到那边一边打一边骂。
“畜生,畜生啊!”
“哎呦,别打了,别打了,我娶她还不行吗?”明雪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。
“我好好的闺女啊,都已经订了婚啊,你这个畜生,我打死你。”接着就是木头落在身上的声音。
“这怪我吗,是你闺女勾引我。”那个声音还在狡辩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,谁都知道我家闺女老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到哪里去勾引你?”
“看电视的时候,一直看着我,那不是勾引我是什么,没准她早就恨嫁了,只是不好意思说,哼,我这是成全她,告诉你老头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得了,你还蹬鼻子上脸了,再打小心我不娶她让她当一辈子老姑娘。”
“王八犊子,你给我滚!”
“哼,滚就滚,谁愿意待似的!”说完一甩袖子走了:“走开走开,看什么看?”
直到他走出来之后明雪才看见这个人是谁,这人就是之前老头告诉自己离着远点的那个不是好人的人。
“怎么了,发生什么事了嘛?”明雪问向她走过来的师兄。
“不,不知道!”师兄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“师祖,发生什么事了?”明雪转移目标,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“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,跟你没有关系,赶紧进屋吃饭去,要不一会儿没你份了。”
明雪闹了个没趣,没问出来耷拉个脑袋往厨房走,边走边小声嘟囔:“还不行问了,什么臭脾气,动不动就骂人,要不就请家法,没点新花样。”
“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“师父,隔壁怎么了?”明雪又问她师父。
“你不适合知道,快吃饭吧!”说话的同时已经把饭端到了桌子上。
“好的,师父您吃了吗?”
“都吃完了,就差你自己了,快吃吧,一会儿该凉了。”从上次师祖要请家法的时候明雪和师父的接触才多了起来,这一接触,明雪发现师父的脾气真好啊,比老头的好了不只一个档次,他是怎么受得了老头的呢。可是师父脾气虽好原则性还是很强的,他不想说,你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。于是明雪只能乖乖吃饭,心想,这么轰动的事总有人会议论的。
几天以后明雪就从村民的议论中知道了大概。明雪的邻居家里有一个待嫁的女儿,孩子是一个很文静很内向的女孩子。在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朋友,自然也就不去别人家串门。明雪从来没见过她。可是自从明雪师兄妹把电视买回来之后,所有的村民都来看了,再加上又是邻居所以这女孩子也就跟着看了几集。后来明雪一家受不了吵闹,把电视捐了出去,离得远了,这女孩子就没过去了。可能是看电视上了瘾吧,过了两天时间,这女孩子一直在想着电视剧的剧情,后来央求她妈带她去看。她妈陪了她几回就让她一个人去了。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情。
村里有个游手好闲的人叫王六,是村长的小舅子的儿子,整天的不务正业调戏小姑娘。这几天看电视的时候,他就盯上了这个女孩儿。看今天这女孩没有家人陪同,身边也没有别人,他就一直注意着这个女孩子的动向,终于在看了一集之后,这女孩子想要去上厕所,他就跟了出去,回来的路上一棍子把女孩子打晕,然后就拖去了草垛,之后的事不用说大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女孩子醒过来的时候,那畜生正在系裤子,身体的异样告诉她,她发生了什么,女孩子愤怒的拿起身边的棍子就打。毕竟男女有别,再加上她刚经人事,打人不成反被制。
“干什么你,疯了?我告诉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喊人,让大家伙都出来看看,我看你还怎么嫁人!”也许是威胁起了效果,这个女孩子跪坐在了地上低声的哭泣。
看女孩子被自己吓住了,于是王六就蹲在这女孩子的旁边哄着:“小红,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,要不明天我就去你家和你爸妈说,我想娶你。”
“滚!”叫小红的女孩子哭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。王六见没什么事了就灰溜溜的走了,当天晚上小红回家,小红父母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。
小红以为恶梦过去了,可是才刚刚开始。过了几天王六又偷偷的找小红。小红不依他,他就威胁小红把那天的事说出去,自古至今这种事遭罪的只有女孩子,没有办法小红就半推半就的成全了他,谁知王六的胆子越来越大,居然半夜潜进了小红家里。小红害怕不敢声张,也许是这种事刺激了他,整整折腾了一夜,之后又睡在了小红的屋里。第二天一早小红妈叫小红起床帮她抬水,打开女儿的房门才看见一个男人大咧咧的搂着女儿睡在炕上。小红妈一个没忍住就尖叫出声,引来了别人,才把这事捅了出来。
事情虽然过去几天了,可是村里的人还在议论。说什么的都有,有说王六是畜生的,从来不干什么好事。有人说小红下贱,什么人都跟。还有人说没准是小红爹娘故意让女儿勾引王六也说不定,毕竟王六是村长的小舅子。
众说纷纭,反正是没有什么好话就是了。而小红呢这几天明雪就听见隔壁时不时的传来打骂声,只是听见小红的爸爸在那里边骂边打,但是除了轻微的哼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还有就是小红的妈妈的叫骂。
也许是女儿的遭遇让小红的妈妈无所适从,总之小红的妈妈天天大嗓门的叫骂,嚎哭。一开始骂王六是乌龟王八蛋,是畜生等等一些词汇,后来又骂村长仗势欺人,然后骂老天爷瞎了眼,最后骂明雪是小狐狸精,从她来了就没好事,好好的买什么电视,就是祸害她家闺女的云云,天可怜见,明雪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学艺,什么叫她来了就没好事的,她干什么了?
