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清泠之渊
天机山终年覆雪,直插云宵,站在山脚下看不清山有有多高,沿山而上的只有一条小路,在万年冰川上凿出来的万阶台阶,脚下一个不慎,便会打滑,滚落山下,到那时候纵使你武功盖世,也无可以依托之物,总是要摔个粉身碎骨的。
顾星楼与君临两人沿着台阶迎着凛冽的寒风艰难而上,顾星楼打趣她说:“这冰山雪原怎么就没把你养出冰雪美人的气质来?”
君临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哪里知道天机山上是什么样子,跟着那七位顽童一般的人物,谁能是个冰雪美人?
好在两人武功都不弱,拼着一身内力护体,总算是爬上了这山的最高处,顾星楼茫然四顾,山上除了光秃秃的雪柱之下,再无他物:“这是……”
“在那边。”君临指了指不远处,那里有一个深渊,两人走到深渊边上,从下往上吹起来的冷气让人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说你住在这底下?”顾星楼长眉一挑,这深渊看上去少说有数千米之深,若跳下去岂不是死路一条?
“这叫清泠之渊,真正的天机山在就在这底下。”君临笑道,马上就可以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,这种情绪如同归家情切,她只期望天机老人已经转好,不再病重。
似恶作剧一般,君临一把拉住顾星楼的衣襟,两人纵身跃下!
顾星楼抬眉微惊,反手抱住君临,让君临在自己上方,他便能清清楚楚地看着她。纵是身着保暖的冬衣,她玲珑有致的身形依然可以感受得到,鼻端除了清冷的冰雪气息,终于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味道。她弯着眼睛笑着,盛着一双碧蓝如海的眸子,像极了故国的那片海的颜色,温柔,安静,却也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神秘气息。
两边倒飞而过的是雪花,是冰棱,是万年不化的积雪,晶莹的雪花花瓣落在她脸颊上,再悄悄融化,她美得好似一副画,画中仙子自天上而来,腾云驾雾,万雪归途。
顾星楼一双桃花眼的温柔已到极致,他从吝啬对君临慷慨,他想让君临他有多喜欢她,所以那一汪深情便能像最温润的一块宝玉,泛着柔和的光,可以点亮世间万千少女的心房。
“君临……”顾星楼轻声唤道。
君临伸了伸脖子,轻轻碰了一下顾星楼的嘴唇,若世间真有神仙眷侣,大概便是如此。
一直这样往下沉了约有许久,君临带着他抓住了一根藤蔓,这积雪不融之地,藤蔓上竟长出绿色的叶子,还有一些紫色的小花,顺着藤蔓一路往下,温度竟渐渐回升,不再寒意逼人,穿过了一层层白雾,顾星楼渐渐看清了这神秘的所在。
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池塘,池塘里有几只鸭子正游来游去,池塘旁边簇拥着几间屋子,其中一间屋子后面有一片极大的竹林,颜色青翠碧绿,又带着冰雪气息,还有几个花圃,看着是有人精心打理,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,姹紫嫣红,比之皇宫里的御花园也不惶多让。
这里就是一处世外桃源,无一处不透着与世无争的静谥气息。
君临和顾星楼落地之时,这里已与外界无异,甚至更加温暖湿润,像极了春天,四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围上来,拉着君临便是一顿骂:“死丫头这么久都不回来,不怕我们死在这里没人给我们收尸吗?”
“就是,你是不是看外面的世界看花了眼,瞧不起我们这破烂小地方了?”
“亏我还给你做了衣裳,我看你身上这身绫罗绸缎比我做的衣裳好看多了,所以乐不蜀了是吧?”
……
虽是嘴上不饶人,君临却看见了他们肯中的牵挂和欢喜,这便是君临的第一个家,这些便是君临的家人了,满满的归家的喜悦填充在君临的心头,她笑得极放肆极干净。君临看了顾星楼一眼,有些不知该怎么向顾星楼解释她与天机山行者特殊的相处方式,顾星楼只是笑望着她,错过她十五年,来感受一下她前十五年的人生是怎么度过的,于顾星楼来说是一件美妙的事。
君临干笑了两声问道:“天机老人……”
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行者老人们便齐齐收了声,叹了一口气:“这是天命,倒也没什么太值得伤心的,人活一辈子总要死的。”
“璇老这会儿正看着他呢,老机机知道你要回来,天天盼着。”
虽说在这么严肃的时候,顾星楼应该保持沉默听他们说话就好,但听到“老机机”这样的称呼时,仍然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这就是要来天机山找东西那小子?”四位老人上下打量着顾星楼,目光挑剔而嫌弃。
“你可要知道,若不是你跟我们小阿临相熟,你在山脚下时我们就把你轰成渣了。”
“就是,你要是对我们家小阿临不好,老头子我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出山杀了你!”
