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
因为上次来接孩子晚了林熙雨挺内疚,所以今天下午一早她就来接小朋友,幼儿园还在排练节目,林熙雨便和其他家长一样在门口等。
林熙雨很快在家长群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,上次在幼儿园院长的办公室看到过的。她是蒋洲明的妈妈,林熙雨想起陆钧霆给她看过的资料,她知道蒋洲明妈妈是受害者。
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很冷淡的气质,也不是那种厌世似的冷淡,更像是那种超然物外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淡。
女人大概意识到有人看她,她侧头向林熙雨看过来,林熙雨冲她笑了笑,她也回以一笑,随即便又转过头去。
等了也没多久排练就结束了,林熙雨很快就看到自家闺女一扭一扭跑过来的身影。
“妈妈。”
小家伙甜甜叫了一声向她扑过来,林熙雨一把抱起她,说道:“妈妈今天没来晚了,高兴吗?”
“嗯。”
蒋洲明看到来接他的人很意外,他的妈妈很少来接他的。
“走吧。”
女人看到他,淡淡的丢来一句便转身先走了,并没有像其他孩子的家长那样牵着或者抱着自己的孩子。
蒋洲明看了一眼走在前方和妈妈抱在一起的小姑娘,她和她的妈妈说说笑笑,互相贴着脸,看上去很温馨。蒋洲明随即底下头去掩盖住眼底的失落,他的妈妈从小到大是连手都不愿意跟他牵的。
蒋洲明跟着女人上了车,他才问道:“你怎么会来?”
女人道:“我是来跟你告别的。”
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小男孩沉默下来,过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回了。”
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寂静,小男孩低垂着头,放在膝盖上的一双小手捏成了拳头。
说是告别,其实也没有一句告别的话,就是母子俩在车上枯坐着。
车子慢慢停下了,女人说道:“我走了,司机会送你回去的。”
她说完,走下车从后车厢取下行李,小男孩跳下车,望着她在秋日萧瑟的风中渐行渐远。
他双眼发红,紧紧咬着牙,他想开口叫住她,想求她不要走,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,他只是捏紧了小拳头,他渺小得可怜,他什么都做不了,他连一只臭虫都不如,根本无法去改变她的想法。
她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,她就这样把他丢在了这里。
小糖糖第二天一早去排练的时候明显发现自己的舞伴心不在焉,他老是走神,跳舞的时候还踩了一下她的脚,就连老师都看不下去批评了他几句。
排练了一会儿,中途老师让休息,蒋洲明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,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头垂得低低的。
小糖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,问他:“蒋洲明你怎么了?”
小男孩没应。
小糖糖便弯着腰,由下而上去看他的脸,她看到蒋洲明眼睛红红的,牙齿也紧紧咬在一起,好像快哭了。
小糖糖眨巴了一下眼睛,说道:“蒋洲明,你心情不好吗?”
从蒋洲明的角度看过去,小女孩一张小圆脸显得更圆,那黑漆漆的大眼睛映着头顶太阳的光,看着也更明亮。
她弯腰看他的姿势显得滑稽,大概是不想她再继续她的滑稽样,蒋洲明慢慢抬起头来,小糖糖也跟着她直起身,目光还盯在他脸上,等着他回答。
蒋洲明微阖着眼帘,说道:“我妈妈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了?”小姑娘一脸好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小男孩摇摇头,发红的一双眼睛更红了,“不会回来了。”满是红晕的眼睛看向小女孩,毕竟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,纵使他再怎么控制,可是心里难过的时候还是想哭。
“她不要我了。”小男孩说完,一颗眼泪便顺着他的眼眶滑下来。
小糖糖能感受到蒋洲明的难过,她想了想,如果有一天她的妈妈也不要她了,她一定比蒋洲明还要难过的。
小糖糖不想蒋洲明难过,她握住蒋洲明的手冲他道:“我要你好不好?”
蒋洲明不想哭的,他讨厌自己这副模样,显得多么可怜一样,他一直以来的沉默,厌世,和人群格格不入,就是不想自己显得那么可怜。可是眼泪没忍住,他突然有些暴躁,恨自己怎么就哭了。
就在这时候一双软软的小手突然把他的手握住,而后他就听到她说了这句。
“我要你好不好。”
四岁的年纪,心智远远不够成熟,要忘记很多事情还是很容易的,可是四岁这一天听到的这句话蒋洲明却一直牢牢记得,哪怕若干年之后再回首这一天,他还能想起当时她说这话时的表情,握在他手上温热的感觉,还有不远处那一株开满了桂花的树,以及那一天头顶灿烂的阳光。
他甚至还能忆起,她那时候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,圆圆的脸庞有一种治愈般的温润,那一刻他似乎能闻到从她脸上传来的一股甜甜的香味。
蒋洲明愣住了,就连脸上的眼泪也像是突然被凝固住一样,他盯着眼前的小姑娘,许久没回过神来。
“蒋洲明,你以后就是我的了,我会一直要你的好不好?”