“我去找她去!”听到隔壁的叫骂声,师兄最先沉不住气,起身就要向外走。
“师兄,回来坐下。让她骂去吧,她只不过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,让自己好过点而已。”明雪阻止了钟煜找骂的行为。
“可是她骂的太难听了。”
“师兄你是在说笑话吗,不往难听了骂,还骂人做什么,你得知道有一个词叫迁怒,你去了她会骂你的。”
“可是就一直让她这么骂下去吗?”
“当然不是,你听她的嗓子的声音,用不了一个小时,她就会说不出来话了。”明雪还在理智的分析。
明雪分析的是对可是挡不住事情的变数啊,不一会儿见明雪家没人出来,小红的妈骂的更过分了,升级到明雪的师祖,一家都跟着吃了瓜烙。
骂明雪的师祖老不正经,不知道从哪里陶腾来的小狐狸精,说明雪的师父师祖都是蒙古大夫,到处骗钱,要不怎么会有钱给小狐狸精买电视。等等一系列不堪入耳的话。这回明雪的师祖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气冲冲的出去了。明雪没敢拦着。
“死老太婆你说什么,你闺女出了事你往谁身上赖?我家明雪让你去看的电视吗,挺大岁数的人了,说话不留一点的口德,再说我骗人,我骗谁了?”
“就是你家的小狐狸精,她要是不买电视能出这事吗?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,你要是不整天把你闺女关在家里,让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,能吗?这个时候,你不去找王六,在这里嚎什么?告诉你我好说话不代表可以任你骂,你要是再骂一些不着四六的话,小心我揍你。”老头气呼呼的转身回来了。
老头的声音停了能有一分钟那边又开始嚎,但这回没有骂明雪一家只是拍着大腿说她不活了。
“师祖,真帅!”见老头回来,明雪竖起了大拇指。
老头没好气的瞪了明雪一眼。
也许是村民们的议论让村长有了压力,又过了几天,村长带着自家媳妇还有小舅子来到小红家提亲,小红之前定亲的那家早黄了。小红父母虽说不愿意吧,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刚要答应,可是那边小红知道那混蛋来了,憋在心里多少天的怨气一瞬间爆发,从厨房抄起把菜刀就冲进了屋里,照着王六就砍,这可吓坏了村长两口子和王六。
小红父母也拦着不让小红真伤了人,可是小红像疯了一样。边砍边骂:“你个畜生,你毁了我一辈子,想要娶我,做梦去吧,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!”
村长两口子看小红这是动了真格的,赶紧带了小舅子跑了,毕竟小舅子做了对不起人家闺女的事,让人出出怨气也是应该的。过了几天三人又上门来了,小红仍然是不依不饶。走的时候村长对小红爸语重心长的说:“老哥,你看我小舅子是真想娶小红的,虽然他人不着掉了点,可在村里有我们帮衬着,日子也不会差了的,你快劝劝小红吧,要不然我们家还真不敢娶啊。”
村长的意思小红爸听明白了,你要是在这么闹下去的话,我们还真就不要你了,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们。当晚小红妈又劝小红,之前大家都不知道,小红为了自己的名声被逼无奈,可是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了,自己以后也抬不起头来做人,反正都这样了,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个人渣,小红想不通自然不答应,小红爸一把火气上来,不管不顾的拿着棍子就开打。
小红也是个倔脾气,就是不吭声,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,直到小红妈见小红脸色苍白,汗珠从额头上淌下来才知道事情不好了。
“咋了闺女,你可别吓妈啊!”小红妈说完就去拽小红,这时才发现小红下身全是血。
“天啊,你个死老头子,你是想要闺女的命啊!”