……
君临由着他们胡胡咧咧吵闹,这些老人真的只是太寂寞了,在这山谷里住了几十年,君临是他们最快乐的精灵,可君临离开此处又是好几月,他们自然寂寞。
顾星楼冲她暗暗点了下头,让她去看天机老人,他来应付这些年纪一大把了却寂寞难耐的老人。
天机老人的屋子浮动着淡淡的药香气,璇老正端着一碗药,一点一点撬开天机老人的牙关,逼着他喝下去,一边灌一边骂:“你以为我想喂你,老不死的,要么早些死了也干净,天天吊着一口气在这里折磨人!”
君临听着这熟悉的骂腔,莫名眼热,璇老是天机山七行者唯一的女行者,脾气古怪至极,从来不对任何人假以颜色,天机老人的耳朵她都揪着拎着老人满地打圈,但从小到大却没舍得打君临一下,就是一张嘴说话不饶人。
“璇奶奶。”
“你回来干什么?外面不是好得很吗?”璇老将药碗重重一放,瞪着君临。
“丫头你回来了,快过来我看……唔……唔唔……”趁着天机老人开口叫君临的空档,璇老端着整碗药给天机老人尽数灌下,苦得天机老人叫苦连天,骂骂咧咧:死老太婆,凶婆子,难怪一辈子嫁不出去。
璇老才不理她,拿着空药碗就走了,连多看君临一眼都没有,看来是真生气了。
君临望着坐在床上的天机老人,眼泪一下子就来了,老人的皮肤干瘪了很多,眼睛也不像以前那么有神了,连最漂亮的白胡子都掉得稀稀拉拉的只剩下一小撮,为了替她行气而一夜全白的头发也不再有光泽。
天机老人,真的老了。
“怎么不肯吃药,一把年纪了还闹小孩子脾气,丢不丢人?”君临假装拢头发,擦掉眼泪,大模大样走进去。
“那婆子熬的药苦死了,那是人吃的吗?”天机老人开始拉着君临诉苦,控诉璇老是如何虐待他的。
君临从怀中掏出几粒冰糖喂到天机老人嘴里,笑说道:“你再不好起来,我可就把你池塘里养的那两只鸭子全烤来吃了。”
“你敢!”天机老人急得一跃而起,却又动了病气,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憋得一脸通红了还要瞪着君临,他养的那群鸭子是他的宝贝,每一只都有名字,让君临已经偷吃得只剩下三五只了,他又气又恨,却也毫无办法。
“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?”君临拉住天机老人的手,巧妙地把了一下他的脉博,是真的不行了,脉像细弱,若不是他内功深厚,此时只怕早就一命归西了,吊着这口气,是等自己回来吧?
“你走之后啊,我就天天琢磨你干的那些坏事,我越想越生气,越生气越想,就气得病倒了。”天机老人笑眯眯说道。
“你号称老不死的,你不会死的。”君临从来不知道天机老人有多岁数,按着其它几位老人的说法,天机老人起码有一百多岁了,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老不死的,君临听得久了,便真的以为他是不会老死的。
“丫头,你在山下见着阿遥了吗?”天机老人问道,“我知道阿焕不在了,才叫阿遥去陪你的,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?”
“我这次回来得匆忙,他不在我身边,所以没来得及叫他与我一起,你要是撑着不死的话,或许能等到他回来。”天机老人说的是云之遥,君临是离诸抱回山谷的,而云之遥是天机老人抱回来的,比君临早几个月进山谷,年纪也大上一些。
“那我就不死,你能推我出去走走吗?我都快憋死了。”老人拍了拍床榻,当年那个来去可乘风,徒手能上千尺仞的天机老人,如今连床都不能自己下了,君临想到就鼻头发酸。
扶着天机老人上了轮椅,君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,都给他搭上了一条薄毯,推着老人出了房门,君临问他:“想去哪里?”