小朋友很喜欢玩过家家,有时候还会互相假扮老公老婆,可是这一天,在蒋洲明听到陆宛瑭说她会一直要他的时候,他信了她的话,他一直将这话当成她对他的承诺。
也是在那一刻,淤积在心里的难过好像如烟一般散去,他所感受到的是她握在他手上的温度,她脸上的笑容,还有她说这句话时的坚定。
我会一直要你的好不好?
他用着那只没被她握住的手胡乱擦了擦眼泪,他点点头,应道——
“好。”
从那天之后陆宛瑭就没有再看到蒋洲明失落的模样,也没有再见过他哭。蒋洲明每天来学校最期待的就是排练时光,因为排练他就可以见到他的小舞伴糖糖了。
在排练开始之前他会最先去到排练的操场等着糖糖,看到他的舞伴,他会快步向她走过去,糖糖也会开心向他跑过来。
那个沉默厌世,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小男孩好像一下子变得生机勃□□来。
糖糖想得第一名,蒋洲明便跳得很认真,两个小朋友也越来越有默契,就连老师都在夸他们,就像今天,他们又被老师夸奖了,老师还让别的小朋友都向他们学习。
中场休息,糖糖要喝水,蒋洲明帮她将水壶盖子揭开递过去,喝完水糖糖想吃点东西,蒋洲明就将他帮她带的零食递给她。
家里控制严格,爸爸妈妈不许他们兄妹二人吃太多零食,可是糖糖嘴馋,蒋洲明知道她爱吃,会偷偷给她带。
糖糖把零食递给蒋洲明,问道:“你要吃吗?”
“我不吃。”
“好吧。”
糖糖在一边吃零食,蒋洲明就在旁边等着她,他目光无意间扫到糖糖的鞋子上,她穿的是白色的鞋子,鞋子上面还有很好看的卡通图案,只是鞋尖上沾了一点灰。蒋洲明走过去蹲在她跟前,用手指头擦了擦那灰,没擦掉。他便用袖子擦了擦,终于擦干净了,蒋洲明笑了笑。
和糖糖成为朋友之后,一向不喜欢说话,孤独又自闭的蒋洲明也开朗了很多,爱说话了,爱笑了,不过这些改变只对糖糖。
一抬头对上小糖糖看过来的眼神,他冲她道:“干净了。”
糖糖拧着小眉头,她拉过蒋洲明的手看他的袖子,她道:“蒋洲明,你把衣服弄脏了。”
蒋洲明将手抽出来背到身后,说道:“没事。”
就在这时候粱远突然跑过来冲小糖糖说道:“陆宛瑭,我当你舞伴好不好?”
因为老师经常表扬陆宛瑭和蒋洲明跳舞好,粱远心里不乐意,凭什么那个讨人厌的,爸爸还是强-奸0犯的人要天天被表扬。粱远觉得,是因为陆宛瑭不是他的舞伴他才没有被表扬,所以他想把糖糖抢过来当自己舞伴。
小糖糖不喜欢粱远这个讨厌鬼,听到粱远这话,小丫头便气鼓鼓说道:“我才不要当你舞伴。”
粱远被拒绝了,觉得伤了面子,他便道:“你那么想和蒋洲明一起跳舞,你是不是喜欢他?”
旁边有很多小男生在笑,小糖糖知道粱远所说的喜欢和她知道的那个喜欢是不一样的,那种“喜欢”是不好的,会让人笑的喜欢。
小姑娘不喜欢他们笑话自己,她冲粱远道:“粱远你再胡说我叫我哥哥揍你。”
“你去叫啊,叫你哥哥来正好,我告诉你哥哥你喜欢蒋洲明。”
“你乱说!”
小姑娘气得脸蛋都红了。
粱远见状,很得意,蹦蹦跳跳拍着手,大声道:“陆宛瑭脸红了,陆宛瑭喜欢蒋洲明。”
正得意的小男孩骤然感觉腿上传来一阵剧痛,他被踹得往前一扑,直接摔在地上,他摔倒的姿势太过滑稽,旁边围着的小朋友又是一阵笑。
粱远站起来向身后看去,就见蒋洲明目光冰冷盯着他,粱远可没忘记上次蒋洲明踹了他一脚将他脑袋撞开花的事情。
所以粱远看到蒋洲明多少有点怕,可是旁边这么多人看着,他又不想自己丢脸,他冲蒋洲明说道:“蒋洲明,你想找揍吗?”