小红爸也慌了:“咋办呢,咋办呢?”
“去找郑大夫啊,快去啊!”小红妈催促。
“哎,哎!”这个时候他们忘了半个多月前还骂人家是老不正经,还骂人家是蒙古大夫骗钱呢。
“郑大夫,郑大夫!”小红爸院子都没出,在那边使劲的喊。
“喊什么喊,叫魂啊。”老头在这边回话。
“快救救我家小红啊。”
“咋了?”
“好像是小产了,裤子上全是血。”
“小产找稳婆,找我干什么?”老头不客气的说。
“啥也别说了,俺就信你,你快过来吧!”小红爸着急的说。
“你是不是急傻了,我看完了之后,小红还能不能嫁人了?”老头在这边喊。
“那咋办啊?”
“我去吧!”明雪在旁边说。
老头看了看明雪一脸认真的样子,随后点了点头:“去吧!”
明雪得到了老头的首肯,赶紧进屋拿药箱。片刻出来之后就急急忙忙去了隔壁,到隔壁的时候,小红已经昏迷了。明雪一看满地的血就知道是大出血,现在病人出现短时的昏迷,如果再不抢救的话,很可能出现失血性休克。
“把人抬到床上,快!”
小红爸赶紧把小红抱到了床上,山里的汉子,四十多岁身强力壮,此时小红妈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。明雪见此摇了摇头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只是方法不对而已。
明雪把小红的衣服撩开开始施针,等针全部施完的时候,小红的血已经慢慢的止住了,明雪拿过小红的手开始把脉,过了一分多钟。小红爸见明雪开始查看小红身上的伤的时候,才敢开口问:“咋样了?”
“孩子保不住了,小红失血过多,得慢慢的往回补补,一会儿去找个产婆来给她清理一下,我开副药,一会儿你去抓来,煎给她喝,等喝完了看看结果,之后再说。”
“哎哎。”小红爸连声答应着。
不一会儿就煎好了药端了过来,明雪帮着把药灌了进去,半个小时之后,明雪把针拔了下来,又把了一会儿脉,见没什么大问题,才开了一些补血生血的药。
“好好养着吧,不要再打她了,遇到这种事最难的就是她,别逼她。这时候难可能就是一时,真要是因为这个,找一个不顺心的,那可就是难一辈子了,大不了就搬家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”明雪说完就走了,只是她没注意,小红眼角的泪。
明雪开的药方都是过了老头的眼的,虽然小产不算大病,但明雪处理的却是最合理的,老头对此很满意。第二天王六听说了小红小产的事,不依不饶的闹上了门来,直说是小红爸杀了他的儿子,让小红爸偿命云云。小红妈被吓坏了,等王六走了之后,就坐在自家炕上哭天抢地,直骂小红是丧门星,是孽障,怎么不死了之类的。
明雪在这边听的直皱眉头。
“明雪,你上大几了?”老头记得听田七说过明雪只学了一年医,可是大学的课程老头还是知道那么一点,大一根本学不了什么。
“现在应该是大二了,我来的时候刚好大一上完。”
“田七单独教你了?”