“去跟你的那个朋友聊聊天。”天机老人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,这天机山可不是那么好上的,这清泠之渊也不是那么好下的,他的小阿临,更不是那么好追求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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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星楼与君临两人沿着台阶迎着凛冽的寒风艰难而上,顾星楼打趣她说:“这冰山雪原怎么就没把你养出冰雪美人的气质来?”
君临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哪里知道天机山上是什么样子,跟着那七位顽童一般的人物,谁能是个冰雪美人?
好在两人武功都不弱,拼着一身内力护体,总算是爬上了这山的最高处,顾星楼茫然四顾,山上除了光秃秃的雪柱之下,再无他物:“这是……”
“在那边。”君临指了指不远处,那里有一个深渊,两人走到深渊边上,从下往上吹起来的冷气让人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说你住在这底下?”顾星楼长眉一挑,这深渊看上去少说有数千米之深,若跳下去岂不是死路一条?
“这叫清泠之渊,真正的天机山在就在这底下。”君临笑道,马上就可以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,这种情绪如同归家情切,她只期望天机老人已经转好,不再病重。
似恶作剧一般,君临一把拉住顾星楼的衣襟,两人纵身跃下!
顾星楼抬眉微惊,反手抱住君临,让君临在自己上方,他便能清清楚楚地看着她。纵是身着保暖的冬衣,她玲珑有致的身形依然可以感受得到,鼻端除了清冷的冰雪气息,终于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味道。她弯着眼睛笑着,盛着一双碧蓝如海的眸子,像极了故国的那片海的颜色,温柔,安静,却也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神秘气息。
两边倒飞而过的是雪花,是冰棱,是万年不化的积雪,晶莹的雪花花瓣落在她脸颊上,再悄悄融化,她美得好似一副画,画中仙子自天上而来,腾云驾雾,万雪归途。
顾星楼一双桃花眼的温柔已到极致,他从吝啬对君临慷慨,他想让君临他有多喜欢她,所以那一汪深情便能像最温润的一块宝玉,泛着柔和的光,可以点亮世间万千少女的心房。
“君临……”顾星楼轻声唤道。
君临伸了伸脖子,轻轻碰了一下顾星楼的嘴唇,若世间真有神仙眷侣,大概便是如此。
一直这样往下沉了约有许久,君临带着他抓住了一根藤蔓,这积雪不融之地,藤蔓上竟长出绿色的叶子,还有一些紫色的小花,顺着藤蔓一路往下,温度竟渐渐回升,不再寒意逼人,穿过了一层层白雾,顾星楼渐渐看清了这神秘的所在。
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池塘,池塘里有几只鸭子正游来游去,池塘旁边簇拥着几间屋子,其中一间屋子后面有一片极大的竹林,颜色青翠碧绿,又带着冰雪气息,还有几个花圃,看着是有人精心打理,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,姹紫嫣红,比之皇宫里的御花园也不惶多让。
这里就是一处世外桃源,无一处不透着与世无争的静谥气息。
君临和顾星楼落地之时,这里已与外界无异,甚至更加温暖湿润,像极了春天,四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围上来,拉着君临便是一顿骂:“死丫头这么久都不回来,不怕我们死在这里没人给我们收尸吗?”
“就是,你是不是看外面的世界看花了眼,瞧不起我们这破烂小地方了?”
“亏我还给你做了衣裳,我看你身上这身绫罗绸缎比我做的衣裳好看多了,所以乐不蜀了是吧?”
……
虽是嘴上不饶人,君临却看见了他们肯中的牵挂和欢喜,这便是君临的第一个家,这些便是君临的家人了,满满的归家的喜悦填充在君临的心头,她笑得极放肆极干净。君临看了顾星楼一眼,有些不知该怎么向顾星楼解释她与天机山行者特殊的相处方式,顾星楼只是笑望着她,错过她十五年,来感受一下她前十五年的人生是怎么度过的,于顾星楼来说是一件美妙的事。
君临干笑了两声问道:“天机老人……”
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行者老人们便齐齐收了声,叹了一口气:“这是天命,倒也没什么太值得伤心的,人活一辈子总要死的。”
“璇老这会儿正看着他呢,老机机知道你要回来,天天盼着。”
虽说在这么严肃的时候,顾星楼应该保持沉默听他们说话就好,但听到“老机机”这样的称呼时,仍然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这就是要来天机山找东西那小子?”四位老人上下打量着顾星楼,目光挑剔而嫌弃。
“你可要知道,若不是你跟我们小阿临相熟,你在山脚下时我们就把你轰成渣了。”
“就是,你要是对我们家小阿临不好,老头子我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出山杀了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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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临由着他们胡胡咧咧吵闹,这些老人真的只是太寂寞了,在这山谷里住了几十年,君临是他们最快乐的精灵,可君临离开此处又是好几月,他们自然寂寞。
顾星楼冲她暗暗点了下头,让她去看天机老人,他来应付这些年纪一大把了却寂寞难耐的老人。
天机老人的屋子浮动着淡淡的药香气,璇老正端着一碗药,一点一点撬开天机老人的牙关,逼着他喝下去,一边灌一边骂:“你以为我想喂你,老不死的,要么早些死了也干净,天天吊着一口气在这里折磨人!”