蒋洲明冷冷冲他道:“你要再敢说陆宛瑭一句,我就把你打得爬不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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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熙雨很快在家长群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,上次在幼儿园院长的办公室看到过的。她是蒋洲明的妈妈,林熙雨想起陆钧霆给她看过的资料,她知道蒋洲明妈妈是受害者。
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很冷淡的气质,也不是那种厌世似的冷淡,更像是那种超然物外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淡。
女人大概意识到有人看她,她侧头向林熙雨看过来,林熙雨冲她笑了笑,她也回以一笑,随即便又转过头去。
等了也没多久排练就结束了,林熙雨很快就看到自家闺女一扭一扭跑过来的身影。
“妈妈。”
小家伙甜甜叫了一声向她扑过来,林熙雨一把抱起她,说道:“妈妈今天没来晚了,高兴吗?”
“嗯。”
蒋洲明看到来接他的人很意外,他的妈妈很少来接他的。
“走吧。”
女人看到他,淡淡的丢来一句便转身先走了,并没有像其他孩子的家长那样牵着或者抱着自己的孩子。
蒋洲明看了一眼走在前方和妈妈抱在一起的小姑娘,她和她的妈妈说说笑笑,互相贴着脸,看上去很温馨。蒋洲明随即底下头去掩盖住眼底的失落,他的妈妈从小到大是连手都不愿意跟他牵的。
蒋洲明跟着女人上了车,他才问道:“你怎么会来?”
女人道:“我是来跟你告别的。”
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小男孩沉默下来,过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回了。”
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寂静,小男孩低垂着头,放在膝盖上的一双小手捏成了拳头。
说是告别,其实也没有一句告别的话,就是母子俩在车上枯坐着。
车子慢慢停下了,女人说道:“我走了,司机会送你回去的。”
她说完,走下车从后车厢取下行李,小男孩跳下车,望着她在秋日萧瑟的风中渐行渐远。
他双眼发红,紧紧咬着牙,他想开口叫住她,想求她不要走,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,他只是捏紧了小拳头,他渺小得可怜,他什么都做不了,他连一只臭虫都不如,根本无法去改变她的想法。
她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,她就这样把他丢在了这里。
小糖糖第二天一早去排练的时候明显发现自己的舞伴心不在焉,他老是走神,跳舞的时候还踩了一下她的脚,就连老师都看不下去批评了他几句。
排练了一会儿,中途老师让休息,蒋洲明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,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头垂得低低的。
小糖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,问他:“蒋洲明你怎么了?”
小男孩没应。
小糖糖便弯着腰,由下而上去看他的脸,她看到蒋洲明眼睛红红的,牙齿也紧紧咬在一起,好像快哭了。
小糖糖眨巴了一下眼睛,说道:“蒋洲明,你心情不好吗?”
从蒋洲明的角度看过去,小女孩一张小圆脸显得更圆,那黑漆漆的大眼睛映着头顶太阳的光,看着也更明亮。
她弯腰看他的姿势显得滑稽,大概是不想她再继续她的滑稽样,蒋洲明慢慢抬起头来,小糖糖也跟着她直起身,目光还盯在他脸上,等着他回答。
蒋洲明微阖着眼帘,说道:“我妈妈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了?”小姑娘一脸好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小男孩摇摇头,发红的一双眼睛更红了,“不会回来了。”满是红晕的眼睛看向小女孩,毕竟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,纵使他再怎么控制,可是心里难过的时候还是想哭。
“她不要我了。”小男孩说完,一颗眼泪便顺着他的眼眶滑下来。
小糖糖能感受到蒋洲明的难过,她想了想,如果有一天她的妈妈也不要她了,她一定比蒋洲明还要难过的。
小糖糖不想蒋洲明难过,她握住蒋洲明的手冲他道:“我要你好不好?”