“恩,老师把大学里所有的课程都教完了。”明雪回答说。老头心想他就说吗,大一不可能教那么多东西,原来是这么个学了一年。听到这些老头心里有数了。
第二天一早明雪又像往常一样到山上去练功,在路过一个人工的鱼塘的时候,只见一个人影“噗通”一声跳了下去。明雪急忙几个大步也跟着跳了进去。
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,北方的天气本来就寒冷,再加上这里是山里,气温就更加的低了,这时的鱼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冰碴。大家都知道水在零摄氏度的时候才会结冰,而人体的标准温度是三十六摄氏度,这一温度差让明雪打一进到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现在她可是最佩服冬泳运动员,这他妈是人吗,都是神。不管是人还是神,明雪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自己别变成鬼就行了,据说水鬼很丑的。
明雪在适应了几秒之后,就开始找。还真是跳鱼塘的人命不该绝,就在明雪的不远处。明雪费力的游了过去,刚抓住那人的肩膀想要把她拉上来,那人就一个用力差点没把明雪给拽到鱼塘下边去。没办法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,无论你是自杀还是他杀,溺水时都会本能拽住能够拽住的一切东西,要不怎么会有救命稻草一说,这是不受大脑支配的。
终于明雪把死沉死沉的人拽到了岸上急救,又是倒控,又是胸部按压,终于那人吐出了一口水,明雪才摊在了地上。
过了能有一分钟。
“你为什么救我?”地上的水鬼,不还没成为水鬼的小红轻声的问。
“医者父母心,我是一个大夫,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而不施以援手?”
“可是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是因为之前的事吗?错不在你,你为什么要死?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?真够蠢的。”
“我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。”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。这是明雪第一次听见她哭,她是一个倔强的人,明雪知道。
“那你就死吧,但是别今天死,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,多少给我个面子,明天以后你想怎么死怎么死,看见,我就当没看见,行不?”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,裹紧了衣服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还真是冷啊。”说完就要往回走,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下了:“劝你一句,要死也别选择跳水,听说水鬼很丑的,青面獠牙,不过最好别自杀,听人说自杀的人到了阴间是得过十八层地狱的,等你从十八层地狱出来也不能重新做人了,说是只能投胎畜生道,想想就很惨。”见小红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,明雪又接着说:“你想死不就是想要换个环境吗?那你搬家不就得了吗,还绕那么大弯子干什么,你到外面去,谁会认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姑。我走了啊,你自己慢慢想想吧。”说完这回明雪真走了。
说了这么多,也是为了劝她,再说往往自杀的人都有一定的应激性,比如说前一秒钟想到要死,你是谁也拦不住,但后一秒种想要后悔的时候,已经晚了,只能自己承担任性的后果,要么死要么残。明雪跟她费了半天的话也是让她能够冷静下来。
“阿嚏,阿嚏!”明雪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家里。
“师妹,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,掉水里了?”随着钟煜的一声惊呼,师父和老头两个人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师父问。老头也瞪着眼睛看着她。
“快—到—到隔壁—让他们去鱼塘。”明雪一边哆嗦一边说,说完就快速的进了自己的屋子。
“钟意,你去隔壁传话,钟煜你去拿些木头给你师妹的屋子里烧的热乎点。”之后自己进了屋子,不一会儿拿出了几种祛风散寒的药熬了起来。
“干什么去了弄得一身湿!”老头明显责怪的语气。
“是隔壁的小红跳了鱼塘,我把她救了上来。”明雪围着被坐在炕上,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。
“小红她妈骂你是狐狸精你忘了?”
“我是大夫啊,虽然还没有行医执照,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,再说骂我的是她妈又不是她,即使是她妈跳了鱼塘我也得救啊,然后等她健康了虐起来才爽,哈哈哈。阿嚏!”
“活该,乐极生悲了吧,把药喝了。”明雪看着碗里的黑褐色的汤药苦着脸问:“师祖,有没有药丸?”
“没有,抓紧吃,告诉你这里我可是放了黄连,一会凉了更苦。”
不会吧,顶多也就一感冒,打喷嚏流鼻涕,至于加黄连吗,一定是老头报复她之前因为电视的事跟他顶嘴,一定是。可是不管如何,明雪还是的乖乖的把药喝了下去,不过老头的要还真是神了,喝了不到半个小时,明雪就不打喷嚏了,明雪昏昏沉沉的睡着了。
“钟意,你觉得明雪怎么样?”老头问师傅。
“是个好孩子,资质好,性格沉稳大气不骄不躁,肯吃苦,对我们也很好,最主要的是她有一颗医者的仁心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。”
“恩,是不错。”
“师父您是同意了?”