君临听着这熟悉的骂腔,莫名眼热,璇老是天机山七行者唯一的女行者,脾气古怪至极,从来不对任何人假以颜色,天机老人的耳朵她都揪着拎着老人满地打圈,但从小到大却没舍得打君临一下,就是一张嘴说话不饶人。
“璇奶奶。”
“你回来干什么?外面不是好得很吗?”璇老将药碗重重一放,瞪着君临。
“丫头你回来了,快过来我看……唔……唔唔……”趁着天机老人开口叫君临的空档,璇老端着整碗药给天机老人尽数灌下,苦得天机老人叫苦连天,骂骂咧咧:死老太婆,凶婆子,难怪一辈子嫁不出去。
璇老才不理她,拿着空药碗就走了,连多看君临一眼都没有,看来是真生气了。
君临望着坐在床上的天机老人,眼泪一下子就来了,老人的皮肤干瘪了很多,眼睛也不像以前那么有神了,连最漂亮的白胡子都掉得稀稀拉拉的只剩下一小撮,为了替她行气而一夜全白的头发也不再有光泽。
天机老人,真的老了。
“怎么不肯吃药,一把年纪了还闹小孩子脾气,丢不丢人?”君临假装拢头发,擦掉眼泪,大模大样走进去。
“那婆子熬的药苦死了,那是人吃的吗?”天机老人开始拉着君临诉苦,控诉璇老是如何虐待他的。
君临从怀中掏出几粒冰糖喂到天机老人嘴里,笑说道:“你再不好起来,我可就把你池塘里养的那两只鸭子全烤来吃了。”
“你敢!”天机老人急得一跃而起,却又动了病气,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憋得一脸通红了还要瞪着君临,他养的那群鸭子是他的宝贝,每一只都有名字,让君临已经偷吃得只剩下三五只了,他又气又恨,却也毫无办法。
“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?”君临拉住天机老人的手,巧妙地把了一下他的脉博,是真的不行了,脉像细弱,若不是他内功深厚,此时只怕早就一命归西了,吊着这口气,是等自己回来吧?
“你走之后啊,我就天天琢磨你干的那些坏事,我越想越生气,越生气越想,就气得病倒了。”天机老人笑眯眯说道。
“你号称老不死的,你不会死的。”君临从来不知道天机老人有多岁数,按着其它几位老人的说法,天机老人起码有一百多岁了,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老不死的,君临听得久了,便真的以为他是不会老死的。
“丫头,你在山下见着阿遥了吗?”天机老人问道,“我知道阿焕不在了,才叫阿遥去陪你的,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?”
“我这次回来得匆忙,他不在我身边,所以没来得及叫他与我一起,你要是撑着不死的话,或许能等到他回来。”天机老人说的是云之遥,君临是离诸抱回山谷的,而云之遥是天机老人抱回来的,比君临早几个月进山谷,年纪也大上一些。
“那我就不死,你能推我出去走走吗?我都快憋死了。”老人拍了拍床榻,当年那个来去可乘风,徒手能上千尺仞的天机老人,如今连床都不能自己下了,君临想到就鼻头发酸。
扶着天机老人上了轮椅,君临也不管他愿不愿意,都给他搭上了一条薄毯,推着老人出了房门,君临问他:“想去哪里?”
“去跟你的那个朋友聊聊天。”天机老人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,这天机山可不是那么好上的,这清泠之渊也不是那么好下的,他的小阿临,更不是那么好追求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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