蒋洲明不想哭的,他讨厌自己这副模样,显得多么可怜一样,他一直以来的沉默,厌世,和人群格格不入,就是不想自己显得那么可怜。可是眼泪没忍住,他突然有些暴躁,恨自己怎么就哭了。
就在这时候一双软软的小手突然把他的手握住,而后他就听到她说了这句。
“我要你好不好。”
四岁的年纪,心智远远不够成熟,要忘记很多事情还是很容易的,可是四岁这一天听到的这句话蒋洲明却一直牢牢记得,哪怕若干年之后再回首这一天,他还能想起当时她说这话时的表情,握在他手上温热的感觉,还有不远处那一株开满了桂花的树,以及那一天头顶灿烂的阳光。
他甚至还能忆起,她那时候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,圆圆的脸庞有一种治愈般的温润,那一刻他似乎能闻到从她脸上传来的一股甜甜的香味。
蒋洲明愣住了,就连脸上的眼泪也像是突然被凝固住一样,他盯着眼前的小姑娘,许久没回过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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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之后陆宛瑭就没有再看到蒋洲明失落的模样,也没有再见过他哭。蒋洲明每天来学校最期待的就是排练时光,因为排练他就可以见到他的小舞伴糖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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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沉默厌世,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小男孩好像一下子变得生机勃□□来。
糖糖想得第一名,蒋洲明便跳得很认真,两个小朋友也越来越有默契,就连老师都在夸他们,就像今天,他们又被老师夸奖了,老师还让别的小朋友都向他们学习。
中场休息,糖糖要喝水,蒋洲明帮她将水壶盖子揭开递过去,喝完水糖糖想吃点东西,蒋洲明就将他帮她带的零食递给她。
家里控制严格,爸爸妈妈不许他们兄妹二人吃太多零食,可是糖糖嘴馋,蒋洲明知道她爱吃,会偷偷给她带。
糖糖把零食递给蒋洲明,问道:“你要吃吗?”
“我不吃。”
“好吧。”
糖糖在一边吃零食,蒋洲明就在旁边等着她,他目光无意间扫到糖糖的鞋子上,她穿的是白色的鞋子,鞋子上面还有很好看的卡通图案,只是鞋尖上沾了一点灰。蒋洲明走过去蹲在她跟前,用手指头擦了擦那灰,没擦掉。他便用袖子擦了擦,终于擦干净了,蒋洲明笑了笑。
和糖糖成为朋友之后,一向不喜欢说话,孤独又自闭的蒋洲明也开朗了很多,爱说话了,爱笑了,不过这些改变只对糖糖。
一抬头对上小糖糖看过来的眼神,他冲她道:“干净了。”
糖糖拧着小眉头,她拉过蒋洲明的手看他的袖子,她道:“蒋洲明,你把衣服弄脏了。”
蒋洲明将手抽出来背到身后,说道:“没事。”
就在这时候粱远突然跑过来冲小糖糖说道:“陆宛瑭,我当你舞伴好不好?”
因为老师经常表扬陆宛瑭和蒋洲明跳舞好,粱远心里不乐意,凭什么那个讨人厌的,爸爸还是强-奸0犯的人要天天被表扬。粱远觉得,是因为陆宛瑭不是他的舞伴他才没有被表扬,所以他想把糖糖抢过来当自己舞伴。
小糖糖不喜欢粱远这个讨厌鬼,听到粱远这话,小丫头便气鼓鼓说道:“我才不要当你舞伴。”
粱远被拒绝了,觉得伤了面子,他便道:“你那么想和蒋洲明一起跳舞,你是不是喜欢他?”
旁边有很多小男生在笑,小糖糖知道粱远所说的喜欢和她知道的那个喜欢是不一样的,那种“喜欢”是不好的,会让人笑的喜欢。
小姑娘不喜欢他们笑话自己,她冲粱远道:“粱远你再胡说我叫我哥哥揍你。”
“你去叫啊,叫你哥哥来正好,我告诉你哥哥你喜欢蒋洲明。”
“你乱说!”
小姑娘气得脸蛋都红了。
粱远见状,很得意,蹦蹦跳跳拍着手,大声道:“陆宛瑭脸红了,陆宛瑭喜欢蒋洲明。”
正得意的小男孩骤然感觉腿上传来一阵剧痛,他被踹得往前一扑,直接摔在地上,他摔倒的姿势太过滑稽,旁边围着的小朋友又是一阵笑。
粱远站起来向身后看去,就见蒋洲明目光冰冷盯着他,粱远可没忘记上次蒋洲明踹了他一脚将他脑袋撞开花的事情。
所以粱远看到蒋洲明多少有点怕,可是旁边这么多人看着,他又不想自己丢脸,他冲蒋洲明说道:“蒋洲明,你想找揍吗?”
蒋洲明冷冷冲他道:“你要再敢说陆宛瑭一句,我就把你打得爬不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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