“准备一下,等她醒了就让她正式拜师吧。”
“好,师父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明雪这一觉睡的真是踏实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了过来。老头的医术还真不是盖的,居然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。
“明雪,一会儿吃完了饭好好洗个澡,把这套衣服换上,来师父的屋里。”
“哦,好!”明雪想这是要干什么,今天是什么重大的日子吗,还要沐浴更衣的。
等明雪换好了衣服到老头的屋里才发现,今天的气氛似乎格外凝重,难道要将自己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外门弟子的人逐出师门了吗。仔细想想自己最近没犯什么错误啊,难道是因为买电视的事?明雪还在瞎猜的时候,只见师父走了过来,先是拿出了三炷香点燃之后对着墙上神农的画像拜了三拜,然后把香插上,再回到蒲团上跪下又拜了三拜。之后示意明雪也跪下,明雪老老实实的跪下,见明雪虽然不明所以但态度很恭敬,师父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药门第一百二十三代掌门钟意,经过仔细考察,决定收明雪作为第一百二十四代第二位内门亲传弟子,还望祖师爷不吝赐教。”
听到师父这么说,明雪先是一愣紧接着是一阵狂喜,之后是谨慎的对待。在师父的授意下,明雪站起身,也拿起三炷香点燃像师傅一样先是拜了三拜,把香插上,接着又回来跪在师父身边,又拜了三拜。
“药门第一百二十四代门主亲传弟子明雪,从即日起成为药门弟子,谨记药门门规,尊敬师长,友爱师兄,和睦乡里,怜爱世人,时刻以维护药门声誉为己任,还望祖师爷不吝赐教。”
“好了,那里有茶,给师祖,师父师兄敬茶吧。”
明雪到了三杯茶,分别给三人敬了茶,虽然称呼没变,但是身份变了,现在明雪是真正的药门中人了。
从这一天开始,明雪才真正的开始学习药门的医术。医术说学不难,但要是学精很不容易,所有人都认为医生是越老越吃香,因为老大夫积累了一定的经验,看得人多了,自然见到的病症也多了。这话自然是不假,因为那是没有传承的,像明雪这样有传承的医者,已经集齐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先人们的智慧,节省了自己摸索的时间。
那么明雪在药门学习的第一课就是辨识药物。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会认就行,得会闻。一开始明雪蒙上眼睛辨别单株的药材,后来明雪的师父把药磨碎,让明雪闻药末,之后明雪的师父又把要熬成汤药继续闻,从单株到双株再到整副药的药材,这一阶段明雪闻药闻的都要吐了。但不得不说,现在明雪的鼻子经过训练,不比狗鼻子差什么了。把脉不用学,明雪的脉把的奇准,这是经过验证的,之后又学了针灸,老头教给明雪好多套针法,其中就有明雪最想知道的能够插在死穴上的针法。等学到才知道,看似扎在了死穴上,其实是偏了那么一点的,这个尺度非常不好把握,所以老头曾经说过,功夫不到不要随便尝试。
日子在明雪紧张的学习中跑的飞快,转眼间冬天过去,又经过了春暖花开,现在已经是夏天了,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,小山村还是那么的宁静和一成不变。隔壁小红一家搬走了,临走之前,小红找到了明雪。
“我要走了,谢谢你救了我!”
“不用谢我,救你的是你自己,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,和生命比起来,别的都不值一提,好好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吧。”
“恩,会的,我也会永远记住你的,明雪!”
“再见!”
“再见!”
小红走了,王六倒霉了,虽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,但是谁都知道他逼得人家姑娘跳鱼塘自杀,逼得人家一家背井离乡,他的名声就更臭了,一直到后来也没有找到媳妇,寡妇都不嫁给他。这都是后话,暂时就不说他了。
再说明雪,在这几个月里,她的医术有了质的飞跃。而且明雪的师父也发现,自己新收的徒弟简直是奇才,学什么东西真的是很快,之前田启就曾说过,明雪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他还不信,以为田启是想要让明雪进药门,故意夸大其词。直到教明雪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过目不忘的奇人。
“师妹,你学那么快我都嫉妒了。”雨后和纯良师兄去山上采木耳。
“嫉妒什么?别人应该嫉妒你才对,因为你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师妹!”明雪臭屁的说。
“是啊,我怎么没想到呢,之前狗剩子还打听你几岁来着,你说他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,别理他!”明雪告诫自己的师兄。
“恩,好!师妹你看那是什么?”钟煜突然看着明雪的后边问。
明雪不明所以的回头去看,就在这个时候,钟煜使劲一踹旁边的大树,树干摇晃,莎啦啦的下了一阵大雨,浇的明雪满身湿。看明雪一秒钟变成落汤鸡的狼狈样子,钟煜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“死钟煜,你完了你,你站那别动我保证不打死你。”说着就追了上去。两个人你追我逃,等进了山里也已经全身湿透了,幸好明雪穿的衣服够厚,要不胸衣都要漏出来了。
等两个人回家的时候,看见两个人的狼狈模样,被师父狠狠的骂了一顿,罚站墙角不准吃饭。
“我就说吃饱了再回来,听师兄的准没错吧。”没人的时候,钟煜洋洋自得。
明雪闻言翻了个白眼,你要是不起头打闹能有这事吗,他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。
罚了两个小的去站墙角,钟意笑着进了屋里。
“又惹祸了?”老头问。
“小孩子就知道瞎闹。”师父回答说。
“小孩子吗,不需要太过苛责,况且自从明雪来了,小煜也开朗了很多。”
“是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妹呢。”
“明雪这孩子资质高,药门的东西不出几个月就要被她学完了吧?”老头问。
“是,师父。”
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“丫头没上完学自然是回去上学的。”
“不要和我装傻,我说的是钟煜。”见师父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,老头接着说:“钟煜长大了,不能一直让他呆在大山里,得出去见见世面的。”
“可是师父,药门不是避世吗?”
“我药门是避世又不是离世,还真能和外界断了联系,况且从民国时候到现在已经早过了三代了,即使出世也不算违逆先祖。”
“师父的意思是?”
“明雪不就是掌门亲传弟子吗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几个月后,马上就要到元旦的时候,明雪被告知她可以下山了,药门的医术她已经学完了。
“我要带师兄一块走。”明雪明确表态。
“你走就走,带你师兄干什么?”老头故意说。
“带我师兄去上学,再说也不能总让我师兄呆在山里吧,人都呆傻了。”
“行,那你就带你师兄去上学吧。”老头笑着说。
“原来师祖在逗我玩呢,师祖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明雪问。
“你问吧!”
“师祖我们为什么要避世?”
“这话要从民国时候说起了。”听着师父的讲述明雪才知道另一段的仇怨。
民国时期,军阀混战。那个时候的大夫没有什么地位,就是有权有势的人的救命的工具而已。药门那个时候还很昌盛,但药门弟子只是治病救人并没有什么权势。一次一个军阀的大官在混战时被人打了黑枪,危在旦夕。正好这个时候药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在那里,用尽了全力救治,好不容易保住了那人的性命也已经累的没有精力再取子弹了,本来想在休息片刻之后在取子弹的,就在药门弟子休息的时候,那个人的副官请来了一个西医,那西医一见病人伤口,直接口出狂言,说药门弟子是庸医延误病情,然后又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。可是他们不知道,如果不是药门弟子事先保住了那人的命,依着他直接做手术,那么那人就只能永远的留在手术台上了。
结果等那人醒来之后,没有给药门弟子一点机会辩解,直接枪毙。药门弟子死的惨,尸体都没有人认领,等他师父闻讯赶来的时候,尸体已经发臭了。药门掌门愤怒了。可是那个时候形势比人强,最后药门掌门一气之下要求所有的内门弟子三代之内避世而居,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药门就剩下了他们四人。
明雪听后也是一片唏嘘,自古都是掌权者的天下。何况那是万恶的旧社会呢,即使是今天表面上没有滥杀无辜的现象,可是不是还有医闹吗?虽然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,可是也不应该沦为掌权者屠刀下的待宰羔羊。天理何在?人心何在?明雪充分理解祖师爷的愤怒,如果是她,她可能会送那掌权者一把毒药泄愤。
元旦过后,明雪和师兄就被老头撵走了,原因是他们两个人太闹腾。明雪背着背包,摸着背包里老头送自己的书,一时间还真有点想他们。而她那师兄呢,虽然也是有点惆怅,但更多的还是对外面生活的向往。
“走吧,回去吧,别看了,你要是想他们了,随时都可以去看他们的。”老头对师父说。
“恩,有点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,你应该担心别人,丫头精着呢,吃不了亏。”
“是,师父教训的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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